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韵社旗】杨建:乡愁里的社旗

2026-02-02 17:16
河南

【编者按】一方水土,养一方文。千年赊旗,文脉深长。我们于潘赵河水纹里寻访诗句,在山陕会馆檐角下聆听风铃。《文韵社旗》,赓续古镇千年文脉,书写当代家园情怀。

乡愁里的社旗

杨建

小时候,社旗对我来说还是陌生的,唯一让我记忆犹新的是“赊店老酒 天长地久”这句广告语。

父亲爱喝酒,尤其喜欢关注酒的广告,电视里只要播放到赊店老酒,父亲会接着来一句:“赊店老酒,确实是好酒呀。”

因为爱酒,就连酒的历史文化都了如指掌。有一次我问他:“爹,为啥是赊店的赊是赊账的赊,不是社旗的社?”父亲一只手摇着蒲扇,另一只手捋了一下并没有多长的胡须,慢悠悠地说: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个赊,本就是赊账的赊,这是有历史记载的,源于东汉开国皇帝刘秀。据说,王莽建立新朝后,倒行逆施,欺压百姓。新莽地皇三年,皇族刘秀决定兴兵于宛(今河南南阳市),推莽兴汉。一日,在宛东小镇一刘记酒馆,召集众贤能人士,商议举义大事。酒馆刘老板拿出好酒招待。酒至半酣,计议商定,唯缺帅旗。刘秀抬眼望外,只见酒馆酒幌子正迎风招展,中间一斗大的“刘”字耀眼分明。不仅大喜曰:天助我也!遂赊酒旗为帅旗,兴兵南阳,大战昆阳,逐鹿河北,最后定都洛阳。称帝后,刘秀念及刘老板赊旗有功,遂封酒馆为赊旗店,酒为赊店老酒。该镇亦因此而改名赊店镇,并一直沿用至今。

父亲烟袋锅子在鞋帮上磕了磕接着说,你不是经常问我,为啥只喜欢喝赊店的酒吗?那是因为赊店酒历史悠久,价格又是咱老百姓可以接受得了的。相传赊店老酒始于夏,兴于汉,盛于明清,从“仪狄造酒杯康润色”到“刘秀赊旗”,可谓源源流长。赊店老酒在生产上自始至终采用古老的传统工艺,运用当地上等高梁、优质小麦为原料,入三百年泥池老窖、优质矿泉水加浆,久储自然老化,科学降度,精心配制而成。酒体丰满,清澈透明,浓郁芳香,醇和协调,纯正爽净。酒度高而不烈,低而不淡,特别适合咱们庄稼人。干一天活回来,吃上几粒花生米再喝上那么一两口酒,去乏又解馋。

2011年暑假,随着南水北调工程的实施,我们全家由淅川县马蹬镇搬到了社旗县饶良镇丁庄,从那时候起,社旗不仅仅是生产父亲爱喝的酒的所在地,还成了我的第二故乡;再说回老家,已经不是淅川而是社旗,此后的生活,便与社旗密不可分。

刚搬过去的时候,看着门前的道路坑洼不平、尘土飞扬,忍不住抱怨:“还说搬迁搬到了好地方,我看除了没有山,其他也没见好多少?”父亲板着脸开始数落我:“净睁眼说瞎话,现在国家政策这么好,能想到的全都提前给咱们安排好了,你还有啥不知足的?你看哈,害怕咱们大老远过来口渴,这炉子给生好,水也烧开在上面滚着;房子给刷得又白又光,厨房卫生间都给安排得妥妥当当,现在城里时兴个新名词叫什么来着?我说,拎包入住。父亲说:对对对,就是拎包入住,你看多省心。若不是恰逢搬迁,咱们要多少年奋斗才可以住上这样的新房呀?看这房子,多敞亮。再说门前的大路吧,虽说还不是沥青路但是不是比老家的宽得多?要我说,若不是怕影响交通,割麦天扫扫打场都行。还有房子圆圈(周围)的庄稼地,地块又大又平整还肥沃,一亩顶坡地一亩五六哩,离家近不说,地头还有路,以后是不是就不用肩挑手拿了……”

2012年夏,父亲通知让回家收麦,我慌慌张张请完假回去,到家才发现,父亲哪是让回家去收麦,分明是让回去带面粉回来吃的。父亲说,若是让你们回来拿面,你们肯定会说吃不了多少,来来回回划不着不肯回来,这不,你妈就说打电话让你们回来帮忙收麦,你们肯定会回来。果然是。带点面回去吃,让孩子们也尝尝新。

