菲律宾观鸟:体验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反复横跳
去菲律宾之前,我看了一圈吕宋的鸟讯,给自己定了4个目标种:其一是吕宋犀鸟,其二是蓬冠地鹃和鳞纹地鹃,余下一个是粉胸咬鹃。
没想到吕宋犀鸟几乎在行程一开头就遇到了。
那是我抵达菲律宾的第一天早上,四点半落地,资料备得齐,丝滑入境。机场转了一圈,发现就到达层的餐厅区有空调,能源短缺当头一棒打我脸上。吹空调到六点半,赵江波大师带司机来机场接我。我一出门,就看到一群鸟在机场的吊灯上做巢。

仔细一看:红眼暴徒,亚洲辉椋鸟啊。算是开了个张。
刚好举着长焦被赵大师看到,顺滑得上了车,然后睡了一路,颠醒几次后,到了这趟吕宋之行的第一个鸟点:苏比克湾(Subic Bay)。苏比克湾位于菲律宾首都马尼拉向西海对岸,是块富人区。再往西,就到咱们的黄岩岛了。
苏比克湾这地方,号称有全吕宋最好的低地森林。沿着海岸边不远处的公路走了一段,果然,非常漂亮的龙脑香森林,大树林立。突然有片地方,林子极美,几声鸟叫很特别,赵大师和我赶紧叫停车,下车找了一圈,几只鸟没等我们看清楚就窜了。我两走了一阵,突然一只大鸟振翅从我们头上滑了下去,太快了,看都看不太清楚,更别说拍,但那长长的脖子、长长的尾巴、滑翔时绷得笔直的翅膀,练成了十字架一样的巨大的剪影,还能有啥?
犀鸟!必须是犀鸟。虽然没拍到,但实在是开了个好头。
我两这次来,没约到专业鸟导,整个菲律宾也没几位其实。于是就按既往的经验沿着路开车刷、看环境吧。一路上走走停停,当时是大中午,这不是个看鸟的好时候,所以我们纯然是在看林子标点。但也不是没有什么收获。当地最容易见的就是卷尾了。这里的卷尾和国内最常见的卷尾不太一样,体色发蓝很明显,查了下,白胁卷尾,菲律宾特有种。
我很想在这儿放张图给你们看,但在苏比克湾看到好多次这种鸟,它们的叫声更是满山满谷,但愣是没拍到清晰的照片。没别的原因,那些卷尾看到我们掉头就跑,明明我们还在二三十米之外啊!喂,国内有的黑卷尾,要正好是繁殖季节,看到人靠近,恨不得冲上来揍你。
太怪异了。

但运气好的是,一个枝头上,停了一只小须凤头雨燕。赵大师兴奋得狂拍,这鸟不是菲律宾特有,但能看到比较近处停着不动的也很难。可惜大中午,空气扰流太严重,实在拍不太好。


不远处,电线杆上停着一只蓝色、红嘴的翠鸟,实在是太像东南亚、南亚常见的白胸翡翠,唯一的问题是,这鸟的胸不白啊,只有喉咙下有点白斑。查了一下,棕胸翡翠,原本是白胸翡翠的亚种,现在独立成种了。好家伙,又是个菲律宾特有种。
四月是吕宋岛旱季最干热的时候,中午实在受不住,我和赵大师找了个地方吃饭,就回酒店休息了。车往城里开,鸟况也不再一样。餐厅、酒店附近,喧闹着好听的歌。

到处都是黑枕黄鹂。日常在新加坡的赵大师觉得菜,我倒是很喜欢看和听。
有了中午那一串巡视,我们也对苏比克湾的这片林子有了大概的了解,这地方其实没多大。下午再出门,就有的放矢。囫囵睡了一觉,我两奔向一处营地,那里有个废弃的养鸡场,从卫星图上看,没啥建筑,森林连绵,是个好地方。
到地方一看也确实是好地方,树都很高大,很多小鸟在树上窜。来到一棵大榕树下,大概是进了一对小鸟的巢区,它们围着我们叫,看着很生气。那不能让它们白生气,赶紧摁快门。

