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评|吴浩楠 :《你行!你上!》:为“激情”谱曲,为“父亲”叫魂

2026-04-17 12:16
北京

《你行!你上!》:为“激情”谱曲,为“父亲”叫魂

作者:吴浩楠

摘要

《你行!你上!》甫一上映便深陷“饺子与醋”的隐喻解读狂欢之中,这本身彰显了姜文电影“隐喻美学”的作者特质,但也容易使影片阐释活动陷入无节制的过度诠释。影片中“钢琴梦想和父子叙事”两个更基本的叙事单元,成为进入姜文眼中80年代以来的历史文化的关键入口。影片以独特的“来劲”美学再现了80-90年代激昂的时代情绪,并借助朗朗故事为载体成功地粘合了“走向世界/现代”与“建立中国主体”的两大主题。朗朗口中无限重复、贯穿始终的“爸”象征着一种中国现代文化主体的向“父”确认,同时也是父亲从缺席到归来的一声“叫魂”,是导演姜文在当下对“父辈给子辈留下的债务或遗产”的重新体认。

关键词:

《你行!你上!》;姜文;隐喻;激情;父子叙事

阔别七年,姜文新作《你行!你上!》于2025年7月18日正式上映。影片以朗朗父子的故事为原型,讲述了朗朗如何成为一名世界知名的钢琴家的故事。电影在豆瓣简介上这样写到:“这是一对父子的传奇历险,也是两个野心家的一拍即合。从沈阳到美国,从3岁到17岁,弹琴胜似取经,八十八键多过八十一难,父子心无杂念,只管埋头向前,两人赤手空拳让美国殿堂艺术精英们刮目相看。”这一奋斗拼搏最终取得胜利的成功叙事似乎并不新鲜,甚至显得有些老套。因此,一个很自然的提问是,导演姜文为何要在2025年拍摄上个世纪80-90年代关于朗朗父子的故事?在当下,姜文电影中流露的隐喻特征已然成为许多观众对其作品的核心印象。不出意料的是,《你行!你上!》上映后迅速地卷入了“饺子和醋”的讨论之中,隐喻解剖式影评遍地开花,五花八门的细读或切中肯綮、或牵强附会。朗朗父子的追梦史作为影片的“表层”故事,反而被压抑和埋没了。所谓“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要回答上述问题的关切,在纷繁复杂的隐喻迷雾之外,影片更加基本的两个事实——父子叙事与海外逐梦——成为进行电影分析的切入口。沿着这两条线索为影片把脉,影片中朗朗那句无限重复、贯穿始终、充满激情的“爸”成为了影片的核心症结所在,它必须放置在80年代以来甚至延续至今的历史文化语境中才能被充分理解。

一、“饺子和醋”:隐喻剖析式解读的狂欢

正如上文所提及的,解读《你行!你上!》中的隐喻符码成为姜文影迷以及影视区媒体的头号大事。影片中哪些是饺子,哪些是醋,为人们所津津乐道。话题“七年一度的姜文解读大赛又开始了”一度在豆瓣实时热门讨论榜上高居不下。仅举几例,如朗朗在北京的老师欧亚,她遭遇了学生的背叛和打砸抢,既被解读为是横跨欧亚洲的苏联的象征,又被解读作京城自由派知识分子,或者是受文革迫害的右派分子等等。又如朗朗的故事被广泛理解为新中国的成长史。再如朗朗所遇到的各种人与事,都被解读为各种主义和意识形态话语或某些政治历史事件……虽然这些解读各执一词,但总体上都指向在20世纪世界视野下与“中国”相关的历史、政治和文化。但即便如此,关于“中国”的指认也是不稳定的,它指的是民国时期的中国,还是49年以后的新中国,还是改革开放以后的现代中国?对姜文电影的解读很容易陷入无节制解读的泥潭之中,一个更值得探讨的问题是,姜文电影何以形成了这种隐喻解剖式解读的倾向?或者说,隐喻美学对于姜文电影来说意味着什么?

