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伟与他的“中国精度” | 刻度“时间之刃”

2026-04-24 10:55
北京

人类对时间的探索史,本质上就是一部科技文明的进步史。

20世纪40年代末,美国国家标准局成功研制氨分子钟,拉开了原子钟时代的序幕;1955年,英国国家物理实验室研制出全球首台铯原子钟,让时间测量摆脱了天文现象的束缚;1967年,第13届国际计量大会正式用原子时间定义“秒”——即在无外界干扰的条件下,铯原子133同位素基态的两个超精细能级间跃迁周期的9 192 631 770倍。

原子钟的出现,让时间测量进入了“千万年误差不足一秒”的极致时代,也让其从实验室走向了大国博弈的战场。1毫秒的偏差可能导致大城市电网时序混乱引发瘫痪,1微秒误差会让国际股市蒸发千亿资金,1纳秒误差将使导航定位偏离30厘米,高精度原子钟已成为现代科技与国防的核心竞争力。

张建伟的科研生涯,便与这种“丈量时间的极致设备”紧密相连,于攻坚克难中,书写中国精密测量的创新华章。

——题记

2025年10月,一则由中国国家安全部门披露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全球范围内激起千层浪:美国国家安全局通过搭建虚拟服务器集群,对中国国家授时中心核心系统实施了长达数年的持续网络攻击。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没有轰鸣的炮火,没有冲锋的战士,却直指现代社会运转的命脉——时间。

▲张建伟

时间从来不只是计时工具,更是丈量国家实力的标尺。在人类文明的坐标系里,时间始终是那根最古老也最精密的轴线。从仰望星空的先民以日月星辰为尺,到机械钟表匠人用齿轮与发条捕捉光阴的嘀嗒,再到石英晶体以稳定的振荡定义分秒——每一次对时间的丈量,都标记着一个时代的科技高度。

当下,在这个由数据流、卫星网和金融脉冲构成的数字世界里,时间更加成为一种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战略资源”。它的精度,直接决定了北斗卫星能否为我们指明厘米级的方向,决定了电网能否在微秒间化解一场灾难性的崩溃,甚至决定了未来量子计算机能否解开宇宙最深邃的密码。

这场网络攻击事件,如同一记警钟,再次印证了那句老话:“时间主权”不容侵犯。而守护这份主权的背后,离不开中国标准时间准确度的持续提升——2024年1月,中国标准时间实现6000万年误差不超过1秒的惊人精度。

中国的时间计量之路,是一部自主创新的逆袭史。这份底气,源自三代中国科研人员跨越六十载的接力攻坚,而在这场跨越时代的接力中,清华大学精密仪器系副研究员张建伟,无疑是青年一代科研工作者的杰出代表。这位从北大燕园走出,在德国马普学会深造,最终扎根清华园的学者,用15年光阴深耕离子阱微波钟领域,以“敢走不一样的路”的勇气,攻克镉离子微波钟系列核心技术,为中国时间主权筑起了一道坚实的科技屏障。

立志科研报国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在时间测量这条道路上,张建伟正是这样一位时刻准备好的人。

张建伟的科研之路,始于世纪之交的北京大学。彼时,中国正经历着深刻的变革,而在科技领域,有一个痛点尤为刺眼——我们没有自己的高精度原子钟。当时,国家正在筹划建设自己的卫星导航系统“北斗”,但最核心的设备——原子钟,却因为精度问题,只能仰人鼻息。

▲张建伟团队合影

“那时候,我的导师杨东海老师一讲到这件事,就很心酸。说我们国家造不出好用的原子钟,国外厂商卖给我们的,往往是他们自己淘汰下来的次品,做卫星导航前期吃了很多亏。”张建伟回忆道,在海湾战争中,美国依靠GPS精确制导的巡航导弹,给世界带来了巨大震撼,也让中国人深刻认识到,核心技术受制于人,国家安全便如沙上筑塔。

“在精确打击时代,原子钟的作用和地位不亚于原子弹”。自己导师的导师——著名物理学家、曾担任北京大学常务副校长的王义遒教授的这句话,重重地砸在张建伟的心坎上。也正是这份源于家国情怀的触动,让年轻的张建伟更加坚定了选择原子钟作为自己的研究方向。

