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精神】刘思职：传承与创新 | 生物化学中国本土化的先驱
在中国20世纪生物化学发展史上，刘思职（1904-1983）（图1）是重要的传承者和创新者，他继承了以吴宪为代表的中国早期生物化学家所建立的方法论和价值观，培养了一批中国生物医学的后备力量。刘思职曾与吴宪在协和医学院生物化学系共事，阐明了蛋白质变性的结构机制，定量研究了免疫化学中的抗原-抗体平衡；之后，在国立北京大学医学院（后独立为北京医学院，现为北京大学医学部）创建了生物化学科，带领团队探索了诸多生物化学难题。刘思职率先推行生物化学中国本土化研究，持续致力于生物化学中文名词的统一和中文生物化学教材编写，潜移默化中勾勒出20世纪下半叶中国生物化学蓬勃发展轨迹。1957年，刘思职当选中国科学院生物学部委员。
图1刘思职教授（1904-1983）
教育经历及职业生涯义
1904年刘思职出生于福建仙游。小学毕业后进入福州甲种工业学校学习。1921年，考入厦门大学新成立的化学门学习。1924年转入大夏大学（后并入华东师范大学），1925年获得大夏大学学士学位。1925年至1926年，赴美国西南大学学习，获理学学士学位。1926年至1929年，在美国堪萨斯大学攻读物理化学博士学位，之后返回大夏大学任教。
1930年，刘思职进入协和医学院生物化学系任教。在吴宪领导下，协和医学院生物化学系是当时中国最重要的生物化学研究中心。1934年至1935年，刘思职先后在德国威廉皇家研究所和英国剑桥大学访问。1935年，刘思职晋升为助理教授，1937年晋升为副教授。1942年，协和医学院因战争被迫关闭，刘思职转任于国立北京大学医学院并任教授；1946年，创建国立北京大学医学院生物化学科并任首任主任（图2）。1952年，北京大学医学院从北京大学独立，建立北京医学院，刘思职继续在北京医学院生物化学教研组工作，直至20世纪80年代初退休。
图2 国立北京大学医学院职员一览表：刘思职教授（北京大学医学部档案馆提供）
广泛的生物化学研究兴趣
刘思职首个研究重点是阐明蛋白质变性的分子机制。在协和医学院期间，吴宪、刘思职与同事揭开了蛋白质变性的谜团，并进行了大量系统性生物化学分析。1931年，首次提出蛋白质变性理论，指出可溶性蛋白质分子“并非柔性多肽长链状，而是具有紧密的结构”，这种结构依靠“单个分子内极性基团之间的吸引力”维系；而“这种紧密有序的结构”在变性过程中被破坏。
刘思职第二个重点研究领域是免疫化学，巧妙地运用了化学平衡原理和定量分析方法。20世纪30年代，研究了从抗原-抗体免疫沉淀物中分别回收抗体和抗原的可能性及其机制，对免疫沉淀物中抗原-抗体化学计量比的定量分析进一步支持了免疫化学平衡假说。
20世纪30年代，刘思职研究了超声技术的医学应用。20世纪60年代，刘思职带领团队研究了血氨的毒性、耐受性、代谢和临床干预。刘思职与著名医学史学家李涛合著了中国古代生物化学的发展（图3），展现出对人文历史和哲学的浓厚兴趣。
图3 刘思职教授与医史学家李涛教授合作开展的生物化学史研究（北京大学图书馆提供）
中文生化名词的统一及
中文生化教科书的编写
生物化学课程在1920年之前就已在中国开设，当时称为生理化学。然而，早期生物化学教材大多以英文编写。当时中国大多数生物化学教师和学生普遍认为英文教材更为可靠，而对中文翻译的教材持怀疑和不信任态度。尽管生物化学在中国已建立数十年，但由于缺乏统一的中文名词和中文教材，生物化学学科在中国始终未能真正扎根。
20世纪40年代末，刘思职组织生物化学家探讨生物化学名词译名的统一工作，然而遭遇了巨大阻力。20世纪50年代初，刘思职再次组织了爱国生物化学家进行生物化学术语的翻译和统一工作。1950年7月，《生物化学名词草案》制定完成，这是首次统一中文生物化学术语的尝试；其修订版《生物化学名词》于1955年出版，供全国各医学院校使用。
刘思职主编的《生物化学名词》为中文生物化学教科书编写奠定了基础（图4）。1951年至1954年间，刘思职带领北京医学院同事还编写了《生物化学大纲》，这是最早的综合性中文生物化学教科书之一。刘思职在序言中写道：“如要使科学在我们的祖国生根，就必须用我们自己的文字来编写教科书；生物化学当然也不能例外。这就是我们编写这本书的原动力。”
1964年，刘思职编写的教科书被卫生部正式推荐为中国高等医学教育教材，内容进行了扩充和更新，书名由《生物化学大纲》改为《生物化学》。从20世纪60年代到1978年该书一直作为教科书，培养了一代代的中国的生物医学学生，并全面系统地构建了20世纪下半叶中国生化教学的概念框架。
鉴于短期医学培训的迫切需要，1951年刘思职编写了《生物化学讲义》，这本教材简明扼要，修订版于1956年出版，并广受欢迎。
刘思职通过其在生化术语规范化和中文生化教科书编纂方面的努力，对中国生物化学的发展产生深远影响，其对生物化学本土化的贡献从根本上塑造了20世纪下半叶中国生物化学的发展形态，引领了生物化学标准化、统一化和中国化的新时代。
图4 刘思职教授手写的中文生物化学教科书手稿
（北京大学医学部档案馆提供）
结语
刘思职教授不仅在专业领域深耕探索，而且展现出深厚的爱国情怀。在北京解放前夕，他拒绝了别人给他的机票，毅然选择留在中国，他曾说：“我深信我的事业是在祖国。使生物化学这门科学根植中华，根深叶茂，这是我的宿愿，我愿为此竭尽绵力。”刘思职教授在促进生物化学知识跨机构流动、跨世代传承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为生物化学在中国的发展做出了卓越贡献，值得我们永远铭记。谨以刘思职教授创作的一副精辟对联作为纪念，不仅展现文采，而且生动阐释科学，精准地蕴含了新陈代谢调控的机理。
作者 | 李泉秀 北京大学医学人文学院 2024级科学技术史专业博士研究生
通讯作者 | 甄橙 北京大学医学人文学院/北京大学医史学研究中心 教授/博士生导师
zhencheng@bjmu.edu.cn
项目基金 | 国家社科基金冷门绝学研究专项学术团队项目“中国医学史视域下医药文化遗产资料挖掘整理研究”（项目编号：22VJXT010）
References:
Quanxiu Li, Cheng Zhen, Protein and pedagogy: pioneering indigenization of biochemistry in China by Szu-Chih Liu, Protein &Cell, 2025,
https://doi.org/10.1093/procel/pwaf060
Quanxiu Li, Cheng Zhen, Inheritance and advancement in biochemistry: the pioneering research of Szu-Chih Liu, Protein &Cell, 2025, 16(11): 919–927,
https://doi.org/10.1093/procel/pwaf030
文章来源于：Protein Cell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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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科学家精神】刘思职：传承与创新 | 生物化学中国本土化的先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