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牵梦萦的家乡·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

家乡，是游子用思念酿造的老酒，是游子用祈祷谱写的心曲。而对于我来说，家乡更是魂牵梦萦的地方。尽管在离别家乡50年的时间里，我曾无数次回家探亲，故乡的变化已经沉淀在了过往的记忆中，淹没在了匆匆脚步和滚滚车轮的转动中。可是，对家乡的情思，对家乡的怀恋，随着年龄的增长反而更加强烈。借着这个秋日的周末，我再次来到老家小住 ，一夜醒来时刚好是宁静的黎明，仰望窗外农历下旬挂在晴空中那一轮镰刀似的月亮，留在脑海里的印记，又一次敦促我寻找一个答案：在外的游子，我们的思维怎样才能跟上家乡的变化？ 我家在陵城区一个普通的乡村，这个有史可查的存在了600多年的村子说不上大，可也不算小。随着年轮的转动，她一年一年在人们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褪去旧衣，换上新装，如同一个童颜老人，总是那么神秘，让人猜不透岁数。 全村50年前约有 200 户 ，1000 口人 。这个时间节点，我刚刚应征入伍离开村子。那时，两条东西街最为热闹，逢年过节，全村乡亲会在这后一条街上耍龙灯，办秧歌，敲锣打鼓，搭台唱戏；冬日里，这里是老人们聊天晒太阳的聚集地 ，喜欢说古论今的老者，会摇晃着旱烟袋，会变换着腔调，会用自问自答的设问句形式眉飞色舞地演讲，说得爱听书的人有的目瞪口呆，有的咧嘴呲牙，甚至让本来要去小卖部打酱油的人听了一阵子书后，竟然拿着空瓶子回了家。 最为出名的是村东村西两个芦苇大湾，面积至少有一百亩 ，形成历史久远，是村里的标志性场地。这里春天一片新绿，杨柳依岸，芳草萋萋，燕雀鸣叫，布谷催春，两湾碧水之间分外热闹；夏天的大湾是孩子们游泳摸鱼的乐园，柳笛、芦笛吹出的音乐和着孩子们的笑声，回荡在村庄上空，满村子的熙攘和欢笑，伴着家家烟囱的炊烟，此起彼伏；秋天芦花摇曳，慢慢变成奶黄颜色，也给乡亲们带来修房盖屋的欲望。芦苇是乡亲们盖房的建筑材料之一，分配权在大队，谁家盖房先要提出申请，可无偿收割1000斤；冬天这里又是男人们搂芦苇叶、孩子们溜冰的场地，芦苇湾不仅给乡亲们创造了财富，也给村里人提供了钓鱼、溜冰的场地，全村人几乎家家户户受过两湾物产的恩惠。 后街有一口老井，尽管水不甜，却是乡亲们的生活水源，妇人们洗涮都指望它。而饮用水要到村东北角的那口甜水井去挑 ，朴实的乡亲们，都自觉遵守着多年形成的惯例，在两口井的井边上排队取水，极少见“加塞儿”者。村中间有盘石碾，它一天到晚传出吱吱扭扭转动的声音，似乎从来不知道疲倦。       

它旁边石凳上摆放着面箩或者簸箕等家什，那是农妇们用来排队的顺序标志，先到先用，井然有序。 岁月如梭。随着石碾的转动，村里的乡亲慢慢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祖祖辈辈的生活如芦苇湾的水，在丰盈和枯竭轮回中度过。大自然在颐养这方百姓的同 时，也时不时带来灾害——干旱、沥涝频繁，土地碱化严重，“春天白茫茫，夏天水汪汪；旱天收蚂蚱，涝天收蛤蟆，不旱不涝收盐巴”，都是这里自然现象的真实写照。村外的原野上，红荆条、盐土堆是两大奇观 ，在这样的环境里，老百姓生活状况可想而知！ 弹指一挥间。近50 年过去了。这50年，是中国历史上翻天覆地的50年，也是中国农村日新月异的 50年。家乡在不经意间发生着巨大变化。泥泞的街道早已铺成柏油路，路边停放着各种牌子的私家汽车。路灯照亮了漆黑的夜晚，给广场舞爱好者提供了足够的明亮光线。自来水送到农户的水缸、灶台，砖瓦房窗明几净，鸡鸭鱼肉上了百姓的餐桌，节日膳食美味多彩。田野里少见忙碌的农夫，各种机械马达声轰鸣着滚过片片耕地，代替了千百年来农民手中的锄头和镰刀。曾经长满红荆的土地上建设了风驰电掣的高速铁路，曾经累积盐碱土堆的荒野上高压线密如蛛网，座座钢架结构的工厂拔地而起 …… 忘记了从哪一年开始，一种新的现象悄悄困扰着人们：村子“空心”越来越大，年轻人往外跑，种地的大都是60岁以上的老年人。同时，人口在减少，全村户籍人口已经达不到50年前的1000人了，留守村庄的是那些老弱病残和少量妇女，麦收或者逢年过节人气最旺的时候，大家谈论的不再是家长里短，而是怎样打工挣钱，怎样尽快偿还房贷车贷，怎样为孩子筹集大学学费。参与锣鼓秧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传统的乡土文化正趋消失。记忆中的芦苇湾早已填平，一排排新房子矗立之上…… 秋天黎明的碧空蔚蓝如洗。我来到村外的田野，想尽情呼吸一下家乡的新鲜空气。没有风，更没有城市的喧嚣，尽显乡村的恬静。白杨树停止了拍手欢笑 ，一望无际的玉米田铺展在原野上，那些长出公牛角般果实的粗壮玉米，在路边像等待检阅的仪仗队。多数庄稼开始泛黄的叶子告诉主人 ，收获的季节到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我竟然忘却了，寂静的黎明，将是哪一种鸟儿出现在田野并发出第一声鸣叫呢？我努力调动着儿时的记忆。忽然，远处的工地上，传来重型推土机为赶工期而启动的巨大马达声。紧接着，近处的一段公路上，出现了一串骑着电动车匆匆赶路到城郊工厂打工的年轻村妇们的身影，她们骑得很快，显得很急。这些声音和人影，似乎早有约定，几乎在同一个时间触动我的听觉和视觉。 新的一天到来了，生活的车轮又开始了新的一天的转动。是的，农村的生活节奏也越来越紧凑了，事实上这种快节奏早就开始了。人们的时间观念越来越强了，大家早已适应了今天这种忙碌紧凑的生活节奏。            啊！魂牵梦萦的家乡，如大浪淘沙，如星火燎原，九曲回折，生生不息；她真的变了模样，城市的气息，越来越浓了；比过去的脚步，越来越快了；经过改革开放，她的体质越来越强了，形象越来越好了。每个人都应跟随时代潮流往前走，我们脚下的道路，一定会越走越宽广。明天的太阳，一定会更加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