电影中隐喻符号的设计彰显了姜文作为导演的作者性,他总能够利用造型艺术、背景声音、影像戏仿、甚至演员的个人演绎史等等,在各个角落安插他的“深意”。姜文首作《阳光灿烂的日子》(1994)就初露端倪,到《让子弹飞》(2010)时已登峰造极。比如《阳光灿烂的日子》中马小军等“不良少年”溜进机关礼堂看“内参片”的场景,扮演那个虚伪老首长的演员方化,是中国50-70年代电影中侵华日军军官的著名扮演者;与之相对,影片后段马小军那个最奇特、最荒诞、最焦虑的梦,由老一代表演艺术家高保成扮演的老人家所唤醒,他在众多抗日电影中扮演民兵队长、老村长。由此,姜文完成了对毛泽东时代红色电影记忆的体认和致敬。又如《鬼子来了》结尾残疾断腿的国军军官,时刻需要由身后的美国人支撑着,隐喻蒋介石政府依赖于美帝国主义的扶持及其傀儡形态。再如《太阳照常升起》中的天鹅绒、疯妈形象,《让子弹飞》中的帽子、唱片机、马拉火车、鹅城……数不胜数。姜文导演在近期大量的宣发活动中吐露,他觉得自己的电影是创作者和欣赏者的合谋。其作品与受众之间似乎形成了某种约定俗成的解读模式。诸多“隐喻”的安排使得姜文电影呈现出高度符号化的特征,大量说不清、道不明的象征性表达自然地引发了观众“解码”的兴趣。影片中的某些桥段有时甚至只有依靠隐喻意义的补足才能够被理解、被体认,先天地具有意义的残缺性。影片由此内在地形成了一种邀请观众进行阐释活动的开放结构。换言之,姜文作品独特的隐喻特征不仅生成了一种耐人寻味的美学品质,而且订立了与电影观众的“阅读契约”,约定观众以何种身份、何种方式参与到电影的解读之中,所以使得电影阐释活动天然地更倾向于隐喻剖析式分析。

《你行!你上!》也不例外,依旧延续了姜文电影的隐喻特质,是一个包裹着许多隐喻修辞的简单故事。与影片所产生的大量细读相伴随的是过度诠释,也是隐喻剖析式解读必然面临的问题。问题的关键在于,隐喻符号(“能指”)的不稳定性,及其无法整合于文本连贯性之中的零碎性。争论不一、相互抵牾的阐释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借用阐释学家安贝托·艾柯(Umberto Eco)“文本意图”(intentio operis)的理论,合理诠释应该“根据文本的连贯性及其原初意义生成系统来判断”,“判断我们所发现的东西是否就是文本接受者根据其自身的期待系统而发现的东西”。因此,回到电影的叙事本身,回到“饺子”本身,成为打开影片更为合理的方式。

二、“天花板上头是啥啊?”:

“来劲”美学与时代情绪

《你行!你上!》中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句台词是朗国任与诸葛伯乐为朗朗未来争吵时的那句:“天花板上头是啥啊?”实际上,天花板上头是什么无所谓,重要的是天花板不应该成为人的限制,人要做的就是要打破天花板。这是一种一往无前的激情和自信,也是姜文所捕捉到的80-90年代的时代情绪。

这种情绪在影片的视听感受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呈现,给人一种毫无半刻喘息的冲击性和力量感。“来劲”一词很适合用来概括本片的视听风格,它指的是有劲头、使人振奋。第一是电影的艺术原则,即“主观真实”的原则,不是客观真实,而是情绪真实。最为明显的是多次出现的超现实主义场景:电影重现三次朗国任在积水的天台“滑铲”将儿子踹向天空的情景,愤怒、不甘的情绪喷薄而出;朗朗在居民楼外悬浮降落上演“空中音乐会”;“两个”朗朗在卡内基音乐厅演奏时腾空而起……此外值得注意的是电影的浓烈色彩与象征性用光,红色黄色等超高饱和度的色调自不必说,且室内景都具有暖黄色的光亮感,姜文在采访中承认其为对“光明”主观想象的产物。第二是被影评人称作“姜式离心力”的剪辑风格,姜文采用快而狠的剪辑手段,镜头中近景与特写快速变动,频繁使用长焦推拉与横移对冲,制造动态失衡感以及强烈的撞击性,在形式试验之外还充当着80-90年代的叙事动能。第三是演员的表演状态,几乎每个演员的表演都使用夸张的肢体动作和狰狞的面部表情,经常出现咆哮性的怒吼(如父子互吼“干他”一段),以及姜文常用的话赶话式的、高密度的台词表现手法。最后是电影声音的使用,钢琴是影片的核心造型元素与发声道具,比如音乐竞技中不断弹奏的贝多芬《第五钢琴协奏曲》本身就具有浪漫主义的强大情感爆发力,融化于影片的整体情绪之中。因此,电影的“来劲”美学与朗朗夺冠故事形成了相互照应,是形式、内容与时代的有机统一,共同呈现了姜文眼中的那个充满激情、甚至带些癫狂的“狂飙”时代。

