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谷登 | 汪曾祺的那些趣事(七)

2025-11-13 17:40
江苏

汪曾祺的那些趣事

(七)

陈谷登

汪曾祺的一生可以算得上是一部苦情戏,尤其是在60岁以前,经历了许多的挫折和磨难。他年幼丧母,大学肄业,就业无门,解放后被错划为“右派”,文革期间遭到政治迫害,粉碎“四人帮”后又被审查。汪老不但一一挺了过来,做到随遇而安,而且始终保持豁达乐观的生活态度,用他自己的话说:“我们有过各种创伤,但我们今天应该快活”,充分体现出汪老在经历人生波折后仍然保持对生活的热爱。

汪曾祺从小长得黑,故有个小名叫“小黑子”。3岁时便死了娘,他对于自己亲身母亲的最深印象,就是一次乘船到外地看病,船上到处挂着大头菜,那气味一直留在他的记忆里;再有就是母亲养病的那间“小房”了,母亲得了肺病后,就被移住到那个房间里,死后那房间被锁了起来,里面堆放着她生前用的东西,包括全部嫁妆。人说没娘的孩子最可怜,但是汪曾祺小时候似乎过得还不错。他的继母对他很好,祖父、父亲也很喜欢他,他还有个二伯母,更是对他疼爱万分;在学校,他同样得到了启蒙老师王文英的特别关心和喜爱。

汪曾祺1939年就读于西南联大。大学四年学习期满,因为体育和英语不及格,不能如期毕业,又在学校多待了一年。等到1944年,英语和体育好不容易补考及格,但此时学校又有了新的规定,当时抗战进入最后阶段,国民政府军队中配备了许多美军顾问,缺少翻译,于是就从国立大学当年毕业的大学生中征调,如果不服从,就不给毕业证书。汪曾祺没有去,结果自然又不能毕业,还被学校开除了,因此,汪曾祺在履历中长期只填写“大学肄业”。

汪曾祺1945年1月离开西南联大,如何吃饭顿成问题,像他这样的既没有实际技能又没有毕业文凭、只能写点酸文的人,在当时找工作很困难。后来总算在几个同学创办的一所中学当起了教师,学校规模很小,条件也很差,温饱都解决不了,常常吃野菜。汪曾祺在学校待了一年,于1946年夏天离开昆明。

汪曾祺几经周折来到上海,此时可以说落魄到了极点,用他自己的话形容就是:“全像一根落在泥水里的鸡毛”。找工作困难重重,屡屡碰壁之后,汪曾祺心灰意冷,产生了自杀轻生的念头。在沈从文老师的引导和帮助下,最终才在一所私立中学找到了一份工作。

1948年,汪曾祺随妻子去了北京,沈先生想方设法,帮他在历史博物馆找了一个办事员的工作。1949年3月,汪曾祺报名参加“四野南下工作团”(这是他后来被定为“离休干部”的依据)。他原想随四野一道打到广州,参加军队,但是刚到武汉便被留下来接管学校,先是在武汉文教局工作,后来到一所女子学校当了副教导主任。为什么半路被甩下?原来汪曾祺有“历史问题”:他在南菁中学上高中时,居然还糊里糊涂地参加了“复兴社”组织,这个组织后来成了特务组织。一年后,经过多方疏通,汪曾祺又调回北京,在市文联当上了一名文学刊物编辑。

1958年夏秋之际,汪曾祺被划为“右派”。其实,汪曾祺被划为右派的真正原因,是他得罪了单位的一些人,卡了他们的一些稿子,认为水平不够,而这些人当中就有来自解放区的“老革命”。就这样,汪曾祺在张家口沙岭子农业科学研究所接受劳动改造将近4年。1966年,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来了,汪曾祺再一次受到迫害,被关进“牛棚”几个月。

到了八十年代,汪曾祺的这部苦情戏终于有了一个美好的结局。这时的他,尽管已经年过花甲,却进入了一个文学创作的高峰期,以其独特的文风和丰富的人生经历,写出了大量深受读者喜爱的精美篇章。《受戒》《大淖记事》《异秉》《人间草木》《四方食事》等代表作品,文字间流露出对生活的热爱和对人性的赞美,展现了一个充满人间烟火气的世界,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占有不可替代的一页。

原标题:《【汪迷部落】陈谷登 | 汪曾祺的那些趣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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