又是没见过的!你看着身体侧边有很多黑色纹路,这种鸟就以此为名,叫纹胁旋椋鸟。
它们附近,突然又窜出来一群绿色的大鸽子。

赵大师一看,这不是厚嘴绿鸠么?我拍下来问了下懂师傅,嘿,还不是,这个是菲律宾绿鸠,一来嘴没那么厚,二来眼周没有绿色裸皮,又是个菲律宾特有种。
在菲律宾看鸟就是这个感觉,不少鸟你第一眼觉得眼熟,仔细一查,是特有种——我将这种感觉命名为“经典菲律宾观鸟时刻”。整个菲律宾,已知有七百多种鸟,其中两百多种是特有种,差不多三分之一。这就是菲律宾这种岛屿国家的特点:大量破碎的岛屿带来了地理隔离和独特的生存环境,于是就是有很多特有种。甚至在岛屿国家里,菲律宾也算很特殊。整个日本也有700多种鸟,但特有种只有19种,其原因大概是日本离大陆近,而且在迁徙的主路线上。亚洲能和菲律宾比特有种比例的,也就一个同样有大量岛屿的印度尼西亚。
傻绿鸽子没拍多久,突然几声尖锐又嘈杂的声音传了过来,几只绿鸟从我们头上掠过。
此行又一个高光出现:

蓝脸的菲律宾鹦鹉!
这种鹦鹉个头非常小,大约也就比虎皮大一圈,但因为尾巴太短,所以体长看着还短。整个鸟如此之绿,在热带茂盛的树叶里非常不显眼,还好鹦鹉都爱动。
这小蓝脸真是如此可爱。

在雄性附近,我们又找到了雌性,脸没那么蓝。也是小小一个,躲在绿叶丛中,走来走去,那么大一双眼睛,眉目含情。
密林林下的鸟看得差不多了,转场。我们相中了几条垂直于主干道的小路,内部的林地很好,一定能有所收获。车行没多远,进了一片富人别墅区,这地儿管理都要严密得多,两端有警察站岗,进去还得司机压身份证。因为是房子多的区域,我们觉得应该没多少很罕有的鸟,于是车挺快。但经过几棵开满花的黄花风铃木时,我突然在地面上看到一片彩色。
蜂虎!

此时,正是蜂虎繁殖的季节。多数蜂虎,都会选择裸露的土坡,打洞掘穴在其中繁殖小鸟。有意思的是,只要土坡环境稳定,蜂虎每年都会回来繁殖,很恋家,但它们绝对不用往年的旧洞,一定会掘新穴,非常洁癖。
这片土坡并不高,就在马路边。

这蜂虎初看很像国内有的蓝喉蜂虎,但拍下来一查,再次遭遇经典菲律宾观鸟时刻:这又是个从大陆区域常见种里分出来的特有种,这是棕冠蜂虎。它们的喉咙没那么蓝,头顶和背部的棕色更艳一些,配色非常典雅。
站在土坡上的一群棕冠蜂虎,简直像一片彩虹。
最有意思的是这些蜂虎对人的态度。整片苏比克湾的鸟都特别怕人——其实这地儿号称吕宋岛观鸟最佳区域,鸟已经不是很怕人了——乌鸦、卷尾这种胆子巨大的鸟安全距离都在20米以上,显然是打鸟情况严重。我有个大学同学在菲律宾做生意,问了下他,他讲菲律宾人很喜欢玩气枪打鸟,根本没法管。
这一批棕冠蜂虎就不怕人,可以站很近拍摄,不知道是富人区没人打鸟所以它们胆子就大了,还是巢就建在路边,看人看惯了。但想来,敢在路边大片建巢,土坡后面就是一排排房子,显然也没人打。
甚至连带着这个点位别的鸟也没那么怕人了。

早上我们就见过的秃椋鸟再次出现,这又是菲律宾特有种,我很喜欢它们,后来我拍到了更近的,咱们在后文介绍。

树上还出现了小小的菲律宾短尾鹦鹉,它们虽然叫短尾,但其实比菲律宾鹦鹉更长一些,连带着整体也更长,但身体要细一圈,体重更轻。它们身上的颜色更加丰富,你看那额头,那屁股,多红啊。
这是只雄性,雌性没这么多彩。
在这几棵树下流连了一会儿,还是得赶去更密的林区。
然后一进那条我们选好的岔路,就看到一对吕宋犀鸟飞出林冠,我们赶紧停车,徒步追踪而去。那对犀鸟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在道路两侧的林子里跟我们捉迷藏,一直没有定下来,让我们无法拍摄。
追着追着,竟然在树上看到一只艳红色的鸟:

