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占祥:尘埃浮动,在平静的生活中投入了巨大的隐喻 | 纯粹读书会

2026-03-20 12:51
北京

一、活动主题

语言纵横与日常经验的诗意表达:马占祥《北地谣》新书分享会(纯粹读书会第196期)

二、嘉宾

马占祥 :著名诗人、宁夏作家协会副主席

吉狄马加:著名诗人、中国作协原副主席、诗歌委员会主任

唐晓渡 :著名诗歌评论家、北京大学新诗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

欧阳江河:著名诗人、文化批评家、书法家、北京师范大学特聘教授

敬文东 :著名评论家、诗人、中央民族大学教授

三、主持:

张清华:著名评论家、诗人、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会长

四、活动信息

主 办:宁夏作家协会 漓江出版社

承 办:纯粹Pura 中关村图书大厦

活动日期:2026年3月22日(周日)15:00-17:00

活动地址:中关村图书大厦

3月22日(周日)15:00,由宁夏作家协会、漓江出版社主办,纯粹Pura、中关村图书大厦承办的“语言纵横与日常经验的诗意表达:马占祥《北地谣》新书分享会(纯粹读书会第196期)”,特邀诗人、宁夏作家协会副主席马占祥,著名诗人、中国作协原副主席、诗歌委员会主任吉狄马加,著名诗歌评论家、北京大学新诗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唐晓渡,著名诗人、文化批评家、书法家、北京师范大学特聘教授欧阳江河,著名评论家、诗人、中央民族大学教授敬文东,著名评论家、诗人、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会长张清华,做客北京中关村图书大厦,共同分享马占祥新书《北地谣》。

诗人马占祥《北地谣》立足家乡宁夏的广袤土地,以独特的语言表达和简洁的结构描述与抒发西北风物人事的日常情状,发现西北粗粝中精细的画面和纯粹的诗意,在对语言的创造性使用中,提炼出卓绝的诗意,体现了新一代诗人的想象力和独创性。诗人马占祥以长期沉淀的凝视与内省,在贺兰山、青荞地等意象中捕捉灵魂的闪电,既扎根北地风土,又超越地域局限,为读者开启一场智性与想象并重的诗意漫游。

《北地谣》收录作者近年来新创作的诗歌170余首,分为青荞地、冰草谣和红柳歌三辑。所选诗歌是质朴、内敛、自审而又深隐的,不乏智性和想象力的深度空间。诗集以西北地区的河流、风、云朵、雨水、月光、丘陵等自然风物为构图背景,看似是西北景象的集合体,却又超越了地理、景观等表象世界。地理与伦理的“空间”意象已然勾勒出地理诗学的大致轮廓,而地理诗学的核心则在于作者特有的“时间感”。作者能够在那些核心意象以及日常景象中发现那一闪而过的闪电和灵魂的内里,而这正是一个写作者多年对生存空间以及其间事物予以长期深度凝视的结果,也是个人化的现实想象力以及求真意志积极参与的结果。

北地谣

作者:马占祥 著

出版社:漓江出版社·纯粹Pura

出版时间:2025-12

马占祥的《北地谣》保持了他一贯的风格,在辽阔纵横的语言空间里,始终把有疼感的根植入了内部,更重要的是他没有陷入对日常经验太个人化的复述,这也正是他的诗,在多维度的地带让人心动的原因。

—— 吉狄马加

在《北地谣》中我们同时看到火焰、灰烬、萧疏与辽远,一个诗人用词语和魂魄树立起热望的旗帜,他的谣曲经由求真意志以及个人化的地方想象力完成。

——霍俊明

《北地谣》是马占祥当下心境与情怀的集中反映。有对已知的挑剔,对未知的渴求。没有刻意营造宏大的氛围与场域,每一首诗却都是这个时代的一帧影像,是他生活环境和情感环境的再现。他展示的是世态,呈露的是心态。在很多首诗中,我还看到了他变血痕为墨迹的隐痛。

——商震

《北地谣》是一部直面当下而笃信未来、眷注在地而遥望雪峰,使微小生命透出活力、使真情善意闪烁亮光的诗集。但凡阅读,语言隐身,审美意境则以蕴情场景坦然映现而别具一格。

——杨梓

马占祥《北地谣》封面设计展开图

山水的修辞

文/马占祥

北方初春的沙尘天气使人会有点期待什么的情绪。

大多数时间会坐着,看着窗外。天气好的时候,能看见贺兰山的模样,也能看见不远处,公园里的一汪水,被树木围着——名叫陈家湖。这是我常常会看着看着就发呆的景象。

有闲暇,自己也会去那里走一遭。一个人,到山里坐一会儿,或者,在湖边坐一会儿,都是很好的事。只是,北方的这个初春,一直是沙尘天气,去得少了。

在读书之余,觉得有些书应该抄下来,加强一下记忆。抄了不少,但还是没有记住多少。《庄子》抄完,又多次抄写《与元九书》,之后是《新乐府序》《文心雕龙》《给青年诗人的十封信》……

