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保:朱元璋眼中的奇男子

2025-11-14 16:55
甘肃

百战不屈的天下奇男子

王保保(?—1375年),蒙古伯也台部人,本名扩廓帖木儿,“王保保”是其汉名。王保保祖先随忽必烈南征,后定居于光州固始县(今河南固始县)。其父赛因赤答忽,因参与镇压元末农民起义而得封官(《赛因赤答忽墓志》)。

王保保自幼长于舅家,其舅父察罕帖木儿待他如己出,王保保遂成察罕帖木儿的养子。察罕帖木儿是元末镇压农民起义的重臣,他于至正十二年(1352年)组织地方武装,打击红巾军,屡次击败起义队伍,成为元末继脱脱之后打击农民军最主要的将领,官至陕西行省右丞,兼陕西行台侍御史、同知河南行枢密院事。

至正二十二年(1362年),察罕帖木儿被部将杀害,王保保承继了察罕帖木儿的职位和军队,开始了独当一面的军事生涯。这时的王保保尚未及冠,但已经相当有军事经验,此前他深得养父信任,“历戎马间,事必属之,所向皆如志”(《赛因赤答忽墓志》)。

王保保带领部队,首先消灭了杀父仇人田丰、王士诚部,平定中原,驻军于汴梁、洛阳,初步安定了黄河流域,成为元政权的安全屏障。此时的江南烽火遍地,朱元璋、陈友谅正在火拼。假如王保保立即挥师南下,那将是消灭朱元璋、陈友谅的绝佳机会,但王保保却撇开江南战事,卷于元政权的内部斗争中。

元顺帝与太子爱猷识理答腊之间关系紧张。元顺帝及其亲信所倚重的武力是孛罗帖木儿;太子爱猷识理答腊欲夺权,其倚重的武力是王保保。孛罗帖木儿是因镇压农民起义而崛起的军阀,与察罕帖木儿(王保保养父)之间一直存在矛盾。王保保不仅被动地延续了这样的矛盾,而且还卷入了太子的夺权阴谋中。最终,孛罗帖木儿被杀,元顺帝暂时失去统治权,王保保护送太子入京(大都),官拜中书左丞相。

不过,即便王保保支持太子,却一直都不支持废掉元顺帝,哪怕是护送太子入京后,他都仍然拒绝废帝。所以,王保保与太子也有了明显的嫌隙,这也意味着他的丞相很难做。无奈之下,王保保寻求外任,元顺帝便任命他为河南王,调度天下兵马,去清剿江南的农民起义军。王保保终于成为元末代朝廷最倚重的统帅。

但王保保飞扬跋扈,并没有认真执行元顺帝的命令,而是阳奉阴违,继续与地方军阀争权。他企图调李思齐、张良弼等军入自己麾下,遭到拒绝后,便相互开撕,“相持一年,前后百战,胜负未决”(权衡《庚申外史》下卷)。元末这样的内耗,有皇室内部的,有地方军阀之间的,有皇室与军阀之间的,都极大地损耗了国家的元气。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至二十五年间,是元顺帝与太子之争;二十六年至二十八年(1368年),是地方军阀之争。朱元璋的农民军因此而获得了宽松的生长空间,迅速壮大起来。

1368年,朱元璋称帝,大举北伐。直到此时,元顺帝还处在用与不用王保保的纠结中。当明军北上攻占元大都时,李思齐等人返回陕西,王保保退保冀宁(今晋城市),元顺帝等仓皇逃往上都(今内蒙古自治区正蓝旗),元政权在中原的统治宣告结束。从此,王保保的前期生涯结束,他开启了与明军转战的后期生涯。前期,他依违于顺帝、太子之间,与元末军阀互斗,飞扬跋扈,内耗严重;后期,他孤军转战,竭诚尽忠,百折不挠,成为名闻天下的“奇男子”。

