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生智库 | 国外就业监测及指数模型研究综述
导 读
我国经济发展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是经济社会发展的优先目标。本文系统梳理美国、英国、德国、日本四个主要发达国家的劳动力市场监测框架与相关指数模型，呈现各国基于自身劳动力市场特点构建的差异化监测体系和指数模型，为我国构建高质量充分就业评估指标体系提供参考。
关键词：就业监测、就业指数、国外就业监测
来 源：民生智库就业促进研究中心
一、国外就业监测体系
（一）美国劳动力市场“4+1”监测体系
住户调查（Current Population Survey，简称CPS）的样本为美国家庭户，采访对象为16岁以上的非机构居民，根据受访者的回答将其分为就业人口、失业人口、非劳动力人口三类，进而计算失业率、劳动力参与率等重要指标。住户调查和商务部的人口普查局人口调查一起开展，每月约6万户，包括人口学特征与就业状况等内容。
机构调查（Current Employment Statistics，简称CES）的样本为机构，包括私营企业和政府部门机构，联合就业公共服务机构和私营就业机构合作开展调查，基于企业的工资单统计非农就业人数、薪酬、工时等信息。调查以工资单为基础，每月约14万户，机构调查不是针对就业人员的估计，因此有不止一份工作的人在调查中会被重复计算。
职位空缺和劳动力流动调查（Job Openings and Labor Turnover Survey，简称JOLTS）通过分层随机抽样选出约2.1万个企业调查企业职位空缺、招聘和离职数据，是分析劳动力需求侧反应的关键。分层抽样时充分考虑地区（人口普查地区）、NAICS行业、企业规模等因素。
ADP就业数据是由美国自动数据处理公司（Automatic Data Processing，Inc.）定期发布的私营部门就业报告，通常被称为“小非农”数据。该数据主要反映美国私营部门的就业情况，包括新增就业岗位数量、行业分布以及员工规模等关键指标，ADP就业数据与机构调查中的“就业人口”有所不同，机构调查的“就业人口”指在工资期内领取工资的员工，而ADP统计的是调查期内公司所有的活跃员工，无论是否领取工资。
失业救济金数据分析，美国劳工部失业保险办公室的申请失业救济金数据，主要分析当周首次申请失业金、持续领取失业金数据。
（二）英国三大抽样调查+税务监测
劳动力调查（Labour Force Survey，简称LFS）由英国国家统计办公室组织实施，为全国性的季度住户调查，采取样本轮换设计，每次调查80%的样本可进行季度环比，20%的样本可做年底统计对比。主要包含住户基本信息，主要和次要工作特征，求职意愿和行为，社会保障、工作史，培训、健康、收入等模块。
职位空缺调查（Vacancy Survey，简称VS）属于英国国家统计办公室的商业机构调查系列，按月度进行，样本框为所有注册在增值税或个人所得税系统的商业机构。调查主要关注该机构有多少岗位在积极对外招聘。按时准确回答政府派发的电子问卷，是所有商业机构的法定义务。
月度工薪调查（Monthly Wages &Salaries Survey，简称MWSS）属于英国国家统计办公室的商业机构调查系列。月度工薪调查旨在获取全英商业机构的工薪情况，是英国就业统计中工作收入指标建立的基础。月度工薪调查样本框和职位空缺调查相同，抽样方式也类似，主要问项包括机构的受薪雇员人数、发薪频率、工资总额、奖金和津贴支付、节假日和加班工资等。月度工薪调查亦采取电子问卷形式，所涉及的法规也和VS一致。
赚缴实时信息监测（Pay As You Earn Real Time Information，简称PAYE）是通过税务信息管理系统进行就业监测。在英国境内经营的雇主发给雇员的工资都要先入账英国税务海关总署，扣除各种税费后再发到个人。统计部门汇总转账信息获取受薪雇员规模和工资水平，这项监测覆盖英国正规就业人口全体样本，是对传统调查方法的有益补充。
（三）德国两大监测+参保就业人数监测
劳动力调查嵌入小普查，每年实施一轮，采取样本轮换方式简单随机抽样所有的住户及其成员1%的样本。调查在一年中连续进行，可以得到部分月度统计数据，调查内容主要包含受访者的劳动参与、教育水平、收入情况和家户构成等信息，形成就业和失业人数、失业率、劳动参与率等关键统计指标。劳动力调查主要按照国际劳工组织标准提供国际化可对比的失业人数和失业率。
就业账户数据集是国民账户中的组成部分，国民账户是德国联邦统计办公室发布的反映德国经济全貌的综合性、结构化数据集，数据来源涉及行政部门数据、住户调查数据、企业数据和各类协会提供信息。就业账户基于60余种统计来源，计算就业人数、劳动生产力和总工作时间等。就业账户挖掘一切可用数据来源测算就业规模和结构，成为宏观数量分析的重要基础。