《文心雕龙·神思第二十六》说,“积学以储宝,酌理以富才,研阅以穷照,驯致以绎辞”,对比之下,我是难以做到了。

只是写。写得越多,越觉得无用之乐;写得越多,越觉得要去那些山水间,去看看一株香茅草,去看看一朵云如何藏身水中……

沙尘天气还在,等晴天到来,就是我动身之际。

山水的修辞和诗意还在北方的远处等我去体验,去写点什么。

2025年4月30日

(本文选自马占祥《北地谣》,系《北地谣》跋,漓江出版社·纯粹Pura,2025-12)

马占祥《北地谣》书籍设计展开图(不带腰封)

深度阅读

途中(外十五首)

文/马占祥

贺兰山路直通到夕阳的下面。

天边的云气已被煮沸。

那些向夕阳奔去的人,

在傍晚,都渴望有一双翅膀。

我在他们的洪流中,背对了来处。

有些人在十字路口消失了。

有些人还在奔跑。

他们眼睛里的光芒,火焰般跳跃——

就是这样,有些在拐弯处熄灭。

有些火,会一直熊熊燃烧到清晨。

东山上蓬勃的焰火,

已经蓬勃多年。

假设的鱼

水在横着走,又洁白又迅疾。

来吧,云朵,大片的贴着青天;

小片的落在水中,压住微澜。

我吃鱼。

半条的辛辣——它的命运里,有咸有淡。

它在月光下所读的书,都是调料。

现在,我吃一片湖泊。

我吃月光。我肠胃里的海洋,

用海藻打捞读书声。一条河不断接近北方。

写意的曲折,嶙峋的卵石。我在水底游弋。

一个喜悦的词

枝条丛生的沙枣树,就隐身在城市里。

现在,它藏住了花香。

我们看不到。

在城市的某处,

有些人,走在自己身影的后面。

我,为自己的影子寻找词语。

沙枣树浑身尖锐的词语,是铠甲。

有一次,我把血留给了它。

它红色的刺还在——

鲜艳的词语闪着红色的光。

它开放。黄花朵。香气翻墙而来。

很多的虫豸,都是我的思想。

花草累计的哲学中,春天的嫩芽,

是需要重复验证的命题。

我会在一片花香中放下自己,

一次,又一次,像一个满怀喜悦的词语。

月季

败了的花朵是可以原谅的。

雨后,将脂粉涂抹在土地上的花朵,

是可以纪念的。

败了,又开出好看的花,

是园里的月季——

粉色的。

它的一日如此新鲜:供养几只蜜蜂,

引来几只蝴蝶——

以自己最柔软的部分。

这失败的表述:如月季伸出一朵花来,

放在阳光下晾晒,

把所剩不多的一点香气,送给一股风。

远处的人

远处的人有两条岔道:

在雨幕中合住月光的夜晚不会融化。

光芒响起,一片云霞的早晨,

随水而去——

滴答滴答......

