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人才听得懂的方言故事,老倪讲给你听~
国事家事行情行市,
听老倪讲讲瀛洲故事。
今天他要讲的是一个崇明机智人物
杨瑟严的故事:《智斗沈鸿飞》
《智斗沈鸿飞》上
《智斗沈鸿飞》下
《智斗沈鸿飞》(上)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刚刚还艳阳高照、热浪滚滚,现在就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了,一场雷阵雨要下了。在一条通往新乡的大路上,有一辆独轮车,崇明人叫小车子,嘎吱嘎吱往前在推。车上坐着一个人,三十多岁年纪,中等身材,浓眉大眼,鼻正口方相貌堂堂,他就是鼎鼎有名的讼师杨瑟严。推车子的姓汤,叫昌郎。昌郎说:“阵雨要来了,我们去躲一躲。”杨瑟严说:“蛮好,去躲一躲。”那么到哪里去躲呢?一看旁边有个大宅子,这个大宅子造得气派啊,大家说进去躲一躲。走到门口了,哎哟,门口站着两个看门人,又高又大。
“嗷,干嘛干嘛,出去出去。”
“这位老哥,我们想躲一躲雨,方便方便。”
“什么方便方便,躲雨么你要看看地方的呀。这里怎么好躲雨,出去出去。”
“这里是哪户人家呀?”
“哎哟,说出来吓死你,大粮户沈鸿飞的大宅子,新宅子哦,出去出去。”
这个昌郎横求竖求要想进去躲雨,差一点点被他们打出去,两人连忙退出来,昌郎说这户人家怎么这么凶的啦,杨瑟严说凶不凶的,你要看这户人家养什么狗,养恶狗凶的。那么怎么办呢?要躲雨啊,阵雨马上要下了,一看东宅那边有一间小草屋,两人连忙过去。那时候阵雨已经哗哗地落下来了,两个人被淋得汤汤滴。正好有个老伯伯说:“哦哟哟快点进来进来。”两人连忙进去。
那个老伯伯拿了两块干布给他们擦擦,擦完了端了两碗酸醋冷水给他们喝。喝完了以后杨瑟严两个人坐在门口,看看天不下雨了,就准备走了。突然听见一个声音,朝发出声音的地方一看,哎呀,是刚刚那个老人家怎么坐在灶台边哭。
“老伯伯,你干嘛哭呀?”
“呜呜呜”
“老伯伯,你有点什么伤心事、为难事、冤枉事,你说出来给我们听听。”
“呜呜呜”
一边哭一边用手指指墙角边,墙角边有一张床,这张床是芦苇铺的,床脚都没有,用两根杨树条搁着。杨瑟严连忙走过去,一看床上一个女老太睡在那里,那个女老太大汗淋漓、面色苍白。杨瑟严连忙过去一看,摸摸她额头滚烫滚烫,知道生了大病。连忙对老伯伯说:“老伯伯你给她去看病呀。”“说给你听,我们穷人家哪里来钱给她看呀。”
杨瑟严当场拿出十两银子给老人家,老人家说:“哟哟哟,我不要的我不要的,我还不起的还不起的。”杨先生说:“老伯伯那你有孩子吗?”“没有的,我们两个孤苦伶仃没有儿女的。我看得出你们是好人,我姓王叫王阿狗,我们夫妻俩给那户人家当佣人的。”
“哪户人家?”