观察姜文对80-90年代的体认会发现,他借助朗朗故事为载体成功地处理了“走向世界/现代”与“建立中国主体”的两大主题,似乎二者是一个光滑而连贯的整体。但实际上,“向外学习”和“自我信念”之间始终存在着某种张力结构,而姜文利用父子叙事弥合了这道缝隙。

影片的主线是少年朗朗的钢琴逐梦之路,从1982年朗朗出生开始到1999年在拉维尼亚音乐节上演出结束,横跨80-90年代。80年代以降是文革阵痛以后,进行改革开放的时代,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向往和追求现代化。影片中呈现的80-90年代正是这样一个充满激情和干劲,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时代。且90年代与80年代之间没有断裂,将90年代视为80年代的延续,是改革开放的进一步深化,进一步走向市场、走向世界。电视剧《繁花》便是这种90年代精神的鲜明体现。这种心态也鲜明地体现在朗爸的自叙传中,他写道:“我非常上进。那个年代,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子劲儿。中国刚从‘文革’中走出来了,改革开放了,大家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事实上,在燃烧的梦想与激情的背后,是80年代面临的“开除球籍”的历史焦虑以及落后赶超的民族情绪。它是80年代与梦想和希望共生的另一面。少年钢琴家朗朗的海外逐梦路承载着那一时代的梦想与焦虑,影片中的朗朗也被解读为改革开放后中国现代化的缩影。1981年深圳蛇口打出口号“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中国,我们的堂堂的中国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跻身于发达国家的行列”是80年代的普遍焦虑。朗朗故事之所以成为80-90年代中国崛起的典型象征,是因为他是一个中国少年登顶世界钢琴之林的成功故事。要顶尖,站在中国的天花板上还不行,必须站在世界的天花板上。影片中的朗朗一路过关斩将,从老家沈阳到北京、从德国到日本,再到美国克鲁兹。如同中国压缩化的现代化进程一般,朗朗的成功,正是通过极致地利用时间,挤压正常的生活节奏才实现的。影片中不断表现朗朗没日没夜、用尽每一分每一秒地练琴,而朗爸朗妈则要为了孩子的一切舍弃全部。就像朗爸对朗朗说的那句话:“钢琴之内的事归你,钢琴之外的事归我”。

