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币系列短片② | 华强北不愿离去的信仰者

2019-03-29 08:52
广东
两年前,比特币暴涨,深圳华强北很多卖电脑配件的商户转行卖了矿机,而一群年轻人也带着发财梦去了那里。币价暴跌,矿机萧条,但见证过辉煌的他们,谁都不愿意离场。(07:08)

采访 | 不务正业Studio  撰文 | 徐婉

视频调色 | 江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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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为95后,在深圳华强北,几个年轻人因为销售矿机,也切身感受着比特币的暴涨暴跌。

在数字货币的世界中,“挖矿”和“矿工”都被赋予了全新的含义。“挖矿”指的是用户通过贡献计算能力争取记账权/挖到区块,获得新生数字货币奖励的过程,而参与其中的用户则被称为“矿工”。

矿机,就是“矿工”们用来“挖矿”的专业设备,执行单一的计算程序,耗电量较大。

按照设计者中本聪的设定,比特币的总量为2100万枚,区块奖励每四年减半一次。据估计,截止2018年底,即比特币诞生10年后,全世界的“矿工”已经开采出了超过83%的比特币。时至今日,只有算力更高、功耗或电费成本更低的矿机,才有可能获得收益。

矿机的外型与电脑主机相似,但定价策略却有很大不同。电脑主机的价格主要与原材料成本相关,但对于矿机来说,获得的数字货币的币值,才是影响其售价的决定性因素。

2017年12月17日,比特币涨至历史最高点19891.99美元。较2009年10月最早有记录的“1美元兑换1309.03个比特币”,价格翻了2000多万倍。商户们称,那时,一台出厂价为1万元的主力矿机,最高曾被炒到过13万元。但即便如此,也一机难求。

如今,数字货币市场持续低迷,比特币价格徘徊在三四千美元,很难再找到一下子购入上千台矿机的客户了。而售出的矿机也多是一两千元的二手货,商户能拿到的利润每台只有一二十块。

重庆人阿信今年20岁,来到华强北的一家矿机行当销售刚半年。“我读书的时候就听说过比特币。毕竟价格曾经那么高,十几万(人民币),觉得这东西还是有搞头。”因为行业不景气,他的客户基本是一些捡漏的散户。

他的老乡志鹏和阿舒,因为入行早了一年,见证过比特币最辉煌的时刻。“2017年确实很疯狂,只要你有货,什么都是你说了算。”志鹏说,很多客户当时都是几十万、几百万元地打全款。

“我记得有一天晚上,我们老板说有一批200台的机器,每台卖1万8。消息发布出去不到十分钟,机器就被抢光了,有两个客户几乎是同时把钱打到了公司账户上。”志鹏回忆。“谁的钱先到,机器就给谁。”

 
这几个重庆小伙的老板俊瑶今年30岁,四川营山人,2010年就来到了华强北做生意。和很多商户一样,他下决心转行销售矿机也是在2017年。为此,他还专门飞了一趟荷兰,和先前入场的朋友彻夜长谈请教。

过去几年,“中国制造”垄断着各式矿机的设计和生产。世界三大矿机生产商——比特大陆、嘉楠耘智和亿邦科技,囊括了全球90%以上的市场份额,而华强北就是最大的出货地。不少来自俄罗斯、印度、欧洲的海外客户,也会到此采购。

“去年那种行情,买卖都是一瞬间的事,等不了(回款)周期长的交易。一些国外客户通过虚拟货币给我付款,可能我放个两三天,就涨了三五十万。我卖他机器,也就才赚十万。”俊瑶说,去年自己真正通过卖矿机赚到的钱只占到一半,更多是账面上的浮盈,他称之为“美好的回忆”。

他也不是没有吃过亏。因为着急拿货,他轻信了陌生人,被骗280万。知道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华强北一个8万5/平的新楼盘买房。“也就去年还受得住。”

如今再走进华强北,昔日买矿机的大队一去不返,三分之一的经销商已经搬离了那里。

在这几个重庆小伙工作的档口,从前堆满整个空间的三五百台矿机没了踪影,剩下的不过是十几台算力较低的样品机。“这种算力才4T,现在挖比特币算力最高的机器是49T。(这种)除了挖矿就是废铁了。”

而他们的工作状态也有了变化。因为线下几乎遇不到什么客户,他们每天早上简单打扫之后,大多数时间还是拿着手机,通过社交平台和二手交易平台和客户沟通机型和售价。晚上七点下班之后,通常会聚在办公室里聊聊当天的币价和销售情况。

“(工资)之前六位数,现在五位数。其实落差还是挺大的,但事业还是不能丢。”志鹏说。

华强北,充斥着金钱、利益和信仰。当金钱消失,利益不再,很多人选择了离场,但一些曾见证过“起高楼宴宾客”的年轻人还不愿意离去。

“我们现在还在坚持的,说得好笑一点,就是哪天我孙子问起我:‘爷爷,你有没有比特币?’我说我有,而且我有很多。”俊瑶面对镜头咯咯地笑。“这就是信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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