今年的几亩地,收成特别好,原来咱们的山坡地,亩产500多斤,想达到600斤都难。你猜猜今年亩产多少斤?父亲开始卖关子。我说,多少?达到600斤了?父亲说,你再猜?我说,650斤?父亲又说,再多点儿。我说,700斤?父亲笑了,我想你也猜不到,今年算下来亩产800出头,厉害吧?就这,还是刚来,与地没有建立深厚的感情,等到明、后年种出经验了,亩产千把斤都不是事,听说离咱们不远的地方有搞标准化农田的,一亩地可以达到1000多斤,明年也去学习学习。一向不苟言笑的父亲,这次笑得嘴都合不住。是呀,对于庄稼人,没有什么比高产能让他们更开心的事儿了。

2013年,父亲承包了村里的十多亩地,种了小麦、蔬菜玉米和花生,一年四季收收种种,忙得不亦乐乎。

2014年,门前的道路,政府统一铺上了沥青,就连通往村部的水泥路也给做了修缮和维护。

2015年,父亲又承包了十多亩地。我们埋怨他,现在我们都过得去,你又那么大岁数了,包这么多地,身体怎么吃得消?父亲理直气壮,现在怕什么?又不是在老家,好多需要肩挑手拿,小麦有收割机,收了直接装成袋,不用咱们割也不用咱们晒,在地头就可以换成钱了。秋季玉米和花生,都有收割机,不瞒你们说,在来这之前,只知道小麦有收割机,谁知道玉米和花生也有,我是听都没听说过,就连在电视剧里也没看到过,真是高科技,怪不得电视上常说科技改变生活,这是一点儿都不假,现在种地其实就是动动嘴皮子,也不用牛拉犁耙,播种、收割全都机械化,说有多省力就有多省力。

就这样,来社旗这十多年来,父亲母亲两个人种了几十亩地,农忙的时候看到收获,忙着也快乐着。农闲的时候,斗个地主,练个太极,说多舒坦就有多舒坦,架也吵得少了,身体也比以前硬朗了。

今年国庆节回去,吃饭时候,母亲说:“你爹八月十四二半夜了,吼了一嗓子,老杨我是武状元的公公文状元的爹……哎呀妈呀,你爹把《抬花轿》里周凤莲唱词自己唱了,还武状元公公文状元的爹呢,不就是粮食丰产加上俩孩子今年都考上了理想的大学了嘛,天天高兴哩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父亲说,不知道姓啥,知道姓杨都行。咱们庄稼人,啥心都不用操,党都把心给咱们操过了,党叫种咱就种,党叫收咱就收,就比如今年的连阴雨,上级说有大面积降雨,让早点抢收预防霉变,我就提前抢收了,虽说没有往年高产,但是咱质量高呀,吃着也安全不是,看你二爹他们叫收不收,说是没长到时间,这不,还泡在地里呢,不是发芽了就是霉掉了,那样的高产有啥用,只要听党话跟党走,准保吃香的喝辣的……

母亲放下筷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们看你们看,尾巴又开始翘到天上了,看把你爹给能的,生怕不知道他是党员似的,就这个党员身份呀,在我跟前显摆一辈子了都。母亲边说边把父亲的酒杯添满,好好好,咱们现在的幸福生活都是沾了你爹的光了,别光顾着说,把杯子端起来敬你爹这个有功之臣,赶紧喝完我等着下饺子哩。

父亲多次说,以前咱们盖房子都是顺着沟盖,沟口一家,沟顶一家,中间再稀稀落落几家人,平常想聚一起唠个嗑都不容易。每家离得远不说,还没空,累死累活一年就混个肚子圆。看看现在,全村都在一起,端碗饭都能转个遍,人集中也热闹,吃有吃的,穿有穿的,还比以前吃得好穿得暖,国家说咱们为南水北调做出牺牲了,实事上是咱们搭上了南水北调的快车,让咱们走出大山,提前过上这种城里人才有的生活。

社旗,我的第二故乡,对于父母来说,是好日子的开始,对于我们来说,何尝不是呢?父母心情好,身体好,让我们少了后顾之忧,可以有更多精力扑在工作上,就算节假日来来回回奔波在工作和故乡的路上,也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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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文韵社旗】杨建:乡愁里的社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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