80年代前期曾出版了“走向未来”和“走向世界”两大丛书,背后隐藏着“西方即世界,世界即进步”的二元对立思维模式,似乎走向世界就是走向现代化,走向现代化就是走向西方。“教育”也是《你行!你上!》的一个重要母题。影片中朗朗共有四位老师,沈启蒙、欧亚、王子曰、诸葛伯乐。从隐喻的角度看,它们似乎象征着中国的成长史和学习史,也是中国不断靠近西方现代文明的过程。“文化自信”是21世纪中国的产物,与之相反的“文化自卑”却总是盘旋在20世纪中国的上空。如何在汲取西方世界现代化经验的同时,不丧失中国自身的主体性?如何在学习西方古典大师乐曲的同时,不忘记中国自身的民族音乐?80年代以来“向外学习”与“坚定自我”之间的紧张关系被清晰地暴露在影片之中:影片中朗朗在日本比赛取得胜利之后,诸葛伯乐为朗朗介绍西方钢琴界的“大佬们”,并说“钢琴就要学西方的规矩”“要是跟着你爸,那你只能成为你爸;但要是跟着大师,那你就能成为大师”,逼迫朗朗在“父亲”和“大师”之间做出选择。姜文对这一话题的处理相当自觉,也相当21世纪,透露出十足的“中国”本位。事实上,影片完全颠倒了诸葛伯乐的逻辑,将朗爸塑造成了“总设计师”“成功的引路人”,而王子曰、诸葛伯乐等大师只是“临时工”“绊脚石”,父亲作为儿子“永远的港湾”陪他一路走向最高殿堂。影片中还有许多细节,比如朗爸不断告诫儿子要学好音乐,但回家就必须说东北话。令人印象最深的段落应该是朗朗在“空中音乐会”中以一曲《黄河大合唱》收尾,由此建立起中国音乐、现代化中国自身的主体形象。二胡与钢琴的同台演奏则更具象征意味。可见,父子叙事成为了中国主体和现代化主体之间的粘合剂,但这种粘合并非毫无缝隙。影片中朗朗选择父亲的理由其实并不充分,只有一句含糊其辞的“我觉着不对啊”。在这个意义上,与其说这句话是朗朗的声音,不如说是来自21世纪导演姜文的声音。最终只能归结于父子俩之间的情谊深厚,家庭伦理的纽带纾解或束缚了现代个体的文化焦虑症、文化认同分裂。在社会转型动荡期,亲情/家庭往往成为历史叙事的核心,如《人世间》《流浪地球》《小巷人家》等等。《你行!你上!》也可放置在这一脉络中理解,由此管窥21世纪的文化症候。

三、“爸!”:为“父亲”叫魂

在钢琴之梦以外,父子叙事是电影的另一个核心。“我们与父母只有半生的缘分”,这句话无疑触动了许多观众柔软的内心。与其说电影的主角是朗朗,不如说是他的父亲朗国任。意识到这一点,归功于影片中朗朗口中那句无限重复、充满激情的“爸!”。耐心的观众会发现,这一声爸不仅充斥在影片的各个时段,而且当片尾字幕走完时的最后,紧接着黄河大合唱又响起朗朗的这声“爸”,作为整部影片的收尾。如此在结构上精巧的安排必定是导演姜文的“深意”所在,这声“爸”自然构成影片的核心意义结构。

如果从上文提到的文化主体性的角度来看,这一声声“爸”代表的是一种文化合法性的确认。值得注意的是,朗朗的每一声“爸”绝大多数都是成功以后的报喜与欢呼,极少数是遭遇挫折而请求帮助。在这个意义,“爸”是成功后的回望,是前行中的锚点,是不能忘却的起点。一位影评者这样评论道:“父亲作为锚点,恰恰是典型的中国式现代化焦虑的文化表征:不断外向、不断模仿、不断胜利,但仍然要通过‘回望父亲’来确认自己不是弃子,而是正统的延续。”颇具见地。

如果从近现代中国“父亲”书写的脉络来看,朗朗喊“爸”无疑是为一个温暖、伟大的“大父亲”叫魂。朗国任是1953年生人,自小热爱音乐,自拉自学二胡,因“文革”梦想受挫。朗朗自叙传《千里之行:我的故事》的封面几页写道:“这是一本梦想之书。一出生就被指派了命运,要实现父母因‘文革’而受挫音乐梦想……这是一出家庭戏剧。天才的儿子,执著的父亲,温良的母亲,牺牲了孩子的童年……”《你行!你上!》几乎将朗朗父子之间的怨怼降到了最低,为数不多争吵的场面都处理作了“气话”,呈现出温暖而柔情的父子叙事。影片中一个有趣的设定是父亲朗国任始终拿着他的DV,记录着朗朗学琴的成长历程,而朗国任又由导演姜文自导自演——这几乎说明了整部影片的视点——姜文站在父亲的位置上重新体认“父亲”。父亲是见证者、记录者,同时也是被见证者、被记录者。