“西宅上。”
“噢,西宅上,就是刚刚说的沈鸿飞那户人家。”
“对的。我给他们做了两代的佣人了,他父亲那时候是看风水的,我十七岁就给他们推车子,给他们推得发财了。现在我们两个人年纪大了,他们就把我们两个人一脚踢开了。这两天老太婆生病了,想和他借点钱,这没头鬼非但不借,还恶言相骂,说我们年纪大了,你干嘛不早点去死。你看看这种人啊。”
杨瑟严一听,义愤填膺,刚刚那个老伯伯良心这么好,叫我们躲躲雨,拿出布来给我们擦。杨先生说:“那你们去告他啊。”“怎么告呢?告他么我哪里来钱请人家写状书啊。告他么他是贡生有功名的,我怎么告得赢他啊。”
一听说贡生两字杨瑟严心里想,什么贡生啊,贡生就是秀才中的佼佼者,成绩突出、品格优良的人叫贡生。“那么他是一个有文化的人咯,有学问的咯?”“什么有学问呀?无头鬼不识字的呀。我知道他的烂底牌,什么贡生呀,要么龟孙。”
昌郎连忙把包裹拿上来了,为什么呀?昌郎知道杨瑟严的脾气,虽然给他推车,但是两个人非常要好、情同手足。听见杨瑟严说哦这样啊,包裹就拿上来了。包裹里有什么呀?有文房四宝。今天怎么有文房四宝,今天到东乡去给人家写状纸,文房四宝现成的。包裹打开,文房四宝摊出来、杨瑟严嚓嚓嚓地写了一封状纸,交给了老伯伯。
“老伯伯,状纸给你们写好了,今天是初一,正好县太爷升堂,你可以去告他。拿着我这张状纸,肯定能告赢的,他会给你一百两银子。”
“哎哟,这官人啊,你不要寻开心了,这张状纸怎么能拿到一百两银子呢?”
昌郎说:“你去吧,放心大胆地去,这场官司打得赢的,你知道他是谁?”
“他是谁?”
“他就是杨瑟严杨先生呀。”
“杨瑟严先生啊,哎哟哟谢谢你,谢谢你啊。”
这时候雨停了,杨瑟严暂时告辞。那么这位老人家拿着这张状纸去告了。砰砰砰击鼓鸣冤,县太爷升堂,县太爷接过状纸一看,觉得分量重,怎么分量重了呢?一看是杨瑟严写的,他和杨瑟严打过多少交道啊,知道杨瑟严的本事,就觉得分量重。第二这状纸写得好,本县贡生沈鸿飞,眼看佣人病危,见死不救不仁不义,置他人死地而后快,上告请求公断。大清律法明文规定,这个贡生如果看见穷人不救,见死不救,就要问罪的。轻者革除功名,重者要进监狱,包庇的人也要同罪。所以这会儿县官拿到了这张状纸以后,觉得分量重了。连忙传令,把沈鸿飞叫过来,沈鸿飞是贡生,到了公堂不跪的。
“拜见县太爷。”
“沈鸿飞你知罪吗?”
“咦,我什么罪啊?”
“眼看佣人病危,见死不救不仁不义,置他人死地而后快,你还没有罪?”
“哎呀,这是谁要告我啊?”
旁边一看呀这个老头子在那边,知道了老头子告。他找谁写的状纸啊?县太爷说杨瑟严给他写的。什么?杨瑟严啊,知道自己理亏,当场请求县太爷从轻发落,县太爷说你拿一百两银子出来。好,只好拿出一百两银子给这个王家伯伯,王伯伯拿到了这一百两银子,从来没有看见这么多银子啊。这个是天上掉下来的,这场阵雨掉下来个杨瑟严先生,帮我拿到了钱。开开心心拿着银子回去了。这样长那样短跟自己老太婆一说,老太婆病也好了一半。那么夫妻俩商量,反正有钱在那儿,把这草屋改一改修一修,搭了两间老屋。哎哟房子造好,现在钱又有了,两个人开心得不得了。
经过一年半载以后,又出事情了。王伯伯有一天摔倒了,摔倒了以后老太连忙把他挪到床上:“老头子老头子,你怎么了你开口呀,你怎么了?”老头子已经开不了口了,说不成话了,嘴都已经歪了,现在说起来是中风或者脑溢血呀,只说了一个字:“杨……杨……杨……”杨是谁呀,杨瑟严呀,这个王妈妈连忙请人叫杨瑟严过来,杨瑟严连忙赶过来一看,哎呀,怎么这个样子呢?连忙抓住他手说:“王伯伯不要紧的不要紧的,我会想办法把你治好的。”不肯松手,“王家伯伯不要紧的,王妈我来照顾,你放心吧。”听见王妈他来照顾么,手一松去世了,这王家伯伯死掉了,这个老太怎么办,没有孩子的,杨瑟严想这桩事情我总要负责到底了。知道那时候拿到了一百两银子,房子已经修好了,毛病也看好了,钱也剩得不多了。那么这个王家妈妈以后的生活怎么办呢?找沈鸿飞去,当然要去找他,给他做了两代人的佣人,小车子推他长大的,这王伯伯现在也死掉了,以后要叫他来处理。
《智斗沈鸿飞》(下)
沈鸿飞一直在县城里做生意,上次官司打输了革去功名,知道当官已经此路不通。那么就去做生意了,开了一家鸿飞粮棉杂货商行。生意做得大的不得了,五开间的门面。杨瑟严和昌郎踏进店铺。
“你们老板哪里去了?”
