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AI重启世界

2026-01-01 22:33
北京

深水研究

Deep Research

深度影响决策

文丨陈白

(本文系作者在2026节点增长大会上的演讲稿)

这一年来,我经常性地会想起两本书。

一本是尼葛洛庞帝在1995年写的《数字化生存》,他曾预言“比特”将取代“原子”成为人类生存的基石;另一本是阿尔文·托夫勒的《第三次浪潮》。在托夫勒的笔下,人类文明经历了农业革命、工业革命和信息革命。但我认为,站在2026年的门槛上,我们已经站在了“第四次浪潮”的开端。

如果说前三次浪潮是在不断修补、优化我们的世界,那么这一次的AI革命,将是具有“重启”意义的变化。

什么是重启?

重启不是简单的系统更新(Update),而是清空冗余、重构底层代码、在全新的内核上重新启动整个文明的运行逻辑。2026年,将不仅仅是一个年份,它将成为人类文明“旧纪元”与“新纪元”的分水岭。

为什么这么说?我今天准备从六个维度,试图说服在座的各位。

01

全球化反:

AI将是全球化的最后一道防线

“在一个互联的世界里,任何试图建立围墙的行为,最终都会变成自我的囚笼。” —— 托马斯·弗里德曼(《世界是平的》作者)

当下的宏观环境,大家感触最深的可能就是一个字:“冷”。地缘冲突、供应链断裂、脱钩断链,曾经那个“平坦的世界”似乎正在变得支离破碎。

很多人悲观地认为,全球化已经死了,我们正在进入一个彼此孤立的“孤岛时代”。

但在我看来,AI正在以一种极其隐蔽且强力的方式,重启全球化。它是全球化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新全球化的第一块基石。

首先,是数据涌现的无国界性。人工智能技术所需要的大规模数据,其本质是人类文明数千年来积累的共同财富。一个真正强大的模型,它不能只吃中餐,也不能只吃西餐,它必须吞噬全球范围内最优质的语料、代码和思想。这种对数据饥渴的本能,天然地在对抗那种试图将互联网切割成局域网的保守势力。只要科学家还追求最强的人工智能,他们就必须保持跨国界的交流。2026年,算力霸权虽然存在,但智力溢出是不可阻挡的。

其次,是市场的刚性需求与成本摊薄。算力是昂贵的,研发是烧钱的,智力的边际成本在初期极高。任何一家试图闭门造车的企业或国家,都无法独力支撑起万亿级参数模型的迭代开支。只有全球市场,才能提供足够的应用场景和商业反馈,来摊薄AI的研发成本。为了生存,资本和技术会像地下的树根一样,在政治围墙的缝隙中寻找连接。2026年,我们会看到一种“数字离岸”现象,技术的流动将不再完全受限于物理边界。

最重要的,是开源开放的技术精神。从Meta的Llama系列到国内无数优秀的开源模型,我们看到了一种超越国界的协作。这让我想起了上世纪的Linux。

这种“共有、共建、共享”的极客精神,是减缓逆全球化步伐的最强抗体。

2026年,当AI翻译让语言隔阂彻底消失,当AI协作平台让跨国团队的沟通效率提升十倍,我们会发现,虽然政治在退缩,但人类的智慧正在以AI为载体,实现更高维度的“合流”。AI不是围墙,它应该是那座重启沟通、消除歧见、链接全球算力与智力的巴别塔。

02

政策导向:秩序与进步的动态平衡

“进步的艺术是在变化中保持秩序,并在秩序中保持变化。” —— 阿尔弗雷德·诺斯·怀特海(哲学家、数学家)

过去两年,关于AI的监管,全球范围内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博弈。从美国的行政命令到欧盟的《AI法案》,再到中国的生成式人工智能管理办法,政策的钟摆似乎在“放任”与“严管”之间剧烈摇摆。

2026年,这种震荡将趋于平稳。我们将看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政策共识:宏观层面的鼓励支持将与微观层面的颗粒化监管并行展开。

在宏观层面,AI已经成为了“国运”的一部分。每一个主权国家都意识到,输掉AI竞赛就等于在第四次工业革命中主动出局。

因此,2026年我们将看到更深层次的政策红包。这种支持将体现在“新型举国基建”上:政府不再仅仅是发补贴,而是直接下场完善数据要素流通机制,建立公共算力平台,甚至重构教育大纲,将“AI素养”纳入全民义务教育。

但在微观层面,监管会变得异常犀利且专业。为什么要管?因为AI已经从“屏幕里的玩具”变成了“社会运作的操盘手”。

安全底线:深度伪造(Deepfake)对社会信任的侵蚀,已经到了必须从底层协议层面进行标记和溯源的地步。2026年,每一张AI生成的图、每一段AI生成的视频,都必须自带数字水印,否则将面临严厉的惩罚。