但注定这是一条艰苦的路途。原子钟是一个集物理学、光学、电子学、真空技术、精密机械于一体的复杂系统,任何一个环节的微小瑕疵,都会导致整体性能的崩塌。在那个科研经费捉襟见肘的年代,实验室里许多设备都需要自己动手搭建。“我们那个时候做实验,很多东西都是自己做的,从电源开始,甚至激光器都是我们自己做的。”这种“穷且益坚”的磨砺,让张建伟对仪器的底层原理有了透彻的理解,也为他日后敢于创新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在北大5年的硕博生涯里,张建伟不仅打下了扎实的量子物理与精密电子技术基础,更在老一辈科学家的熏陶中,树立起“科研报国”的坚定信念。

2007年博士毕业后,张建伟远赴德国马普学会光学研究所,跟随王力军教授从事博士后研究。这段经历对他而言,如同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让他大开眼界,呼吸到了很多和国内截然不同的新鲜空气。“和国内的实验室一对比,德国的实验室科研条件真的是特别好。”张建伟第一次接触到当时最前沿的离子阱技术。离子阱,顾名思义,是利用电场将带电的离子(原子失去电子后的状态)囚禁在一个极小的空间内。相比于传统的中性原子钟,离子因为带电,可以被牢牢束缚,从而极大地减少外界环境的干扰,有望实现更高的精度。

“我在国内完全没接触过离子阱,到那里从基础理论到实验技术都要从头学。”一切从零开始,在德国的3年,是张建伟学术积累的关键时期,有了更多机会面对面向国际学者和行业专家求教探讨,使他逐渐具备了极高的国际视野。张建伟跟着国际顶尖团队搭建离子阱实验系统,从离子囚禁、激光冷却到信号探测,一步步掌握了离子阱微波钟的核心实验方法。这段经历,让他受益匪浅,同时也让他清晰地认识到国内外的巨大差距。张建伟回忆,有那么一刹那,自己胸中先涌上来一股挫败感——西方的技术太领先了,太多资料和技术是他到了德国之后才第一次接触到的,紧接着就是兴奋感——“不管怎么样,我要追上他们并超越他们。”

▲张建伟在实验室

张建伟全身心投入到钡离子的研究中。从搭建复杂的真空系统,到调试精密的激光器,再到在茫茫“真空”中寻找那几个微弱的离子信号,每一步都充满了挑战。他记得,为了第一次看到离子的荧光信号,整整摸索了一个月,想了各种各样的办法。这种在未知中艰难探索的经历,不仅锤炼了张建伟的技术,更塑造了他沉稳坚韧的科研品格,使他从一个懵懂的新人迅速成长为科研团队的骨干。

不走寻常路

——跟着别人走永远只能做追随者,只有开辟自己的路径,才能实现超越。

时间进入了21世纪的第2个十年。随着经济实力的提升和国家对科技事业的重视,中国的科技发展迎来了黄金时期。张建伟对中国科研的光明前景也充满了憧憬,在他内心,科研报国这件事——没有第二个选项。“有了人才,有了投入,一定会产生效果。我觉得我们中国不能总跟在别人后面做科研,一定要发展一些前沿的理论和创新,我们有这个能力去领跑!”他的话掷地有声。

2010年,张建伟追随博士后导师王力军教授回国到清华大学精密仪器系任职,从此扎根在这片新的科研沃土。彼时,国际离子阱微波钟研究方兴未艾,美、日、英等国纷纷布局。在国内,也有多条技术路线并行探索。“当时我们也有机会去做西方国家主流的一些方案。”但张建伟并不满足于简单地复制国外的技术路线,他和团队经过审慎研判,决定选择走一条“不一样的路”——深耕“镉离子微波钟”。

“当时国际上主流方案是采用汞离子或镱离子,我们选择镉离子确实需要勇气。”张建伟坦言,这是一个充满风险的决定。国际上对镉离子的研究寥寥无几,几乎没有任何成熟的经验可以借鉴,但他看到了镉离子的独特优势:它可以用一台商用激光器同时完成冷却和探测,这大大简化了系统结构,为未来的工程化和小型化铺平了道路。更重要的是,张建伟内心深处有一种强烈的信念,这信念源自王义遒、杨东海等前辈的言传身教:“我们想走自己的路,当然这个会难一些,但是只要坚持走下来总会有收获。”