这是吕宋金背啄木鸟。国内有大金背啄木鸟,所以有点先入为主,管这个属的鸟都叫“金背啄木鸟”,但它们的背,有的红,有的金。所以我觉得这个属的俗名,参照英文名“火背(flameback)”似乎更合适,毕竟火焰有黄有红嘛。
追到这里,道路已然接近到头,那么,回头吧。
没走多远,赵大师一声惊呼,他在树上看到了吕宋犀鸟。这只雄性非常恬静,静静的停在树杈上。看区域,应该就是我们刚才跟随的那一只。忙活一天,终于拍到了一张清晰的吕宋犀鸟:

吕宋犀鸟是种中型犀鸟,个头和分布最广的冠斑犀鸟差不太多,但个体差别较大,大的会比冠斑明显大,小的会比冠斑明显小。上图这一只,就是个比较小的个体。
这是个雄性,它毛发白色的部分较多,嘴上有亮黄色斜纹,加上粉色的点缀,非常美!
刚好,司机也开车过来接了,我们把望远镜递给他,他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树枝上站着的那么大一个犀鸟。其实这黑白相间的身体,在树枝上也不是那么容易看到。
犀鸟开始,犀鸟结束,多少算是完美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我们又来到了这条小路。鉴于昨天已经遇到了吕宋犀鸟,我俩准备“攻坚”两种蓬冠地鹃,所以,目光多在地上扫。扫了没多久,就发现了这家伙:

这鸟在树丛里跳了一两秒,就溜了。我竟然抓拍到了!看到的时候,我脱口就说:“这不红毛鸡吗?”国内有种鸟叫褐翅鸦鹃,俗称“红毛鸡”。赵大师说这肯定不是颜色不一样呢。召唤懂师傅一查,果然,又是经典菲律宾观鸟时刻:这是菲律宾特有种绿鸦鹃。我仔细看了下图鉴,感受了一下现场观看的记忆,琢磨出不同了:这两种鸟黑色的部分都有些五彩斑斓的黑,但结构色的倾向不同,褐翅鸦鹃的偏蓝紫,绿鸦鹃的带点绿。
拍完绿鸦鹃没多久,赵大师突然蹲下举起望远镜:“哎,蓬冠地鹃!”
然后这鸟就溜了。我们跑过去在灌木丛边等了许久,都不见它再次出现。

还好旁边树上冒出来个蛇雕,给了我们一点安慰。我一想,蛇雕嘛,那么常见,随便拍拍记录一下就行,结果没一张完全对好焦的。然后召唤懂师傅检查一下,擦,经典菲律宾观鸟时刻:这是菲律宾蛇雕,菲律宾特有种。
啥区别呢?虹膜黄色,脸部裸皮也是黄色,而且这个种头冠很小,几乎不会像蛇雕那样张开头冠。
后面这个知识点我是咋知道的呢?苏比克湾区域有个私立的救护中心,救助的鸟里两种都有,还放一个笼子里。我们去参观的时候,工作人员打开笼门,邀请我们近距离看,我们没敢进去,在门口就给它俩不小的压力,蛇雕头上非常明显的张开了巨大的羽冠,菲律宾蛇雕没有这个特征。问了下工作人员,他说他们反正会拿这个特征来简单区别,毕竟救助的时候肯定会上手,容易观察到应激后张不张冠。
顺带给工作人员看了下蓬冠地鹃和鳞纹地鹃的图,他一看,啊这玩意儿啊,周围林子里哪儿都是,但就得看运气了,我也没法带你找到。
事实证明,我们在苏比克湾就是没有看地鹃的运气,虽然当地有,应该还不少。但好在救护中心附近,又出现了一对吕宋犀鸟,给了我们一点安慰。

现在,你可以看到雌性黑色的头了。
早上光最好、鸟最活跃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赵大师和我一合计,这苏比克湾,林子好,鸟也多,但鸟实在怕人。在这儿多待,可能也不会有更好的状况,咱们干脆转移去第二个目的地吧。
说走就走,马麒麟山(Mount Makiling),我们来了。
马麒麟山位于马尼拉的东南面,这是个火山,高不过一千出头,地基非常广大,地势相对较平。山脚下的菲律宾洛斯巴尼奥斯大学(University of the Philippines Los Baños,UPLB),建校于1909年,是菲律宾最好的大学之一。这座大学是以农学院起家的,有很多研究农业、植物、动物的专家,咱们国家的中科院版纳植物园,刚和他们建立了合作关系。赵江波大师就来自版纳植物园,于是连带着对UPLB也有好感。
更妙的是,UPLB有个植物园。不管植物园水准咋样吧,观鸟的朋友都知道,植物园一定是观鸟的好去处。
去吧,去吧,抵达时已经下午三点,这园子四点关门,售票员说你们为啥不早来呢,那我们也想啊,但菲律宾的交通实在不太行。售票员看我们带着巨大的长焦相机,问我们是观鸟的吗,听到肯定的答复,便说园子里有犀鸟,有翠鸟,水边挺不错的。于是我赶紧拿出两种地鹃的照片给他看,他说,有,都有,你们找找看。
赶紧进门。大门之后,穿过两棵像标志一般的巨型龙脑香,没多远,有个高台,可以俯瞰下方的溪谷。我扫了一眼,突然看到一片竹林里有动静,相机举起来一看:

