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撒马尔罕一日记

在旅途中,给撒马尔罕(Samarkand)这座中亚历史文化名城仅一天时间,确实太过短暂。这座在中国史籍中曾被称作“康居”的城市,据考证始建于公元前650年左右,几乎与罗马同龄,是一座真正的东西文化交汇之城。古代阿拉伯世界的典籍中,也不乏用“东方璀璨的明珠”这样的溢美之词形容撒马尔罕。考究起来,撒马尔罕的得名,和梵语中的Samara、波斯语Hamer都有关,且这两个词都意为“聚会地点”,可见此地底蕴之深厚。
但凡历史名城,名人史事和学问智识也会在那里荟萃。对于从未去过撒马尔罕的自己而言,帖木儿大帝的传说、兀鲁伯(帖木儿之孙)的博学虽有听闻,但确实只是一知半解。自“昭武九姓”始,撒马尔罕就多次做过都城或副都,花剌子模国、帖木儿帝国直到河中地区三汗国等都是撒马尔罕主要见证其“盛衰兴亡、此兴彼落”,其中往事也真正是“是非曲直、难以论说”。今天的撒马尔罕,仍是乌兹别克斯坦除首都塔什干外的第二大城市,整个中亚地区的文化与学术中心城市。
乘坐目前唯有的“中亚高铁”——“阿夫洛西阿卜”(Afrosiyob)号,从塔什干出发“疾驰”撒马尔罕,我们一行的最大感触,就是中国的高铁战略确实极大改善了国人的出行。由于没有专用高架线,“阿夫洛西阿卜”号走的仍是普铁线,速度和舒适程度与中国高铁相比确实要打不少折扣,我们衷心期待乌兹别克斯坦人民也能早日迎来真正的高铁时代。但又不得不说,“阿夫洛西阿卜”号上乘务人员富有民族特色的冬季制式着装,令人印象深刻。至于“Afrosiyob”,我还很认真地查了一下,其含义正是贴着撒马尔罕东北城边的一座古城遗址,也可以说是撒马尔罕城的发源地,它与波斯文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为“阿夫洛西阿卜”就取自曾统治当地的一位波斯国王的名字。
随行的乌兹别克斯坦籍马小星博士既是我们的向导,更是一位好客的撒马尔罕人。得益于在撒马尔罕国立外语学院扎实的基本功学习,以及在上海外国语大学多年的留学经历,马小星博士既可以用炉火纯青的中文介绍自己的家乡,又熟悉撒马尔罕市内的每一个街角。出火车站乘车一路向市中心的雷吉斯坦(Registan)广场进发,这座中亚故都次第展开其神秘面纱。从我的观察而言,撒马尔罕的城建特点是一半苏式风格,这集中在火车站一侧向南向西,另一半则是典型的中亚老城,这个部分则以雷吉斯坦广场为核心。泽拉夫尚河则在整座城市的最北侧静静流淌,收藏着撒马尔罕数千年的述说。
撒马尔罕当然也有自己的现当代创新,在目前城市的最东侧,撒马尔罕建设了丝路新城(Silk Road Samarkand),那里也是2022年上合组织峰会举办地,目前的主要功能也是承担大型国家级会议或国际会议。在撒马尔罕机场以北的泽拉夫尚河北岸,撒马尔罕西林新城(Shirin)也已经平整好土地,被寄予厚望。当然,新城开发绝非一日之功,这次探访我们深深感到,撒马尔罕乃至整个乌兹别克斯坦的招商引资任务比想象中的还要重,作为发展中国家和发展中的城市,希望改善自身发展面貌的心情确实是迫切的,而且,包括撒马尔罕在内的乌兹别克斯坦主要城市都有充分的理由去争取更大程度的城建水平提升,乌兹别克斯坦人民也当然有权利享受更便利的现代化生活。
在泽拉夫尚河沿岸,我们一行探访了不少待开发的区域,天色也渐渐晚了下来。车行到撒马尔罕国际机场正面,有短暂的休息时间,我抓紧拍了几张机场的照片。马小星博士对我们说,撒马尔罕机场主体建筑的设计灵感来自打开的书本,两翼大开、振翅欲飞,一如这里的城市气质:重教尚文、东西交汇,此处东去即是中国。(作者:张鹏,我会会员,上海外国语大学国际工商管理学院副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