这条“不一样的路”,正是张建伟和他的师友们科研精神的核心。他不愿做亦步亦趋的追随者,而立志成为开疆拓土的探索者。这份勇气与远见,注定了他和他的团队将在时间频率的赛道上,走出一条属于中国的独特轨迹。

选择镉离子这片“无人区”,意味着一切都要从零开始,同时也意味着张建伟和他的团队需要吃更多的苦,突破更多的技术壁垒,遭遇更多的艰难险阻,解决前人没有解决掉的疑难杂症。“条件有限,这是客观事实。差距大,说明我们进步的空间也大。”张建伟不停鼓励着身边的人,“科研的挑战性恰恰就是让我们打破各种极限,人的极限、钱的极限、技术的极限……”这种视挑战为乐趣的能力,张建伟常归功于自己的乐观性格。

▲张建伟(左一)指导学生

初期,张建伟带着团队从搭建基础实验装置开始,把每一个环节都做到极致。尽管如此,起步阶段的实验室里还是充满了失败的沮丧。团队尝试了各种方法,却始终无法稳定地捕捉到足够数量的镉离子,更无法获得清晰的跃迁信号。那段时期,张建伟常常独自一人在实验室待到深夜,反复思考每一个可能的变量。他清晰地记得那个突破的夜晚:“我自己晚上在实验室加班,然后想到一个想法尝试了一下,把我们实验的方法稍微调整一下,就看到了一个非常差的信号,我当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赶紧记录数据,然后给团队成员发消息,让他们第二天一早来实验室见证。”张建伟回忆道,那天晚上,他守在仪器旁,看着信号一点点稳定,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毫无睡意。这个信号的发现,成为项目的重要转折点,让团队终于突破了离子探测的“死亡谷”。

灵光乍现虽然只在一瞬间,背后却是无数个日夜的积累与煎熬。在张建伟团队攻克了“有无”问题之后,更大的挑战接踵而至。要打造一台世界领先的原子钟,必须解决3个核心瓶颈:离子温度高、死区时间长、频移评估不准。

离子温度的控制是第一个难题。原子钟的精度与离子的运动速度息息相关。离子越热,运动越快,由相对论效应引起的“二阶多普勒频移”就越严重,这会直接污染钟的输出频率。国际上主流的汞离子钟采用缓冲气体冷却,离子温度高达500K以上。张建伟团队则另辟蹊径,利用镉离子能被商用激光高效冷却的特性,成功将其温度降至毫开尔文量级——比绝对零度仅高出千分之几度!这一方案,将离子的热运动几乎完全冻结,从根本上抑制了最主要的频移来源,为“既准又稳”奠定了物理基础。

针对传统离子钟“死区时间”长的问题,张建伟团队做到有的放矢。传统的离子钟工作模式是“冷却-探测”交替进行。在冷却阶段,钟的“心跳”实际上是暂停的,这段“死区时间”会严重影响短期稳定度。如何让冷却尽可能少地干扰探测过程?张建伟创造性地提出了“协同冷却”方案。他们在离子阱中同时囚禁两种离子:镱离子和镉离子。镱离子负责吸收激光能量并降温,而由于同为带电粒子,它们之间通过库仑力相互作用,使得镉离子也被间接冷却下来。这样,用于探测的镉离子就不再受到冷却激光的干扰,可以持续不断地输出精准的频率信号。这项创新将死区时间缩短了74%,稳定度性能提升了近3倍,这一创新不仅解决了离子钟性能提升的瓶颈,还为量子计算、精密光谱测量等前沿领域提供了新的技术路径。

要宣称自己的钟达到了10的负14次方甚至更高的精度,就必须对所有可能影响频率的物理效应进行极其精确的评估。其中,二阶多普勒频移的评估尤为关键。张建伟发现,国际上通用的评估方法是基于较高温度的离子云模型,直接套用到他们毫开尔文的超冷离子体系上会产生巨大偏差。于是,团队从头开始,建立了一套全新的理论模型,将离子在阱中的“额外微运动”等细节都考虑在内。这套“量身定制”的评估方法,确保了他们对钟性能的标定是真实可靠的。