“老板出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们不知道。”
那些伙计一问三不知,没有办法,两个人退出来以后正巧碰到了一个人。什么人啊?悦来客栈的李老板。“噢,李老板请啊。”“哎呀呀,杨先生很久没有碰到了。”两个人原来是好朋友,杨瑟严想今天也回去不成了,晚上就在客栈里住一晚吧。李老板说:“蛮好,你看得起我呀,不过今天已经客满了,单人房没有了,只有双人房了,里面已经住了一个人,还有一张床铺。”杨瑟严想蛮好的,那么就将就一晚。李老板领他去了房间,和杨瑟严说:“我有点急事要离开一下,你先休息休息。”杨瑟严说:“好好好。”
踏进房间里面有一个人,六十多岁的年纪,面容清瘦。杨瑟严一看,这个人好像在哪见过。再仔细一看自己要笑出来了,为什么呀,这个人的面相和死去的王家伯伯一模一样,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噢,老人家请了。”
“呜呜呜,请了请了。”
“怎么又哭又笑的。老人家你有什么伤心事、为难事啊?”
“啊,啊,呜……”
杨瑟严最看不得哭的人,你到底有什么事啊,我听你的口音好像是山东人啊?他说是的。横问竖问那老人家说了,他说:“我是山东人,半个月之前和别人合伙,装半船生姜到崇明,到了崇明,因为崇明没有生姜,倒挺好卖,也赚了一点钱。今天最后一筐,挑了担子到集市上去卖。只看见一个人走过来,看上去是文质彬彬长袍马褂,问我什么价格我就说了什么价格,两个人谈好了价格,他说这担生姜我全部要了。那么挺好,我给他挑到了他的商行里面,叫鸿飞粮棉杂货商行。我挑着担子踏进店铺,这个老板出来了。他说你这个生姜不对,说我的生姜是嫩生姜,价格不对要压我价格。我和他讲道理,他就对着胸口给了我一拳。我的担子还在肩上,生姜撒了一地,朝天摔了一跤。我好不容易爬起来和他讲道理,不曾想到他飞起来一脚,踢到了我下身,我立马昏过去了。啊,啊,苦啊……”
杨瑟严一听义愤填膺、怒火中烧,火气上来一条计策也来了。“老先生,你现在在这个客栈里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我会帮你的。”杨瑟严连忙到大街上去,去了服装店,按照卖生姜老头子的身材,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给他买了一套新衣服。到了东门找到了昌郎,说:“昌郎,快点回来我有计策了。”两人回到客栈和这个老头说:“老先生,我打听到了,打你的人叫沈鸿飞。这个人是个恶霸,你弄不过他的,他现在要盯梢你,你要防备一点。”
“我孤身一人举目无亲,叫我怎么防备他呢?”
“这样,你把这两段老布留下来,这两段老布是他们的伙计给你的是吗?”
“对,是的。”
“半筐生姜留下来,我帮你买了一身衣服你换一换,把脏衣服留下来。我再给你一点银两,你快点走吧。”
“哎呀,你真是个好人啊。”
那么衣服换下来以后呢,卖生姜人坐着夜班船走了。杨瑟严对昌郎说:“昌郎,你快点将这个卖生姜人的脏衣服帮王家伯伯换上去。”昌郎实在看不懂,什么意思呢?