伦理正义:算法偏见是否会导致信贷歧视、就业不公?监管机构将开始对算法进行“价值观审计”。

生存权:自动驾驶、AI辅助医疗带来的责任判定,需要全新的法律框架。

但正如汽车因为有了刹车才敢开到时速120公里,AI只有在规则的框架内运行,才能获得社会主流人群的规模化信任。

未来的政策导向不再是简单的“禁”或“放”,而是通过“监管沙盒”等创新手段,寻找那个让技术安全狂奔的点位。

我们正在进入一个“负责任的创新时代”,而良好的治理,本身就是核心竞争力。

03

产业演进:人形机器人、

大模型与具身智能的加速融合

“工具的最高形式是它不再被视为工具,而是我们身体和意志的延伸。” —— 艾萨克·阿西莫夫(科幻巨匠,“机器人三定律”提出者)

如果说2023年到2025年是“AI大脑”的诞生期,那么2026年将是“AI身体”的复苏年。

在过去的产业逻辑中,我们一直将AI和硬件分开看待。AI是软件,机器人是机械结构。但随着“具身智能”(Embodied AI)的成熟,这两者终于在2026年合二为一。我们将迎来人形机器人的“iPhone时刻”。

为什么我如此笃定?因为“缩放法则”(Scaling Law)在物理世界同样适用。当大模型学会了理解人类语言、识别视觉场景后,只要给予足够的“动作数据”训练,它就能像学习写诗一样学习走路、抓取和组装。

2026年的具体图景会是怎样的?

在工厂里,人形机器人不再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工业机械臂,它们可以和人类员工并肩工作。因为它们具备了实时避障和意图理解能力,它们可以处理那些需要手眼协同、柔性操作的复杂任务。

在家庭里,机器人将从“扫地机器人”进化为“家庭管家”。它能识别什么是厨房,能感知冰箱的力度,能通过视觉和多模态交互理解你的情绪。当你疲惫下班时,它已经通过你的生物体征感知到了你的低血糖,并为你准备好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这背后的意义远超乎技术层面。它意味着AI正在从“虚拟生产力”转化为“物理生产力”。在老龄化、劳动力结构性短缺日趋严重的今天,人形机器人将重启我们的制造业、重启我们的康养体系。

我们不再讨论机器人是否会取代人,我们讨论的是,当每个人都拥有一个或多个“AI分身”或“机械劳力”时,生产力的边界会被推向哪里?到那时,人类将被从重复性、枯燥、高危的物理劳动中彻底解放,去从事更具创造力、更有情感温度的工作。

04

技术进化:AI吞噬世界,

欢迎进入AI Agent时代

“软件正在吞噬世界,而AI正在重塑软件。” —— 马克·安德里森(网景创始人、顶级投资人)

让我们站在2026年的坐标点,回顾一下互联网的进化史。

Web时代(1.0/2.0):我们是信息的搜索者。我们面对海量的网页,通过超链接和关键词去寻找答案。这是一个“人找信息”的时代。

APP时代(移动互联网):我们是服务的购买者。每一个APP都是一座数据孤岛,我们要学会在几十个图标间反复切换,手动搬运数据。这是一个“人学软件”的时代。

Agent时代(2026年及以后):我们将成为意图的发布者。

2026年,APP作为一个独立概念可能会开始淡出舞台。为什么?因为用户不再需要知道哪个功能藏在哪个菜单里。你只需要对你的AI Agent(智能体)说一句话:“帮我筹备一个下周在北京的、关于AI趋势的闭门会。邀请名单在我的联系人里,根据他们的喜好选定一家人均300元左右、有私密包间的餐厅,并把日程推送到他们的日历上。”

你的Agent会自己去查通讯录、匹配餐厅评价、拨打预定电话、操作日历应用。它不再是一个只会聊天的机器人,它是一个拥有“长期记忆”、“任务规划能力”和“工具调用权”的数字化代理人。

AI Agent时代意味着软件逻辑的彻底倒置。以前是人适应机器,我们需要去学习各种复杂的UI设计;以后是机器适应人,所有的功能都将被液化、隐藏在无形的交互背后。这就是我所说的“AI吞噬世界”——它并不是毁灭了世界,而是将一切繁杂的中间环节,都消融在了底层智能的算法之中。

2026年,如果你还不会指挥你的Agent,你将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效率贫困”。而对于企业来说,如果你还只有APP而没有Agent接口,你将失去与用户直接对话的机会。

05

个人选择:AI不会取代人,

但AI会取代不会用AI的人

“未来的文盲不再是不识字的人,而是不知道如何学习和重塑自我的人。” —— 阿尔文·托夫勒(《第三次浪潮》作者)

这可能是在场各位最焦虑的一点:我的职业会有未来吗?我的孩子应该学习什么?

