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霸总到囚爱:偶像剧为何沉迷“强制爱”?
作者 | 丁茜雯 编辑 | 先声编辑部
2026年,或将成为“强制爱”大年。
这不,不少“强制爱”CP出圈的《逐玉》刚收官,3月31日,由孙俪、吴慷仁主演《危险关系》开播,同样带有类似解读。只不过,前者的主副CP颇具恨海情天风味,后者则赤裸裸地将强制爱关系中的PUA、家暴等黑暗面披露。

而纵观接下来的待播剧,也是一片“强制爱”的天下。比如鞠婧祎、宋威龙的《千香》,3月底杀青的丞磊、徐若晗的《玉簟秋》,以及正在拍摄中的陈星旭、李一桐的《金枝》等。此外,张凌赫与王楚然合作的待播剧集《这一秒过火》,以及他与林允正在拍摄中的《归鸾》,也均为纯正的“强制爱”套路。
很显然,在强制爱这一赛道,内娱开启了新一轮的流量抢滩大战。
01
“强制爱”爆款公式知多少?
在剧集创作中,“强制爱”通常指的是一方以权力、暴力、胁迫或情感操控为前提,迫使另一方进入亲密关系,核心是权力不对等下的极端情感拉扯。
早期国产剧影视作品中,强制爱的叙事模式并不被推崇为真爱。
千禧年时期,这种关系被设置为带有强暴、犯罪行为的解读,角色设定大多伴有一定的强权恶行,关系也通常以悲剧收尾。比如《大唐情史》中李世民强迫嫂嫂玳姬委身、《至尊红颜》唐太宗强迫武媚娘入后宫并囚禁等,而《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更是通过展现安嘉和对梅湘南一系列以爱为名的强制性控制行为,成为一代人的“童年阴影”。

但随着言情网文、偶像剧对强制爱进行“合理化”、“浪漫化”的包装,不断放大、渲染男性角色的爱意,尤其是此类男性角色多容貌好看、多金、只对某一位女性角色心动疯狂,让强制爱叙事也成为不少观众喜闻乐见的“强取豪夺式爱情”。
比如台偶时代的典型代表《恶魔在身边》,男主江猛通过强吻、强制锁定主仆关系、言语羞辱等手段,在明知女主齐悦对男二心动的情况下,二人谈起禁忌恋爱;再比如偶像剧鼻祖《流星花园》中道明寺在早期对杉菜的威胁、强吻、霸凌等做法,同样带有一定的强制爱因素;甚至是相对“温和”的强制爱版本如《放羊的星星》《下一站,幸福》《命中注定我爱你》等,也是在他人刺激下上演的“霸总强制破镜重圆追爱”。
有台偶爆款在前,内地也复制了不少同款,不过相较于台偶的“甜”为主,内地偶像剧更多集中在展现强制爱的“虐感”。比如早在2008年由邓超、车晓主演《钻石王老五的艰难爱情》便是十分经典的霸总强制追爱女大的“恨海情天”虐恋,而2011年的《千山暮雪》更是涉及卖身霸总、被迫成为情人等剧情,伦理禁忌尺度也相对更大。

相较于现偶世界观的收敛,古偶剧则因时代性的放宽,成为了强制爱生根发芽的舒适圈。“他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解读也在融入权谋、战争、宫斗等元素下,集中展现“强留虐恋”的大开大合,成为吸引观众的关键设定。比如《风中奇缘》卫无忌x瑾瑜、《秦时明月丽人心》嬴政x公孙丽、《独孤天下》宇文护x独孤般若、《东宫》李承鄞x小枫等,都是早期著名的“强制爱”代表CP。
此外,古偶也不乏诞生出GB、BL等尺度更大的强制爱类型,如吴京、俞飞鸿主演《策马啸西风》,便是早期比较罕见的女性角色以柔情似水的强制爱“豢养”青葱少男为己所用的剧情。
除了霸道式的强制示爱外,古偶剧也发展出了更为“绿茶”的强制爱类型。男性角色以表面示弱、卖惨、无害,乃至诱导女性角色靠近,即便不乏有女性角色在后期因此陷入爱河,但这段关系的内里,仍然含有一定不顾对方意愿的“我只有你”式的强人所难套路。比如《兰陵王》宇文邕x杨雪舞、《玉茗茶骨》陆江来x荣善宝、《江湖夜雨十年灯》慕清晏x昭昭等。

