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德臣：父子穷百战 祖孙勤四征
父子穷百战祖孙勤四征
汪德臣（1222年—1259年），赐名田哥，字舜辅，巩昌府盐川县（今定西市漳县）人，汪世显次子。汪世显共七子：汪忠臣，汪德臣，汪直臣（战殁），汪良臣，汪翰臣，汪佐臣（战殁），汪清臣。七子之中，汪德臣最为沉稳、英勇和大气。1235年，汪世显出降蒙古，为了取得蒙古人的信任，他将汪忠臣、汪德臣分别抵押在窝阔台、阔端麾下，这反映出汪世显投降之初极大的被动局面。
乃马真摄政第二年（1243年），汪世显卒。此时汪德臣年刚及冠，按理来说，其长兄汪忠臣袭爵的可能性大，但估计是汪忠臣认为自己能力不如汪德臣，“让世爵于弟德臣”（《新元史·汪忠臣传》），把继承权让给了弟弟汪德臣。汪德臣遂继承了父亲的封爵，任巩昌等二十四路便宜都总帅。自此之后，汪德臣不仅要和睦整个家族、管理一方治安，而且还要带兵从军作战，为家族发展争取更大空间。
事实也证明，在汪德臣主持家族事业的十八年中，陇西汪氏登上了巅峰。他们通过英勇征战和慷慨牺牲，终于摆脱了汪世显投降之初的尴尬局面，印证了他们对元朝的高度忠诚，赢得了朝廷的认可和尊重，也迎来了汪氏的全盛。
汪氏兄弟弓马娴熟，武艺高强，能征惯战。1250年，蒙古贵由汗去世，托雷系与窝阔台系发生了汗位之争，无暇南顾，南宋四川制置使余玠趁机发动了北伐，围攻汉中。蒙古的汉中守将夹谷龙骨坚守待援，可其他蒙古军队忙于争汗位，一时无法赴援，这时，汪德臣率领陇西军一路杀往汉中，如及时雨一般，解了汉中之围。
为此，蒙哥即汗位之后，特召见汪德臣，“赐印符”。这是君臣之间的首次见面，也是相互间的信任和托付，从此，汪德臣的生涯基本伴随着蒙哥的征战。
蒙哥雄才大略，锐意南征。他拟定了迂回大包抄的战略，将长江上游作为进攻重点，派弟弟忽必烈出征云南（大理），从四川南部迂回。在川北，他派军牵制南宋主力，等云南包抄到位时，再以大军征四川。这两路中，汪世显属于北路，奉命屯驻益昌（今广元昭化镇）。这里是典型的川北门户、古葭萌关所在，战略位置极为重要。显然，蒙哥不仅信任汪德臣的忠诚，也放心其能征惯战之能力，所以才委以重任，将战略之地付以驻守。
蒙哥汗二年（1252年），忽必烈南下，汪德臣前往觐见。忽必烈批准了汪德臣减轻益昌赋税、扩大益昌屯田的建议，并同意老家巩昌府事务暂由汪忠臣代理。此时的汪德臣驻扎在前线，旦夕临战，他知道，一旦自己有不虞之事，不仅巩昌府，而且整个汪氏家族，都得有事先安排好的代理人。所以，他请求忽必烈，将巩昌事务交由哥哥汪忠臣代理。当然，汪德臣的觐见，必定给忽必烈留下良好印象，也必定对汪德臣牺牲后、忽必烈为可汗时陇西汪氏的发展有好处。
忽必烈花费了六年时间，士马死伤十余万，终于征服了大理。蒙哥见南路包抄的战略已经实现，遂发动了对南宋的大规模战役，在蒙哥六年、七年、八年，每年都发动战争，尤其是八年之战，由蒙哥亲征。这些战役，驻军益昌的汪德臣，基本都可能参战，只不过许多细节今难悉知而已。其中有一件事值得一提。益昌濒临嘉陵江，军饷主要靠嘉陵江漕运，自北而南地顺流而下。可当年嘉陵江“水涩”，即水太小，无法漕运，益昌城内粮草告急。有人建议弃城而去，汪德臣说：“国家以蜀事托我，有死而已，奈何弃之！”既然为国守土，那唯有鞠躬尽瘁而已。所以他“尽杀所乘马飨士”，杀马救急。然后，他率军偷袭南宋的嘉州（今眉山市），获得了粮食，度过了危机。