社会保险贡献就业人数由雇主上报给社保部门的雇员信息汇总得到，属于全样本数据，但同时无法将自雇、零工等非正式就业纳入统计。
（四）日本常规劳动者调查+机构调查
劳动力调查按月度开展，同其他国家一样进行样本轮换。问卷分为基础表和特定表，基础表所有抽样住户都要回答，主要询问基本信息、就业类型、工作市场、单位特征及岗位或求职情况及能否到岗等；特定表针对在工作、找工作和未在找工作三种状态补充主观意愿、原因以及工作历史、就业收入等。日本总务省统计局发布劳动力调查数据，同时发布每周工作小时数和每月工作天数，可区分产业和职业，形成一套工作时长指标。
劳动统计调查是由厚生劳动省组织的月度机构调查，从雇主的角度收集雇员数量、结构、工资水平、工作时长等信息，形成对劳动力调查的补充。
二、就业相关指数模型
（一）美国就业指数模型丰富多样，紧跟宏观经济决策
就业扩散指数（Diffusion Index）基于机构调查，指数计算公式为就业人数增加的行业占比*100%+就业人口不变的行业占比*50%+就业人口减少的行业占比*0%。就业扩散指数可以作为经济的领先指标，50%为参考线，表明整体就业市场中有一半的行业就业人口增加，另一半的行业就业人口下降。指数大于50%则表明，就业人数正在扩张的行业更多；指数等于100%代表所有行业的就业人口均在扩张，每月发布一次。
非农就业指数（Nonfarm Payrolls）通过机构调查统计的、除农业外的全部雇员人数变化。它反映制造业、服务业等非农业部门的就业状况，每月发布一次。包含非农就业总人数、私营部门就业、制造业就业、服务业就业等，一般会结合住户调查的失业率、劳动参与率、平均每小时收入、平均每周工作时间、就业率等综合分析美国劳动力市场状况。
就业趋势指数（Employment Trends Index™(ETI)）是由世界大型企业联合会发布的，指数高于100表示就业前景向好，低于100则预示放缓。每月发布一次。指标主要包含8个维度：认为“工作难找”的受访者比例（美国谘商会的消费者信心调查）、首次申领失业保险人数（美国劳工部）、公司与职位不能够填补现在的百分比（国家联邦独立商业研究基金会）、雇员受雇于临时帮助行业数量（美国劳动统计局）、由于经济原因被迫兼职的人数占所有兼职的比例（美国劳工部）、工作岗位（美国劳工部）、工业生产（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发布的工业生产指数，衡量美国制造业、矿业和公共事业的生产活动总量）、制造业和贸易部门的实际销售额（美国经济分析局）。
劳动力市场状况指数由美联储发布，旨在提供比单一失业率更全面的劳动力市场健康度评估，每月发布一次。指标主要包含失业、就业、劳动力流动、劳动报酬、景气调查等五个维度，具体指标包含U3、U6失业率，非农就业人数、就业率、因经济原因而兼职的人数、临时性帮助性服务业的就业人数、私人部门雇佣率、私人部门离职率、因裁员/主动辞职/挑战者①企业裁员等人数、薪酬调查数据、中小企业就业增加计划、职位空缺情况、制造业就业预期等，有一些直接是指数研究的指标，目前暂无完整公开资料。
就业成本指数（Employment Cost Index, ECI，每季度发布）衡量私营部门和政府雇员的工资、福利（如奖金、保险）的综合增长情况，比平均时薪更全面（避免行业结构变化的干扰），就业成本指数ECI的意义在于，当工资上涨的压力增加，通货膨胀的压力也变大，是美联储评估“工资-通胀螺旋”的关键指标。
ISM制造业/服务业PMI就业分项（每月发布）：美国供应管理协会（ISM）通过对企业采购经理的调查，编制制造业（PMI）和服务业（ISM Services PMI）的景气指数，其中包含“就业指数”（就业分项）。该分项反映企业招聘或裁员意愿，是行业层面就业变化的领先信号（如制造业就业分项下滑可能预示工厂裁员）。
（二）英德两国选择关键指标构建固定基期权重指数
1.劳动力市场综合或供需相关指数
劳动力市场指数（Labour Market Index,LMI）：由英国国家统计局（ONS）整合就业率、失业率、职位空缺率、工资增长率、实际工资指数、经济不活跃率、招聘需求七个核心变量，形成综合指数，用于季度宏观报告。
职位空缺指数（Vacancy Index）是英国国家统计局通过Adzuna、Indeed等在线招聘平台的实时职位发布量，通过一定去重清洗，在与2019年基期数据进行指数化处理，衡量劳动力需求紧张度。
2.劳动力成本相关指数
劳动力成本指数（Labour Cost Index, LCI）是欧洲国家常用的指数模型，衡量劳动力成本变化趋势。采用固定基期权重指数方法计算每工作小时的总雇佣成本，雇佣成本涵盖工资、雇主社保、养老金等非工资支出。英国和德国均有相关指数模型。