十五年磨一剑,霜刃终得试。张建伟团队研制的激光冷却镉离子微波钟样机,频率稳定度达到1.4×10-13@1s和1.7×10-14@1000s,频率不确定度优于1.8×10-14,在同类微波钟中处于国际领先水平。张建伟和他的同事们在这份沉甸甸的试卷上,给出了独树一帜的中国答案,让全世界认识到了中国人的“解题”能力。这一成果不仅打破了国际上的技术垄断,更标志着中国在高端时间频率领域实现了从“跟跑”“并跑”到“领跑”的历史性跨越。

2024年,这项凝聚了张建伟和团队无数心血的“镉离子微波钟技术”荣获中国计量测试学会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这是对他们“不走寻常路”这一战略选择最有力的肯定。

这台看似冰冷的机器,其价值却无比炽热。它已在中国计量科学研究院、航天科技集团等国家核心单位落地生根,为下一代北斗导航系统提供高精度的地面时频基准,为我国参与未来“秒”定义的国际话语权争夺提供关键支撑。正如张建伟所言:“时间频率是国家战略资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他和他的团队,用自主创新牢牢守住了这片关乎国运的战略高地。

面向未来

——科研不是一个人的战斗,而是一代代人的接力。

谁拥有了一流创新人才,拥有了一流科学家,谁就能在科技创新中占据优势。张建伟自然懂得团队的力量和人才梯队建设的重要性。在他的科研叙事中,“团队”和“学生”始终是高频词。他的实验室有着独特的文化气质。

对于年轻一代的培养,张建伟非常看重,将之视为学科长远发展的一项重要工作。“老师最大的价值不仅在于自己创造什么,更在于他带领一群人,把一种精神传递给别人,带动更多人去发挥力量,去富强这个国家。”在张建伟心中,他与学生的关系不仅是师生,还是朋友,更是未来路上让中国时间频率计量领域领跑世界的战友。

▲张建伟团队合影

“人才培养最根本的一点,我觉得还是要用心。着重培养同学们主动思考、敢于创新、善于创新的习惯,提升同学们表达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帮助他们树立起从真正的需求中寻找科学问题、将创新成果转化成生产力、将科学研究与国家需求紧密结合的价值观。”为此,张建伟常常和学生们谈心,花很多时间与他们一起讨论目标规划、实现理想,将自己这些年来的生活智慧和科研经验毫无保留地与他们分享,令这些年轻人受益匪浅。

张建伟明白,真正的科研历程不是整齐划一的套路,而是充满试错、探索甚至“混乱”的创造过程。因此,他给予学生极大的自主空间,鼓励他们大胆尝试,不怕失败。他不会事无巨细地干预,而是扮演一个引导者和同行者的角色,让学生在“放养”中学会独立思考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一流的学科之所以成为一流,往往需要几代人的传承和沉淀。这种宽松自由的培养模式,也源自于他自己的求学经历。“我的导师杨东海当年就是这样,给了我们足够的探索空间,让我们在试错中成长。现在我带学生,也希望延续这种模式,让他们敢于提出自己的想法,自主探索科研的乐趣。”张建伟将这种风格延续了下来。他不喜欢给学生过大的压力,而是致力于激发他们内在的动力。

但是宽松并非散漫,在这份自由的背后,还有着一层更为深沉的精神内核——家国情怀。张建伟深知,做原子钟是一项“坐冷板凳”的事业,周期长、难度大、出成果慢。工作的内容是异常枯燥的,一个平常的数据结论,常常要经过复杂的理论推导,从数万个数据点里找出问题,若没有强大的精神动力,很难坚持下去。因此,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向学生讲述中国原子钟发展的艰辛历史,讲述王义遒、杨东海等老一辈科学家当年如何在国家最困难的时候坚守阵地,为的就是让今天的年轻人明白,他们手中的每一项技术突破,都与国家的命运紧密相连。