蒙哥八年亲征之战，整个川陕前线全局出动。忧心忡忡的汪德臣召集家族合计：“吾境内凋瘵，一旦乘舆至，左右贵近之需索，何以应之？”我这境内穷困，如果可汗驾临，其随从纷纷来勒索，我们拿啥应付？这足见汪德臣思维缜密，深谙官场规则。可是，其兄汪忠臣则直率地说：“吾辈拔身健儿，惟应效死前驱，何至为媚人计？汝但恤吾妻子足矣。”我们军人只管奋勇作战，谁去巴结权贵呢？你只需要安置好我们的妻子儿女就行。这个长兄，确实是个猛张飞，难怪他不能继承汪世显的爵位。当然，从前线局势来看，汪忠臣的话是对的，不仅激励了士气，而且也奠定了这次出征的思想基调。为此，汪德臣泫然流涕，他“酒于地，誓与诸将同生死”，慷慨出征。
蒙古军队志在必得，势如破竹，攻下成都后，转而进攻合川钓鱼城（重庆市合川区）。钓鱼城是南宋余玠川陕防御体系的核心，也是最为险要的宋军驻守地。蒙哥九年，举世闻名的钓鱼城之战正式打响。双方从二月激战至七月，宋军孤守待援，蒙军一边围攻，一边围点打援。但时间越长，天气越热，蒙古军人越来越不适应，甚至疫病流行，士气大减。钓鱼城很高，宋军发射的飞石威胁极大，蒙哥就是被飞石砸中，负伤后去世的。
此战中，汪德臣是“为王前驱”的人，作为先锋将领，必须亲冒矢石，冲锋陷阵。钓鱼城五个月攻不下来，汪德臣当然着急，他最为积极和勇敢，“率死士夜登外城马军寨”，但因“后军不继”而撤出。为了刺激守将王坚出战，汪德臣单强匹马，来到城下劝降：“王坚，我来活汝一城军民，宜早降！”这显然冒着极大危险，是大无畏的英雄行为。但话音未落，宋军飞石已经落下。汪德臣到底受伤了没有？《元史》记载说“几为飞石所中”，这大概是隐晦之词，汪德臣肯定受伤了，他“遂感疾”，即生病了。如果汪德臣患的是当时蒙古军中的流行疾病，那就与飞石无关，史书也不必带出“几为飞石所中，遂感疾”的叙述逻辑。汪德臣伤后不治，不久即去世于军中，年仅三十六岁。
就在汪德臣去世不久，蒙哥汗也同样因飞石砸伤而去世，蒙古军立即班师，旷世之战钓鱼城会战就此结束。蒙古军完败，尤其是雄才大略的最高统帅战亡于城下，这是古来战争中极为罕见的。为王前驱的汪氏子弟，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汪德臣兄弟七个，有三个（汪德臣、汪直臣，汪佐臣）捐躯于沙场。以这样的付出而获得朝廷认可、褒扬，乃至封官封侯、世袭其职，确实是实至名归的。
汪德臣牺牲后，汪良臣又在征讨阿兰答儿之叛中拔得首功，至元十四年（1277年），汪良臣在进攻重庆时身被四箭。这些都反映出汪氏兄弟的英勇奋战，说这个时候的他们是精忠许国，应当是毫不过分的。也正因此，陇西汪氏才能成为整个元代绵延最久的百年望族。元代著名诗人揭傒斯《送汪司徒致政归巩昌》诗，歌颂了汪氏子弟为国征战、封公封侯的盛况，可以反映出元代人的普遍认识，兹录如下：
汪氏起秦陇，世总西方兵。赫赫大圣朝，独擅勋与名。父子穷百战，祖孙勤四征。智勇侔造化，忠孝通神明。雷电僻韬略，风云随旆旌。勒名望帝国，走马镇王城。一顾青海晏，再顾流沙清。三边罢斥侯，四海收经营。建国百余年，一身为重轻。至今论兵力，劲节莫与并。
原标题：《汪德臣：父子穷百战 祖孙勤四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