哎?一只蓬冠地鹃正在看着我!看了一会儿,它跳到灌木丛里去了。我两赶紧下了高台,试图在那片丛林中寻找,找了好一会儿,一无所获。
好吧,那我们到别处看看。
没走多远,树上有点动静。抬头一看:

几只秃椋鸟在枝头找吃的。它们看到我们靠近,也没走,观察了我们一会儿,决定继续找东西吃。
你们看,在这地方,能拍到和秃椋鸟近得多的照片,这安全距离比苏比克湾那边要近得多啊!接下来的一天,我们证实了这种猜想,马麒麟山区域的鸟,先不说多不多,但至少要比苏比克湾的不怕人。想了想,这一定和山脚下的大学有关,植物园在大学内,登山入口在大学内,都有大学罩着,打鸟的人不敢放肆,这鸟自然就不那么怕人。

秃椋鸟是菲律宾特有鸟种。我特别喜欢这种鸟,第一次见还是在新加坡飞禽公园,当时看到一个黑乎乎粉脑袋的怪鸟,还没啥感觉,就觉得这货也太怪了吧!
来吕宋岛,在野外再看到这鸟,尤其是在马麒麟植物园里的邂逅,那可太有意思了!绿乎乎的雨林里,一个粉色脑袋突然从你头上飞过,叫声尖细、多样、婉转,在树枝上辗转腾挪,可欢快了。

对了,这鸟飞的时候,振翅声有股类似老式水壶壶口的哨子声,是快速的咕噜咕噜咕噜的哨音,特别有意思。
相对来说,秃椋鸟对森林的要求不是很高,有大树、有树洞、人不太多的林子就行,找对了环境,这鸟很常见。
看完秃椋鸟,我们在溪谷里转了一圈,没啥收获。赵大师急着找厕所,我不甘心没有近距离拍到蓬冠地鹃,于是又回到了那片竹林旁。我决定作弊,打开手机,播放蓬冠地鹃的叫声。它们的叫声是尖锐的“唧”,播放了几段之后,林子里也“唧”了起来!
有戏!但我找了一圈,就是没找到。过了一会儿,林子安静了,哎,放弃吧。
往旁边走了三米,我往溪谷一偏头:

它在看我!
终于在近处找到你啦!于是我狂拍一阵,拍完赶紧给赵大师打电话,结果他没信号接不通,可急死我了。这只蓬冠地鹃就看着我急,静静的在三四米外的树枝上看了我三、四分钟。
你真好呀!

蓬冠地鹃是菲律宾的特有属,属下有两种,除了这种之外,还有另一种鳞纹地鹃。两种鸟都很大,长得都很怪。就说面前这只蓬冠地鹃,它有橙红色个的眼周裸皮,上面一个白眉毛,头上有奇奇怪怪的红色长羽冠,又奇怪,又美。
不像别的地鹃,两种蓬冠地鹃属鸟类都自己孵蛋,不搞巢寄生。
等我拍够了,赵大师也还没来,这只蓬冠地鹃终于飞回了灌木丛里。真是对我有所偏爱。隔了一会儿,终于碰到赵大师,不由得向他炫耀。他一脸懊恼,然后给我炫耀起蓝胸翠鸟。
其实我看到这只翠鸟了,它从我下方飞过,但没拍到。
植物园关园的时间到了,我们不得不出园。在植物园周围晃了晃,又在附近找到了一只蓬冠地鹃。

这种鸟的数量一定不少,但鉴于它是地鹃,喜欢在灌木丛里活动,就一定是不太好找的。
那鳞纹地鹃呢?我在inaturalist上查观测记录,马麒麟山上有,而且是海拔越高出现频率越高,而蓬冠地鹃的记录都在低海拔处。那么,就上马麒麟山上碰碰运气吧。
吕宋的第三天,又是五点过起床。六点,我们准时来到刚开门的马麒麟山主入口,这是个周末,有很多人登山,我们买了票,也往山上走。
没走多远,林窗露出来一根枯枝,顶上站着一只:

菲律宾小隼!
其实这又是一个经典菲律宾观鸟时刻:菲律宾小隼的外貌,和国内南方能找到的白腿小隼颇为相似。
再往山上走,观鸟的状况就乏善可陈了。马麒麟山低海拔区域,鸟类的密度明显低于苏比克湾。到了高海拔区域,听声音鸟很多,但植被太茂密,不好找。
在半山腰歇脚的时候,我看到不远处有只乌鸦。其实前两天看到好几次乌鸦了,稍微看了几眼,不就是大嘴乌鸦或者秃鼻乌鸦么,我就没拍,而且那些乌鸦也是看到人就跑,被打怕了。这一只不太远,拍一张吧:

这不就是大嘴乌鸦么?召唤懂师傅看一眼:菲律宾丛林鸦,菲律宾特有种,曾经被算作大嘴乌鸦的亚种,现在已经独立。
擦,经典菲律宾观鸟时刻再现。看个大嘴乌鸦都能加新!
再往上,鸟没啥可说的。赵大师的一个朋友跟他说,马麒麟山上有大王花,正开着。我们上山前问了,花的点位在山上比较高的地方,为了观鸟,我们爬山慢,干脆放弃吧。但眼瞅着这鸟况也一般,干脆去看花。于是在一处营地,问了下当地人,有没有向导,还真有一个。于是我们请他带我们去看花,更加惊喜的是,他能直接骑摩托带我们到铺装路面末端的11号站。
那我们一开始爬什么呢?坐摩托到山上,往下刷不更轻松吗!
过了11号站,又往上走了两三公里山路,抵达了14号站。我们运气很好,这次的花,开在了不太远的14号站旁边。于是我们就看到了:

这是拉加斯大花草(Rafflesia lagascae),我见过的第四种大王花类植物。
我们去的时候,这个点有两三朵开放,一堆花苞结在树藤上。看网上照片,这个种经常有挂低处空中的照片。
我知道你要问:“臭吗?”我反正没闻到。但是拍的时候,现场有很多绿头苍蝇。想必是散发出了某些苍蝇喜欢但人不敏感的味道。

当地的科普牌,说这是R. panchoana这个种,但我查资料,这个种早已归并到马尼拉大花草(R. manillana)中。但inaturalist上面的植物学家们,更倾向于认为这是拉加斯大花草。大花草的分类很复杂,我也不太懂,遵从inaturalist上的分类吧。
看完大王花,那就下山。
之前查的数据,马麒麟山的11号站之后,林地明显好很多,那儿有机会能看到粉胸咬鹃。从山上走下来,无论看还是听,都毫无咬鹃的痕迹。inaturalist上有人说,粉胸咬鹃在吕宋其实并不少,但因为打鸟的人太多,这种鸟极为害羞。我的运气不够好。
但在下山的时候,我们听到了三只鸟洪亮的……对骂。召唤懂师傅鉴定叫声,发现是斑林翡翠,菲律宾特有种。那三只离我们很近,然而林子太密,我们等了半小时,都没有找到。

倒是吕宋金背来转悠了一圈,让我看得很开心。这是只雌鸟。
更开心的是,下山出了山门,在旁边当地小餐厅吃饭,我放好东西去上厕所,回头一看,卧槽,巨大的一只吕宋犀鸟,正趴在树洞门口喂配偶。

可算是见到繁殖中的吕宋犀鸟了!
算是给这趟马麒麟山之旅结了个凤尾。接下来,我们要去另一片据说鸟况更好的山谷。
所以,未完待续。
这篇很长,我总结一下:
苏比克湾,是吕宋观鸟最好的区域之一,鸟种多,数量也多,但是鸟很怕人。来这儿看鸟,就应该坐着车,慢慢开,沿路刷,再找几条垂直大道的小路,往深了走,寻找深林里的鸟。
马麒麟山,鸟的密度比不上苏比克湾,但相对不太怕人。马麒麟植物园是个好地方。如果你要爬马麒麟山,最好选3-6月(4-5月最佳),因为这段时间大花草开花,可以爬山看花。去的时候,可以在山门约向导,让向导帮忙找摩托车,坐车上到11号站,再往山上爬,看完花,走下山刷鸟。
我写了本书叫《我不能在鸟兽身旁只是悲伤》你们都知道了。这是一本讲述中国当代生态保护人物故事的书,非常好看,刚刚新周刊刀锋图书奖2025最佳博物图书奖。
原标题:《菲律宾观鸟:体验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反复横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