念想

夜色不黑,从一个县城到另一个县城,

翻过的山峦里,茂密的莎草,

小小的花朵上,泛着淡黄色、

暗紫色的小火焰。一个念经的人,

书本刚好放下,

江山里的湖泊,游鱼开始做爱情的美梦。

人间保持静默。

我要走的路途,和经过的河流,

都是应该走过的。

你的,也是。

走海原

一条路上,有着未知的歧途。

我向西边走,一轮落日巨大的火焰,

在路人眼中烧着春天。

我曾走过这条路——

当时的梨花,如今日一般洁白,

每个看花的蜜蜂都有粉色的心结。

海原、海原,群山如沸水。

一座城池的灯火,

亮在我眼前——我身边无人,

梨花只好寂寞地开着。

四月的去向

一个下午,风吹开来,

花朵和流水都开始叫嚷。

我的心脏里有片阴影。

一片云,摇摇摆摆,戴着京剧的脸面,

在小城上空咿咿呀呀地走。

我不明白四月会去向哪里——

南边的县城里还在落雪。

北面的,一场雨的遗迹还在。

这是四月:春风还在扭捏,

有些花朵已经到了暮年。

夜晚的风最容易离别

逐光而去的风,没有返程,

有点悲凉的意味。我是逆风的,

从一座城市走向另一个未知的地方,

总是有些期待的东西那毕竟不同于我来的地方。

没有细小的河流,

没有亲人焐热我写的字句,也没有你。

如夜晚的风,吹走一缕月光,又来一缕。

清凉、安静的光,像极了一个人的背影。

良夜

灯火阑珊处,

龙爪槐把影子轻放在地上。

地面上的石径压住黄土。

我在花园里能闻到土的气息——

多年未曾忘却的味道,依旧卡在喉咙里。

刺玫隐藏了好看的花朵:大隐隐于市。

一缕月光不请自来。在过去的傍晚,

它会照耀路人、农夫和失眠症患者。

它是清晰的,也是公平的,

分别在他们的眼中放下一点光芒。

如今,它只是爬到西山顶上,

一动不动地,打量人间。

同心路

在银川,云朵是很过分的——

我没看清云朵的样子,

一下子,就没了。

同心路上,很多人都在忙碌,

我都不认识——即使我来自同心,

这里也没有花路坡、庙儿岭和清水河。

当然,同心路上的树木都很整齐。

不像在同心,随便哪个山坡一扎根,

就伸开招摇的旗帜一样的叶子,占山为王。

我还是那个土气的人,

在银川的同心路上,一直迷路,

一直寻找来处。

小地理

小地理只适合用文字搭建出:

一只羊对着青草发呆。

一枝梅花开在水中。

好看的女子对镜描眉时,

风会停下来。

有些文字作描述状。

比如:

屋外的石头会慢慢飘起,

像云朵,轻轻躲开,

照进窗户的阳光。

沙尘暴

尘埃浮动,

在平静的生活中投入了巨大的隐喻。

北方被沙粒包围——一幅补丁般的图像。

现在,院子里大紫叶李紧抓着的土地,

升上了天空。多少人在模糊中行走?

去向已经不明,来路瞬即消失。

几棵垂柳在摇动微小的叶瓣。

几棵春榆满面灰尘。

它们的故事没有告诉我:

我一身尘土的样子,

恰好是它需要了解的故事里,

一个小人物在春天奔波的样本。

过王大套村

夜色下没有月光,星辰都藏在自己身后。

过王大套村,翻过两条曲折深陷的沟壑,

山峦就横在眼前:路途曲折在别处——

这是我在县城有时也要思考的问题。

一会儿,在高处看到夜幕。

一会儿,在低处陷人无边的迷途。

一直走,停不下来,

像是要寻找什么?

像是要找到什么?

最终,只见远处村子里的阑珊灯火。

仿佛我刚刚来到人间——

使我徒然的,

也是整个人类面临的徒然。

山间

落日很甜。在山间的槐树上,

有只喜鹊,噼里啪啦地啄碎最后的光。

哦——这多像一个饮酒的诗人,

敲打自己的字句。我路过时,

见它张开双翅,端着云朵的酒杯,

飞向人间——

翅膀抬起山峦上那轮红色的,

酒液般的甜。

芦苇

芦苇不姓芦,应该姓风。

这是我在湖边园圃里获取的知识。

一片广阔的湖泊,

硬生生按下自己的波澜,

将圆月和星辰藏在自己的怀中。

芦苇衣衫凌乱,随风摇曳,

像极了酒醉的我。

我问它流水去哪里?

它小心地把一株芦苇指向北山。

北山是贺兰山。摇摇晃晃的贺兰山,

有些缺口是被落日压塌的。

我知道,要做一滴流水,

就要经得起浑浊。

大海是想象的——在北方,

大海总是被想象得异常巨大。

只是,很少一部分大海,才会有芦苇。

不像我身边的湖泊,

穿着芦苇的衣服——衣冠楚楚,

诗人一般,摇曳且坚定。

是的,这些芦苇会喝下一座湖泊的酒,

用白色的花朵纪念春天。

今天,它们退去命运的叶片,

见我拿酒,说:

来,陌生人,干了这一湖,

你就会遇到春天。

(本文选自马占祥《北地谣》,漓江出版社·纯粹Pura,2025-12)

北地谣

作者:马占祥 著

出版社:漓江出版社·纯粹Pura

出版时间:2025-12

本书收录作者近年来新创作的诗歌170余首,分为青荞地、冰草谣和红柳歌三辑。所选诗歌是质朴、内敛、自审而又深隐的,不乏智性和想象力的深度空间。诗集以西北地区的河流、风、云朵、雨水、月光、丘陵等自然风物为构图背景,看似是西北景象的集合体,却又超越了地理、景观等表象世界。地理与伦理的“空间”意象已然勾勒出地理诗学的大致轮廓,而地理诗学的核心则在于作者特有的“时间感”。作者能够在那些核心意象以及日常景象中发现那一闪而过的闪电和灵魂的内里,而这正是一个写作者多年对生存空间以及其间事物予以长期深度凝视的结果,也是个人化的现实想象力以及求真意志积极参与的结果。

马占祥,回族,70后,宁夏同心县人,现居银川。中国作协会员,宁夏作协副主席。出版诗集《西北辞》等六部。曾参加第二十八届青春诗会。曾获第十二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等奖项。

原标题:《马占祥:尘埃浮动,在平静的生活中投入了巨大的隐喻 | 纯粹读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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