季度劳动力成本指数（LCI）是欧洲主要经济指标之一，即（总）劳动力成本除以参考季度相应的工作小时数，它显示了劳动力成本的短期发展。LCI收集涵盖的数据涉及平均每小时劳动力成本总额及其组成部分“工资和薪金”和“雇主的社会保障缴款加上已缴纳的税款减去雇主收到的补贴”（称为LCI的非工资部分）。职业培训费用和招聘费用、工作服支出等其他支出的数据不包括在劳动力成本指数的计算中。
3.工时、工资相关指数
工资指数（Average Weekly Earnings，AWE）英国国家统计局每月发布的指数，也是将2015年作为基期，进行基期权重对比，反映当前全职/兼职员工的平均周现金工资（含奖金、津贴）。
协议收入和工时指数（monthly - index -agreed - earnings - working - hours.）是由德国联邦统计局发布的，在数据获取上与联邦劳动与社会事务部（BMAS）紧密合作。该指数反映员工约定时薪、月薪及约定每周工作时长的变化趋势，收集650份抽样的集体协议及公务员等级工资标准，计算行业当期每小时协议工资与基期每小时协议工资的比值。
（三）日本主要为用工人数指数化和求人倍率指标
雇佣指数是把规模在30 人以上的企业所雇用的常规劳动者（即正式、长期雇佣的员工）数量进行指数化的统计指标。它以某一基准年份的平均值设为100，随后每月的指数反映该月份相对于基准期的雇佣规模变化。相同系列的有全体雇佣指数、非正规雇佣指数，全职/兼职雇佣指数以及产业雇佣指数等。
有效求人倍率是由厚生劳动省（职业安定局）发布的，计算公式为有职位空缺数÷求职者数，数值>1表示用工紧张，日本发布的求人倍率数据源于公共职业安定所对招聘、求职和就职状况的汇总。
三、智库总结
综合以上分析，各国就业监测及就业指数研究存在一定共性特征：一是劳动力调查（住户调查）是主流调查方式，主要采取抽样调查方式开展，是各国劳动力市场关键核心指标国际对标的主要来源。二是机构调查逐步成为重要补充，劳动力调查存在抽样误差等缺陷，当前主要国家均会采取机构调查的补充方式，机构调查能够从用工端的角度覆盖灵活用工人群，同时也能够较为准确地获取用工时长、收入水平等数据。国外的机构调查具有较好的配合机制，尤其是英国明确“准确回答政府派发的问卷是所有商业机构的法定义务”，提高了机构调查数据的准确性和执行效率。三是各类政府经办数据畅通能够更好支持就业监测，如美国的失业救济金领取数据分析，英国通过税务部门获取劳动者准确收入数据，德国的就业账户数据综合行政数据、企业数据、行业协会数据构建系统性指标，这类数据主要为直接产生的行政数据或企业运行数据，数据的准确性高，能够更好推动就业监测与经济发展联动。
具体分析各国特点，美国劳动力市场较为成熟完善，就业监测体系更加全面多元，在住户调查和职位空缺和非农私人部门调查，一定程度上补充了灵活用工监测内容；就业指数模型更加丰富，在就业成本指数等基于基期指数化分析基础上，形成了非农就业指数、就业扩散指数、就业趋势指数等综合性指标，能够较为全面系统地反映就业多维层面现状趋势。英国和德国监测体系劳动力调查较为一致，能够进行国际对比，在劳动力调查基础上，各国内部进行更加系统多维监测分析，呈现出数据来源广泛、机构调查配合度较高的特点，如德国的就业账户数据包含60多种数据来源；英国规定按时准确回答政府派发的问卷是所有商业机构的法定义务，每月采取电子问卷方式直接发放至机构回收问卷，执行效率较高。日本就业监测体系更为常规，主要为主流的劳动者调查和机构调查，指标上重点关注用工人数及求人倍率，就业形势监测与经济宏观调控关联度不高。
结合各国就业监测及指数模型，对我国高质量充分就业监测体系形成以下借鉴意义：一是构建能够反映就业形势、劳动力市场和经济社会发展现状的就业指数模型，加强协同研判分析，加强就业监测和经济社会发展、宏观调控的关联性。二是加强部门数据共享，推动就业监测更加直接、高效、无感获取行业发展现状、用工单位真实招聘需求及劳动者实际就业收入，推动就业监测实际反映经济发展现状。三是完善机构调查机制，通过制度约束和宣传激励，强化机构参与劳动统计调查的职责，完善机构调查数据。
注：① 挑战者（挑战者企业）是一家总部位于伊利诺伊州的咨询公司。该公司成立于1969年，专门从事裁员和招聘咨询服务。挑战者企业以其发布的裁员报告而闻名，这些报告提供了关于美国企业裁员情况的详细数据和分析。
END
内容编辑 | 连雪红
文字校对 | 孙昊冉
编 审 | 王东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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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民生智库 | 国外就业监测及指数模型研究综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