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 | 《酒吧长谈》,老舍诞辰127周年
《酒吧长谈》,老舍诞辰127周年

(秘鲁)巴尔加斯·略萨 著
孙家孟 译
今天是老舍先生(生于1899.2.3)诞辰127周年,我却得从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的《酒吧长谈》说起。那时我还从未去过酒吧或茶馆,也不知咖啡厅为何物。但在我正式工作过的第一个办公室,某一天,我的同事用热烈的口气向我说起了《酒吧长谈》。
我从他这里获得的并不是对《酒吧长谈》故事情节的生动描述,而是他讲起自己喜爱的书时的样子,他的口气,他的得意的表达(“真是每一页都精彩,从头到尾”),他那眉飞色舞的脸——这是最重要的。
那时我倒是刚看了《茶馆》的演出,在熬完大学、即将工作之间的间隙,我拿出很有限的钱看了一场《茶馆》。谢幕的时候,我拍巴掌一直拍到不再流眼泪。故事、对白、表演都无可挑剔,尤其过场时,“王二姐思夫”的小调更是让我倍感亲切,因为我想到了相声《文章会》:
正月里来正月正,
我伴阿妹逛花灯。
花灯是假滴,妹子是真情——
妹咂妹咂依乎呀乎儿嘿。
后来,我在看过士行写的《厕所》时,又听到了幕间插入的相声录音,也顺带想起了看《茶馆》时的心情。《茶馆》树立了一个“套路”,《厕所》和很多后来的戏都仿照了它:一个地点,三个年代,物是人非、物非人是——最终醒悟到物是人也是。
而一个秘鲁小说家写的厚达900多页的《酒吧长谈》,竟也没离开短短的《茶馆》多远。
“长谈”当然表示故事主要由对话构成。两组对话的人,其中一组是一个军人和一个商人。在拉丁美洲,我们得有一个常识,就是军事政变非常频繁,往往是一个军事强人夺取政权,然后又被另一个军事强人发动政变推翻,自己取而代之。
那么揭竿而起发动政变的人,都一定会打出某种理想主义的幌子,肯定是要宣布说,要给老百姓、给国家带来更好的社会制度,更公平合理的分配,让大家安居乐业。
在他们的对话里,军人是春风得意的,他的主子刚刚上台,军人自负地认为人们的日子在好过起来,如果不够好,那是因为之前的旧政权还有很多遗毒,没有肃清,就是要把所谓的“小爬虫”都抓干净,铲除掉。而商人呢,他是看破了的,他说谁在台上都一样。他说:你抓不干净小爬虫的,除非你把整个秘鲁,所有人都给炸了。
军人是唱高调的,商人讲的都是他做生意的切身体会,他的生意环境越来越差,他在诉苦,军人呢,觉得自己代表新政权,他是一味地高调,盛气凌人,说我们的社会肯定是越来越好呀,你怎么可以这么悲观呢?
不能不立刻想到《茶馆》。革命了,推翻了旧社会,那些觉得自己翻身了的人,或者是政治投机成功的人,就会唱高调,而在民间这个层面上,人们只是翻翻白眼儿,甘苦自知。
另一组对话的人,一个是小说的主人公圣地亚哥,他是一个年轻人,算是个阔少爷,虽然生活很好但是被家里管得比较严,他对外面的世界,特别是那些小地方很感兴趣,对于底层的人,他并没有他父亲那样的傲慢威风。他的对话人,是他爸爸雇佣的一个黑人,他们说着话,听他讲纯讨生活的体验,讲老婆孩子,完了以后圣地亚哥拍拍他:跟我去酒吧喝一杯。
《酒吧长谈》很长,多根线索,齐头并进,同时互相交错,每一根线索都能延续得很长。这么厚的书,其实是很好读的,因为结构非常清晰,对于惧怕厚度的人来说,略萨是友好的。读过《酒吧长谈》,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别人:人物很多、很厚的经典名著对我不成问题,就像看一幅《清明上河图》那样没困难。但是看过《茶馆》之后,我只想说记住了老舍先生的忠告:别忘了翻白眼。—The End—
原标题:《看书 | 《酒吧长谈》,老舍诞辰127周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