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推理,今年这部看爽了
一部推理作品,最重要的是什么?
诡计、动机、氛围、逻辑、反转、角色魅力、社会批判……
而这部剧,堪称六边形战士。
来吧,欢迎开年推理的最高杰作——
钟表馆事件
時計館の殺人

别怪Sir用词夸张。
原作者绫辻行人,是日本新本格推理的开山祖师之一。

△ 不仅小说写的好,还是日本麻将名人
他的“馆”系列推理小说,每一部都有一个奇形怪状的建筑,与一条惊人的核心诡计。
正因如此,他的出道作《十角馆事件》,直到2024年才被影视化。
因为想用影像呈现他的诡计,实在太难。
而这次的《钟表馆》,小说更是被誉为是“馆”系列的最高作。
翻拍难度可想而知。
但导演内片辉做到了。
《钟表馆事件》,向观众们解释了——
一场漂亮的新本格派推理故事,该怎么讲。
P.S:以下有部分剧透,但不涉及核心诡计泄底,请放心食用。
先说说“新本格派”是什么意思。
这其实是区别于像阿加莎·克里斯蒂、埃勒里·奎因这些欧美的经典“本格派”,由日本人所创造出的一个新词。
“本格”意味着逻辑与诡计并重的古典风味。
而“新本格”在诡计层面,远比古典本格派要华丽。
《钟表馆》就是这样。
它在表面上,是一个不作死就不会死的故事——
1989年,在超自然杂志《CHAOS》的企划下,包括男主江南孝明(奥智哉 饰)在内的一群超自然爱好者们来到了钟表馆,举行一场为期三天的通灵会。

这是间被诅咒的豪宅。
自从馆主的女儿古峨永远在十年前早逝之后,从馆主古峨伦典(伊武雅刀 饰)开始,跟馆有关系的人们几乎全死光了。

钟表馆分为新与旧两座公馆,江南他们要进入的,是旧馆。
在开始前,他们上交了一切设备,换上“灵衣”,就连水也不准自带。

当晚,众人围坐在起居室的圆桌前,第一次通灵会开始了。
只见灵媒光明寺美琴一阵抽搐,显然被什么东西上了身。
是已死的古峨永远,降临到了她身上。

通灵会结束后的当天午夜。
起夜的江南,在禁室“钟摆间”前,听到了凄厉的喊声。

惊恐的江南叫来了众人,合力进入了钟摆间。
看到的,却只有一尊毁坏的钟,与一袭染血的婚纱。
光明寺失踪了。

在这以后,短短两天时间里,除了江南之外,剩下的参与者先后被杀。


凶器只有一个——
那些名贵的古董钟。


《钟表馆》的第一个谜面诞生了:
这么多场密室杀人案,凶手是怎么做到的?又为什么要放过江南?
另一边。
在新馆内推进度的,是侦探岛田洁(青木崇高 饰),与江南是老朋友了。
他如今改名换姓,当起了小说家,来钟表馆,也是因为江南的邀请。

却因为小说写的好,被女管家盛情邀请留下,帮忙解开一道难题——
那是一首由馆主古峨伦典留下的诗:
女神被束缚于那沉默的牢狱
1992年8月5日,处刑之日
时间迎来终结
圣堂照入七色之光
在惊天动地的叫喊声中
你们将会听到
那沉默女神此生唯一的歌声

于是谜面的第二部分诞生了:古峨伦典的这首诗是什么意思?
还有整部《钟表馆》最大的谜面——
少女古峨永远,到底是怎么死的?
谜题一环套一环,看似能够解开疑问,可回头一想,又哪里都是疏漏。
这是《钟表馆》在谜面上的完美布局。
因为你根本无法孤立地去分步解决。
唯有新馆与旧馆的双线汇合,信息拼凑完全,才能一步到位,解开门锁。
但《钟表馆事件》还不止如此。
对于一个新本格派的作品来说,一个完美的谜面并不稀奇。
毕竟这帮脑暴神人们,最喜欢的就是弄出一个看似无懈可击的“不可能犯罪”。
为此,许多这一流派的作品,看到后面,都让人有种“就这”的丧气感。
毕竟,它们习惯性地让一切元素,都给诡计让步。
△ 很多新本格小说belike:
而《钟表馆》呢。
无论是诡计还是动机,氛围还是情感浓度,它都无可指摘。
更重要的,是导演内片辉,真的通过他的镜头,将悬疑的紧张感和恐惧感传递了出来。
Sir只说一个元素——
时间。
在小说里,绫辻行人用不断出现的时间线,提醒读者案件的推进程度。
叙事的口吻,也是第三人称。
但剧版不同。
它更像一个第一人称的故事。
开场的第一个镜头,就是男主江南手上的怀表。
随后,他撑着伞走进雨中,与人群背道而驰,走出环岛。