占领大都后,朱元璋马不停蹄,命徐达、常遇春进击王保保盘踞的山西。徐达派出前锋汤和,被王保保击败。然后,王保保大胆地“围魏救赵”,倾全力攻大都,企图捣徐达身后,攻其必救。但徐达最清楚明军的布防,北京城坚固,周围守军较多,回援便利,所以,徐达根本不顾王保保的动向,而是锐意进攻山西。王保保的策略没能实现,他慌忙带军返回,却被徐达夜袭军营。惨败之下,王保保仅带领十八骑逃出。这是王保保与徐达的第一次交锋,也是当时两位最有才华的军事将领之间的第一次对决。

太原会战结束后,王保保逃往甘肃。当时的明军攻占山西、河北,独有西北地区的陕西、甘肃尚有不少地盘处于元军控制之下。王保保收拢军队,准备攻占兰州。兰州是战略重地,池坚城固,王保保久攻不下。随后他又准备“围点打援”,以包围兰州城为诱饵,埋伏大军于定西沈儿峪(今定西市安定区车道岭),以寻求歼灭明军。

沈儿峪一带是徐达西征、救援兰州的必经之路,于是,洪武三年(1370年),王、徐之间的第二次决战又拉开了帷幕。由于战争规模巨大,伏军起不到埋伏的作用,双方转入阵地战。最终,明军奋勇进击,大败王保保军,王保保仅与其妻子数人逃窜,至黄河时得流木以渡,遂出宁夏,直奔和林(今蒙古国境内,原窝阔台时期都城)。沈儿峪之战差不多是元、明双方的总决战,明军俘获元朝官吏1865人,将校士卒84500余人,马15280匹。元朝在长城以内的力量基本被根除。王、徐的第二次对决又以徐达完胜而告终。

回到和林之后,王保保与新即位的北元惠帝爱猷识理答腊捐弃前嫌,商讨恢复之计。朱元璋对王保保和北元政权耿耿于怀,必欲除之。于是,遂有洪武五年(1372年)明朝十五万大军的三路北伐。中路徐达,由雁门趋和林;东路李文忠,由居庸关扑和林;西路冯胜,出兵甘肃,清除甘肃境内的残元势力,同时也作为疑兵,令元朝摸不清明军的进攻重点。明军志在必得,而王保保则运筹帷幄,示敌以弱,诱敌深入,完败两路来犯的明军。中路徐达的前锋蓝玉被王保保伏击,损失数万;东路李文忠在拉鲁浑河(今鄂尔浑河)畔的称海被元军包围,李文忠勉强撤退,损失惨重。

明军两路皆败,北元军队在即将被消灭的时刻,居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取得了一场迫切的大胜,从而也保住了北元政权的命脉,此后的北元历史基本与明朝相始终。对王保保个人而言,这是他对明军作战的最辉煌战绩,也是与徐达三次对决中的唯一胜场。

朱元璋对王保保既忌惮又欣赏。十余年间,朱元璋曾七次遣使劝降(见《明太祖实录》),甚至将王保保之妹许配给自己的儿子,以示拉拢,还派李思齐持亲笔信赴漠北劝降。而王保保的回应却极具戏剧性:他礼遇来使却断其一臂(如李思齐),甚至毒死旧部(如李老保),始终不为所动。王保保“天下奇男子”的美誉,就得之于朱元璋的评价。《明史•扩廓帖木儿传》载:

一日,大会诸将,问曰:“天下奇男子谁也?”皆对曰:“常遇春将不过万人,横行无敌,真奇男子。”太祖笑曰:“遇春虽人杰,吾得而臣之。吾不能臣王保保,其人奇男子也。”

王保保是否真比常遇春强,今天可能已经很难得出结论了。朱元璋或许是出于“得不到的就是好的”的心理,或许是处于政治上的“统战”需要,或许是出于真心欣赏和钦佩,但至少王保保肯定是一个难得的将才,这应当毫无疑问。尤其是生涯后期的王保保,“百战不屈,欲继先志,而赍恨以死”,确实堪称是“天下奇男子”。

来源:黄河清风

原标题:《王保保:朱元璋眼中的奇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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