在张建伟的心里,做科研要“顶天立地”,一头深深扎根于基础研究,解析世间万物之间相互作用的奥秘;另一头则与国家和社会需求紧密相连,解决工程上广泛存在的一个个实际问题,打造出一个崭新的世界。“我希望他们未来的目标是服务于国家的需求,把自己的职业发展跟国家的战略方向结合起来。”这是他对团队里年轻人的殷切期望。他希望培养的不仅是技术精湛的专家学者和工程师,更是有理想、有担当的国之栋梁。他告诉学生,“做原子钟就是这样,没有捷径可走,只能一点点打磨、一次次试错,把每一个细节做到极致。”张建伟说,正是这些难忘的攻坚经历,让团队养成了“不怕困难、精益求精”的作风,也让自主创新的种子在每个人心中生根发芽,鼓舞着大家在这条伟大事业的道路上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这种精神的熏陶,在潜移默化中塑造了团队的品格。在张建伟的影响下,已毕业的研究生大多继续在精密测量与国防科技战线贡献着力量。有人毕业后投身航天事业,成为青年创新型拔尖人才;有人进入国家计量院,继续在时间频率领域深耕;还有人选择创业,致力于解决半导体检测领域的“卡脖子”难题。他们身上,都带着张建伟团队共有的烙印:既有扎实过硬的专业本领,又有服务国家的赤子之心。

▲张建伟查阅资料

“任何一位老师都会为自己出色的学生而自豪。”张建伟欣慰地说,“看到他们能服务于国家一些重要的战略需求,这是我觉得最有成就感的事情之一。”

如今,张建伟的团队已发展成一支包含多名青年教师、工程师及十余位博士生、硕士生的精干力量。他们依托清华大学时空信息精密感知技术全国重点实验室,面向国家最紧迫的需求持续攻关。除了离子钟,张建伟还积极推动技术产业化,让实验室里的技术走出象牙塔,服务于经济社会发展。他带领团队孵化了半导体缺陷检测、近红外光谱在线检测等多个产业化项目,践行着“从国家需求中找问题,以核心技术促产业”的理念。

站在新的起点上,张建伟的目光已经投向更远的未来,开始布局新一代原子钟技术研究。随着量子通信、人工智能、深海深空探测等领域的快速发展,时间频率技术将发挥更加关键的作用。他们正在探索基于多离子体系的光频原子钟,以及面向太空环境的空间原子钟。“我们要继续保持创新势头,让中国的时间频率计量技术始终站在世界前沿。”张建伟说,“希望在我们国家一些重要的工程和任务上,比如北斗四代、深空探测,我们的技术能真正落地,让用户用起来。”

时间的精度关乎民族的尊严。张建伟知道,时间测量永无止境,“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他希望年轻人能认识到,他们所从事的,不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份责任。

时间是浪漫的,可以白驹过隙,也可以天长地久;时间更是残酷的,时间精度的博弈是一场看不见的战争。2025年10月的那场网络攻击,或许只是大国博弈中的一个插曲。但它却无比清晰地昭示了一个真理:在数字时代的战场上,时间就是武器,精度就是力量。

“我们做原子钟,看似枯燥无趣,实则关乎国家安危,关乎国家的核心竞争力。只要是国家需要的地方,就是我们的用武之地!”张建伟和他的团队用科学与创新,在这条追求极致的“战场”上,为时间刻下了鲜明的中国精度,向全世界展示出中国新一代科技工作者的蓬勃朝气与家国担当。

张建伟笃定,赢得时间尊严的民族,终将赢得未来。

专家简介

张建伟,北京大学电子学系学士、北京大学信息科学技术学院博士、德国马普学会光学所博士后。现任清华大学精仪系副研究员、中国计量测试学会时频专业委员会委员、全国电力系统管理及其信息交换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委员、中国物理学会原子分子物理专委会青年委员。长期从事精密测量研究,承担多项国家级科研任务。提出并实现“激光冷却+镉离子”微波钟方案,研发的激光冷却镉离子微波钟样机频率稳定度达1.4×10-13@1s。研究成果应用于中国计量科学研究院、航天科技集团等单位。在《应用物理评论》(Physical Review Applied)、《物理评论·研究》(Physical Review Research)、《应用物理快报》(Applied Physics Letters)等国际顶级期刊发表论文70余篇,获授权中外发明专利11件。作为第一完成人,获2024年度中国计量测试学会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2024年度中国发明协会发明创业奖项目奖一等奖、2024年全国发明展览会金奖和2025年德国纽伦堡发明展银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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