作为一名科技观察者,我想给出一个坦诚但也残酷的答案:大规模的职业替代是必然的。但这种替代不是简单的“物种替换”,而是“能力的彻底重组”。

2026年,我们会看到职场逻辑的重塑。

在旧时代,我们强调“深度专业化”。你是一个画师,你只需要画得好;你是一个程序员,你只需要代码写得快。但AI在这些单一技能点上已经实现了降维打击。如果你的价值仅仅在于“执行”,那么在AI面前,你的竞争力几乎为零。

2026年,职场的幸存者将是那些**“超级个体”**。

他们具备跨学科的视野、极强的审美能力和复杂问题的统筹能力。一个不会编程的产品经理,借助Agent可以在一周内独立上线一个复杂的SaaS工具;一个不懂设计的文案,通过生成式视频工具可以独立执导一部好莱坞质感的预告片。AI极大地降低了“技能”的门槛,却极大地拉高了“眼界”和“定义力”的门槛。

我经常打一个比方:AI是一台功率无穷大的超级挖掘机。如果你坚持用手挖土,哪怕你手速再快,你也一定会被淘汰;但如果你学会了驾驶这台挖掘机,你一个人就能完成以前一个工兵连的工作量。

所以,AI不会取代陈白,但那个“不会用AI写作、不会用AI调研、不会用AI做商业分析”的陈白,一定会被时代抛弃。2026年,人类最大的竞争力将不再是你的知识存储量,也不是你的计算速度,而是你的“提问能力”(The Art of Prompting),是你对人类需求最细腻的洞察力,以及你那颗永不熄灭的、对未知的探索心。

06

科技哲学:科技需要人文精神的复兴

“科技本身是不够的。唯有科技与人文艺术相结合,才能产生让人类心潮澎湃的结果。” —— 史蒂夫·乔布斯

最后一点,也是我最想和大家交心的一点。我想和大家换换思路。我们在低头寻找六便士的同时,我总觉得有时候我们也需要抬头看看月亮。

现在的科技圈非常热闹,甚至有点聒噪。大家都在谈参数、谈卡数、谈估值、谈各种各样的商业闭环。但在这些冰冷的逻辑背后,我看到了一种深层的人文缺失。那些看起来“自由而无用”的哲学思考,往往在最关键的时刻,决定了人类文明的走向。

在这里,我想聊聊关于“人形机器人”的一个争议。前阵子,著名投资人朱啸虎先生表达了一个观点,他认为人形机器人目前没有太大的未来,因为从投资的角度看,它的投入产出比、它的商业闭环太远了。

我非常反对这个观点。

朱啸虎看见的是“投资”,而作为科技媒体人和人文观察者,我看见的是到底要怎么真正意义上“投资于人”。

如果你只盯着ROI(投资回报率),你当然会觉得人形机器人是个赔钱货。但如果你去读读科幻小说,去看看那些跨越时代的影像作品,你会发现,人类对“类人机械”的渴望,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人类太孤独了,所以才会渴望外星人、渴望另一种文明形态。硅基文明,对于我们人类的碳基文明来说,同样是第一次出现的一种他者的村庄。

在电影《i, Robot》(我,机器人)中,我们思考的是机器人是否能拥有灵魂,以及当它们融入社会后,人类道德边界的重塑;在电影《Her》(她)中,我们看到一个孤独的人如何在虚拟的温柔中获得救赎,那种对理解与陪伴的需求,是任何Excel表格都算不出来的;而在《黑镜》第二季第一集《马上回来》中,那个通过社交数据重塑的“逝去爱人”,更是击中了人类最深层的恐惧与眷恋——我们对AI的需求,从来不只是效率,而是对生命遗憾的补偿,对孤独的抵抗。

投资人看见的是生意,而人类需要的是“伙伴”。

朱啸虎先生看见了冷冰冰的硬件成本,却忽略了人类愿意为一份“触手可及的理解”支付多高的溢价。

这正是我所呼吁的人文视角来看待科技。科技的进步离不开人文精神的闪耀。在硅谷,有效加速主义(e/acc)与超级对齐主义的争论,本质上也是这个方向的思考。

关于技术的福祉,以及科技到底要把我们带往何处去,我觉得才应该是今天在座的各位科技产业界精英们,在2026年必须思考的核心命题。如果我们的AI只学会了帮我们洗脑式营销、通过算法让大家上瘾,而没有学会如何理解人类的痛苦、如何探索宇宙的奥秘,那么这种技术的跃迁是廉价且危险的。

马斯克为什么成功?因为他站在人类主义的视角。甚至他星舰的失败,都是他成功的一部分。

我们需要重启的,不仅是生产力,更是我们对“什么是好生活”的定义权。2026年,当AI让物质极大丰富时,我们更需要人文关怀来填补精神的真空。

2026年初,我在一次CIO分享会上给出过这样一句话,我觉得今天这句话正在被AI的发展不断验证,世界正在被AI重写底层代码,但人类的想象才会真正决定未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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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2026:AI重启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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