“王家伯伯死了,你帮他买新衣服,买了新衣服,你给不认识的卖生姜的人穿走了。将卖生姜人的脏衣服给王家伯伯换上去。那么换上去之后呢?”
“你把王家伯伯请人帮我抬过来。”
“把死人抬过来?”
“对呀。”
“那么把死人搬过来以后还要搬回去吗?”
“要搬回去的呀。”
“那么杨先生我倒要问问你,这个死人啊,不是砖头搬来搬去。死人搬来搬去干嘛呢?我也真搞不懂了。”
杨瑟严笑笑,知道昌郎误会了,就把自己的计策告诉给昌郎听。昌郎就一拍大腿:“哎呀真好,我一生一世就服你杨先生。”就去做他的事情去了。这时候李老板回来了,和李老板说:
“李老板,出事情了。”
“什么事情啊,和我住一起的老头子死掉了。”
“怎么会死掉的?”
“听说他是被沈鸿飞打死的,我现在把老头子抬回来。”
“抬回来么我们客栈里弄个死人总归不大好。”
“这样,死人今晚暂时放一晚,房钱明天我会加倍给你,你看怎么样?”
“这个倒是蛮好。”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昌郎领了人把王家伯伯抬上来了。把王家伯伯抬到了旅馆里,睡在床上安顿好以后,杨瑟严说:“走走走,找沈鸿飞要钱去。”来到沈鸿飞商行门口,砰砰砰敲门。沈鸿飞想后半夜了谁在敲门啊。哎呀一想不对,今天中午我一脚把卖生姜人踢昏过去了,后来我走掉了,会不会出事了啊?再一想不可能的吧,伙计说给他两段老布,背半筐生姜回去的。他只好出来开门了,一开门一看哎呀外面有七八个人,在黑夜里站着。这时候杨瑟严在边上笑,“沈老板好啊。”一看哎呀呀要死了,怎么杨瑟严这个老对头来了?“什么好不好,我和你路归路桥归桥,没什么好不好。”
“沈老板,你把人踢死了,两段老布,半筐生姜在这里,现在人在悦来客栈里面躺着,死人你要不要去看看?”
“你不要诬陷好人。”
“诬陷你好人?我讲给你听,今天下午我睡在他那间房间里,和他一个房间,一会醒过来一会死过去,他把自己的冤枉事全部告诉我听了,他临死前要我给他伸张正义,要和你打官司,要你一命抵一命。”
沈鸿飞被他一讲脚软了有点怕:“我要去看一看的。”“你去看。”沈鸿飞带着人到客栈一看,对手下人说你去看一看,摸摸他鼻子没气了,碰碰他手硬邦邦了。说:“沈老板就是那卖生姜的人,千真万确。”沈鸿飞说:“那么这事该怎么办呀?”杨瑟严说马上要天亮了,县太爷马上要上班了,我们马上要去击鼓鸣冤了,和你打官司了,要叫你一命抵一命。“啊,杨先生……这个……你能帮我摆摆平吗?这样我拿一百两银子出来。”杨瑟严说:“你这条命多少钱?两千两!”
这时候这个沈鸿飞没办法了,自己命要紧,打官司这条命也没了,说一命抵一命。只好叫账房先生拿出两千两银子给杨瑟严,杨瑟严说我给你摆摆平,摆不摆的平看你的运气。沈鸿飞横求竖求这个杨瑟严:“杨先生你无论如何帮帮忙。”自己带着手下人走了,杨瑟严拿到两千两银子,李老板那里付掉一点,把王家伯伯抬回去,抬死人的人呢加倍工资。把王家伯伯入殓安葬,当然昌郎劳苦功高也给点钱。问:“昌郎你要多少钱?”“杨先生我这样的也不要多少钱,你帮我找个老婆么好了。”讲得大家哄堂大笑。
这就是“杨瑟严智斗沈鸿飞”的故事
责编:李琳
编辑:李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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