当然,随着言情网文人设的不断更迭和改编剧集愈加普遍化,传统的霸道、装弱的强制爱叙事也不再奏效,也促使制作方将网文市场颇受读者欢迎的病娇、阴湿、白切黑、纯疯批、美强惨、偏执狂、鬼感等暗黑人设搬到影视剧中,同样成为给强制爱CP的赋魅标签。
因此,如今活跃在大众市场的强制爱类型,普遍也可以看作是脱胎于百无禁忌的R18文学渲染下的产物。
值得注意的是,不同于长剧,短剧市场的强制爱则是为单纯的爽感逻辑而创作,甚至不乏更为激进、疯狂的性张力表现,而诸如金丝雀文学、法外狂徒、不洁等长剧市场的“雷点”也成为短剧爆款频出的制作公式。比如《无药而愈》《声色犬马》《思美人》《炽热吸引》等均为有代表性的爆款竖屏短剧。
而夹在长剧与竖屏短剧之间常被忽略的横屏中剧,则同样是强制爱的创作高发地,但不同于长剧、竖屏短剧普遍固定HE的结局,横屏中剧的强制爱CP不乏出现悲剧性的收场,比如《情刺》《授她以柄》等。
可以看到,之于内娱而言,强制爱并非新鲜事物,只不过以前叫做强取豪夺的爱情,如今却有了更为复杂的内容填充。但换汤不换药的,仍然是大众“喜闻乐见”的畸形之爱。
02
强制爱是偶像剧的最优解吗?
对于强制爱CP的上头,广大观众有一套普遍认同的观点——健康的恋爱固然好嗑,但畸形的恋爱实在精彩。
而追溯“强制爱”这一设定,最早可延伸至文学作品之中。比如我国古典文学作品《红楼梦》中就有贾赦强娶鸳鸯、《西厢记》中也有孙飞虎抢亲等相关描写,普遍将强制爱剧情放置在批判视角下。在世界文学作品中,这种强制爱则普遍带有一定的悲剧性罗曼蒂克色彩,比如18世纪诞生的名著《呼啸山庄》。

随着TL少女漫、耽美作品等日本ACIG文化的传播,以及女频网络文学作品的美化,强制爱则更倾向于被美化为占有欲下的病娇男主叙事,也成为被赋予梦幻恋爱功能的代表设定。
经过网文市场和影视市场的成功验证,强制爱人设、剧情已经成为了一套具有可复制性、不易翻车的爆款制作公式。而极致的爱恨、悲喜交加,也令着墨于感情线为重点的偶像剧,也得以通过快节奏、强冲突、救赎性的剧情快速吸引眼球。
此类剧情的输出均普遍带有高密度的情绪点,且无需理解门槛,能够对冲剧情平淡、工业糖精CP等被诟病的故事线,仅通过男女情感表达,最大化适配大众观剧爽感。比如《情刺》便是比较典型的仅是聚焦男女主彼此情感拉扯、并无相对实质性剧情的横短剧。
另一方面,从《逐玉》邓凯、孔雪儿这对CP的强制爱片段在抖音、小红书等平台的出圈,也能看到,强制爱剧情在某种程度上正好适配了如今短视频的分发逻辑。比如近期在抖音超过千万播放的一部由新人演员出演的日剧《乞救之噬,覆食殆尽》,便因小太阳女主救赎阴湿男主,男主、男二均有大量强吻、分手发疯等强制爱片段,引发观看热潮和传播出圈。

当然,大众对此上头的最关键因素,也在于强制爱的内核始终带有一定悲剧性。这种爱恨交织的嗑点,来自“明月高悬是否独照我”的纠结感,以及男性角色因爱而不得所产生的破碎感,满足了观众对“被极致偏爱”和“情感冒险”的心理需求,将现实中不可接受的控制欲转化为戏剧化的情感张力,缓解了生活平淡带来的枯燥感。
不过,强制爱的叙事模式会是影视剧集,尤其是偶像剧一劳永逸的爆款制作方法论吗?恐怕要打一个问号。
诚然,强制爱设定在大众市场是成功的,但一昧的量产化,并非是女频创作的最优解。比如为了合理化“强制爱”行为,如今的女性角色不乏被设置为“强制爱”的本来受众,以此将男性角色的越界行为化解为合理的爱;《逐玉》中齐旻虽为“美强惨”,但也因与俞浅浅的对手戏充满了极度压抑的窒息感、违背主观意愿,被指“太畸形、可怕”。

尤其是在女性主义浪潮崛起后,女频影视创作也逐渐看到女性困境,虐女大潮也慢慢消退,强制爱也出现了更多的变种,转向伪强制结构、双强博弈型等关系。比如2020年播出的《阳光之下》就揭开了强制爱关系的变态性质,男主“封潇声”为此付出了惨烈代价,也进一步强调了强制爱与犯罪划等号,并非甜宠深情,最终落点在女主“何妍”的夺回权利、反抗与自我救赎。
要跳出这一怪圈,还是要走出短平快创作下的伪大众化,如果只是为收割用户、流量,单单为情绪爽点简单追逐,必然逃脱不开媚俗、地摊式创作,也难免遭遇剧集口碑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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