此时,那俯拍的环岛,本质上也就是一块钟表盘。
而人流与逆行的江南,也就此暗示——
人与时间,会是之后这个故事最重要的部分。
还没完。
当江南一行人换好灵衣,走进旧馆时。
在旧馆的起居室里,他们见到了此生最震撼的景象——
铺天盖地的钟表。

在这间屋子里,一共有108个古董钟的指针在跳动。
这才是这座府邸被称作钟表馆的原因。
而在之后的故事里,那108座钟表的读秒声也始终充斥耳边——
是角色们的,也是屏幕前的你我的。
此后,在每一个重大节点,镜头都一定会给到墙上的钟表。

甚至于每个角色死亡后,继续响动的读秒声。
更把压迫感拉到了极致。
每个房间都有的马赛克钟,是密道的入口。
只有按照某种方式扭动指针才会打开。
但你看看它打开的特效——

到底是巧夺天工的机关,还是已经被钟声和恐惧折磨后,幸存者的幻觉?
谁都说不好。
有人说,剧版的《钟表馆》拍了八集,节奏太缓慢,拖拉。
但在Sir看来,这正是《钟表馆事件》出彩的地方。
它从不吝啬于给出信息。
甚至可以说,它从一开始就把关键提示写在了明面上。
江南作为此前早就被“馆”系列祸害过的老玩家。
从一进入旧馆,就开始拿着小本本记录事件时间。
这些都是公开的秘密。

但《钟表馆》依然用视听的冲击与缓慢的叙事节奏,铺陈出了一个压抑恐怖的旧馆。
对于屏幕前的你而言,你的身份不是观众,而是江南孝明身边的某个同行人。

你得到的信息,与他们已知的信息一样多。
他们逐渐被时间压力带来的恐惧逼疯。
无法做出正确的思考。

那么你呢?
更何况,这样的情况不止发生在旧馆。
内片辉表面上的双层叙事,实际上是又一次的障眼法。
当你对照了新馆的证词,与旧馆中角色们的自白后。
会发现一个小矛盾,一个小小的,时间上的错误。
而这,就足以推翻此前的所有推论。

Sir不能说得更多。
但Sir保证——
这是《钟表馆事件》对读者,对观众最出色的一次挑战。
因为钟表馆就是这样一个华丽的矛盾。
它象征着时间的一体两面。

既是命运的助推器,也是人们终其一生无法逃脱的囚笼。
住在里面的古峨永远死了,闯进来的众人也死了。

只有时间还在流逝。
它是永远的胜者。
写到这里,Sir不由得又想起了开头的“新”与“旧”。
其实,对于推理这个题材来说,“新本格”其实也早就不再大众。
毕竟,虽然名头上带着个“新”字,但其实《钟表馆事件》的原作,早在1991年就已经出版。
往前推算,让绫辻行人打响名号的《十角馆杀人事件》,出版于1987年。
他的师父,巨匠岛田庄司那不朽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则出版于1981年。

如今,虽然影视化的推理作品不在少数,但它们要么是像《利刃出鞘》系列那样,重振古典本格派作品的荣光。

要么,试图在推理故事里,加入太多的说教,但思想深度,又达不到以往的社会派推理那样深刻。
于是,便沦为了一场场两头不到岸的价值观灌输。
在这种推理疲软的时刻,新本格作品,反而是最适合被人们重新看到的流派。
它们极端地注重解谜,试图让观众享受到智商被挑战的快感。
有时,它们用的叙述性诡计,甚至是毫不客气地在玩弄人们的直觉。
虽然水作不少,但也有像《钟表馆》这样,诡计、叙事、情感面面俱到的上乘佳作。
让观众们重新从宏大的社会意义和重复的暴风雪山庄中解脱出来。
回到一个出题与解题的境地里。
这没什么不好。
毕竟,我们对于“更聪明”的追求,本质上与对时间的追求别无二致。
只要我们依然在使用那些人为的刻度。
人就依然会像神话中的西西弗斯一样——
推石上山,然后在它滚下山坡的时候,重新开始。
是为一种时间与智力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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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助理:摩卡夫卡布奇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