朗国任的形象,除了片中每个角色都带点的神经质以外,似乎颇为平常甚至高大。他具有大男子气概却不有毒,有理想,有自信,有决断,有温情。这种父亲形象在中国近现代文化书写中并不常见,放在姜文电影序列(“缺席的父亲”)中也显得颇为特殊。张慧瑜老师指出:“近代以来,中国现代文化中就缺乏正面的、阳刚的父亲形象,不是早亡(如鲁迅笔下的父亲),就是‘背影’(如朱自清的同名散文),那个传统中国的老父亲正是被激烈批判的对象。在50到70年代才出现一系列阳光、积极的男人形象,可是这更像是当家作主、改换了新天地的儿子,直到‘文革’中也是儿子造老子的反。80年代之交,父亲再次变成一个愚昧的老父亲(如罗中立的油画《父亲》)。从这些文化弑父行为中,可以感受到中国所经历的现代转型的剧烈程度,儿子、青年人一次又一次主动或被动地充当着时代先锋的角色,也许当下的中国正在进入新的轮回之中。”从这个角度来看,《你行!你上!》使得正面的父亲形象得以复归,一个“大父亲”的时代感觉重新归来。

对于中国50后一代来说(如王朔),他们是“李克和张英子女的一代”,父母是打下新中国江山的一批人,当然有优越感,但也有焦虑。“在父母建立功勋之后,如何建立自己的功勋”成为一种焦虑感的来源。青年时期文革的发生又使得他们的位置颇为尴尬。像朗国任一样的父亲们则把自己的焦虑与期待寄托于子一辈身上,建立功勋的梦想、受挫的理想移植到朗朗们身上。孩子成为了自己的“功勋”,而父辈作为见证者隐于身后。《你行!你上!》重新将父辈作为主角正面呈现在银幕之上,再一次重新思考“父辈给子辈留下的债务或遗产”。显而易见,影片强调突出了“精神遗产”的一面,而挤压了“历史债务”的一面,否则影片可能会变成父亲强加个人意志于儿子的故事。简而言之,在中国近现代文化史中,父辈与子辈的关系问题贯穿始终,是“审视”父亲与“体认”父亲的不断循环与交替,而《你行!你上!》对“父亲”的重新体认一定程度上彰显了当下对49年以后中国历史的再认知。

余论

“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你行!你上!》在2025年上映,当下人们更为关心的可能是影片中所涉及的“鸡娃”“赢学”等教育话题,或是与当下“躺平”“内卷”之间的联系。有人说,这是一部姜文对当下“鼓劲”的电影,告诉人们排除杂念、追求热爱。也有人说,年轻人已经无法和这部影片产生共情,朗朗故事是那个时代激情彭拜的表征,却是当下无法再现的传奇。对比姜文此前的作品,《你行!你上!》并不出色、或者说那么亮眼,隐喻部分似乎也未提供更多新鲜的思考,故事层面又过于平铺直叙。的确,《你行!你上!》的故事结构高飙猛进,完全不符合好莱坞式的叙事结构,甚至有点挑衅观众的意味。这直接造成了电影观感在大众市场的不讨好,上映8日后累计票房也并未过亿。此外,如同电影《我和我的父辈》,反复将中国故事书写为父子叙事(母亲隐于身后)的叙事模式似乎逐渐失去了其活力,亟需新一轮的反思。如何讲好父辈/母辈故事,讲好中国故事,是中国电影始终面临的问题。最后,借用一句时兴的玩笑话(但不是嘲讽),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能真正理解和共情影片——“在燃什么”。

参考文献:

[1] 郎国任 著. 我和郎朗30年[M]. 现代出版社, 2012.

[2] 郎朗 著. 郎朗 : 千里之行 : 我的故事 : = Journey of a thousand miles : my story[M].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8.

[3] 艾柯, U. (Eco, Umberto) 著. 诠释与过度诠释 = Interpretation and overinterpretation[M].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2005.

[4] 张慧瑜 著. 历史魅影:中国电影文化研究[M]. 中国电影出版社, 2015.

[5] 程光炜 著. 文学讲稿:“八十年代”作为方法[M].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09.

[6] 洪子诚 著. 中国当代文学史[M].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10.

[7] 张慧瑜. 父亲的位置与当下中国的文化状态[J]. 文化纵横, 2017, (03) : 134-140.

(本文为北京大学通选课《光影中的百年中国》2025年度期末作业,获得“新青年电影夜航船2025年优秀影视评论”)

新青年电影夜航船

本期编辑 | 刘晓青

图片来源于网络

原标题:《锐评|吴浩楠 :《你行!你上!》:为“激情”谱曲,为“父亲”叫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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