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到姑苏见，满城欧阳修
原创 曹体仁 苏州吴文化博物馆
吴文化博物馆近日举办了“随州——汉东形胜和千年文脉”特展，共计有178件/套精美的随州文物供人欣赏，美不胜收。然而说起苏州与随州的关系，却也让人一时没有多少头绪，好在此地曾经出过一位大文豪——欧阳修，让两地之间有很多故事可以诉说。
共饮长江水：随州一代文豪欧阳修
欧阳修没有到过苏州城，沧浪亭的五百名贤祠里却有他的身影。这是非常少见的案例，因为五百名贤祠中人物，或者是苏州本地的先贤，或者是曾经在此奋斗过、做出过贡献的人物。欧阳修是湖北随州人，也没有来过苏州，何以有此殊荣？
沧浪亭五百名贤像之欧阳修 清道光七年刻
欧阳修（1007－1072年），字永叔，号醉翁，北宋政治家、文学家。他把江西庐陵当成祖地，文章署名“庐陵欧阳修”。欧阳修之所以自称江西庐陵人，当与中古时期残留的郡望思想有关。宋人在自我介绍时，喜欢标榜家族所兴旺的地区，而非实际生活和成长的区域。比如，陆游是绍兴人，可总喜欢以苏州甫里陆某自居；王安石出生成长在南京，却以江西临川人自居；朱熹虽是标准的福建人，也总以江西婺源为故乡。
欧阳修一生明确记载过两回庐陵，一次是四岁时与母亲一起安葬父亲，一次是四十七岁时护送母亲灵柩，但实际上并未在那边长期生活过。父亲去世后，欧阳修跟着母亲郑氏前往湖北随州投奔叔父欧阳晔，在此度过了生活了十余年。对于随州，欧阳修在其名作《李秀才东园亭记》曾经如此描述：
修友李公佐有亭，在其居之东园。今年春，以书抵洛，命修志之。李氏世家随。随，春秋时称汉东大国。鲁桓之后，楚始盛，隋近之，常与为斗，国相胜败。……予少以江南就食居之，能道其风土。……独城南李氏为著姓，家多藏书，训子孙以学。予为童子，与李氏诸儿戏其家。见李氏方治东园，往求美草，一一手植，周视封树，日日去来园间甚勤。
（☝左右滑动查看）《欧阳文忠公集》
外集卷第十三 [北宋] 欧阳修 撰
四部丛刊景元本
此文是欧阳修年少时的好友李氏，修建了一个东园亭，写信给欧阳修让他写一个记，欧阳修在文中认为随州在春秋时间为“汉东大国”，并回忆了少年时代在随州李家学习、生活的若干事迹，体现出对好友的感激，对随州的深刻认知与反思。欧阳修的散文乃是一绝，其起步就是在李家拿到了一本韩昌黎集，反复攻读模仿，对此段随州学习散文的记录，欧阳修记录如下：
予少家汉东，汉东僻陋无学者，吾家又贫无藏书。州南有大姓李氏者，其子尧辅颇好学。予为儿童时，多游其家。见其敝筐贮故书在壁间，发而视之，得唐《 昌黎先生文集》六卷，脱落颠倒，无次序；因乞李氏以归。读之，见其言深厚而雄博，然予犹少，未能悉究其义，徒见其浩然无涯，若可爱。
不光如此，欧阳修的科举之路始于随州，自天圣元年（1023）应试，至天圣八年（1030）礼部省试夺魁，殿试中进士甲科十四名。入仕后，他历任滁州、扬州、颍州等地，推行“宽简政治”，减免赋税；庆历三年（1043）参与庆历新政，后因保守派攻讦被贬。晚年转向“稳健改革”，于熙宁四年（1071）以太子少师致仕，次年病逝，谥号“文忠”。遍翻欧阳修文集与年谱，欧阳修似乎未曾踏足过苏州。苏州著名的文人叶梦得在他的《石林诗话》中就有论断：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此唐张继题城西枫桥寺诗也。欧阳文忠公尝病其夜半非打钟时。盖公未尝至吴中，今吴中山寺，实以夜半打钟。
枫桥夜景 图源：苏州市旅游咨询中心
他曾质疑张继《枫桥夜泊》中“夜半钟声”的合理性，认为“晨钟暮鼓”才是古制，却不知苏州寺院本有夜半鸣钟的习俗。叶梦得则从自己从小生活在苏州的生活经验出发，证实半夜敲钟是苏州的常见现象，欧阳修因未到过苏州，而产生误会。
从欧阳修的质疑来看，他确实未到过苏州，然而他所引领的古文运动却如飓风般席卷苏州。人们常以为古文运动仅是反对骈文、复兴散文，这种观点并不准确。纵观历史，无论是西方的文艺复兴、启蒙运动，还是中国的古文运动，看似针对绘画、雕塑、骈文等具体对象，实则都是思想层面的深刻变革。在门阀政治终结、中古时代开启的背景下，新生的士大夫阶层借复古之名，行革新之实。他们以古文运动为载体，在旧形式中注入新思想，旨在打破旧文化桎梏，构建属于自己的新文化体系。因此，欧阳修推动的这场古文运动，对当时及其后代文人产生了全方位、深层次的影响。
作为北宋古文运动领袖，欧阳修倡导“明道致用，事信言文”，反对浮华文风。嘉祐二年（1057）主持礼部贡举时，他以“文章平顺、言之有物”为标准，选拔出苏轼、苏辙、曾巩等文学巨匠，以及程颢、张载等理学名家，史称“龙虎榜”。此外，他与宋祁合修《新唐书》，独撰《新五代史》，开创宋代史学新风，兼具史料价值与文学美感。
《徐显卿宦迹图》之棘院秉衡 余士、吴钺 明
故宫博物院藏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处在文化上游的欧阳修，可能一生都未踏足过苏州这片土地，但他的思想与理念却以自身为圆心，向四周扩散，深刻影响了姑苏的后代文化。
苏州园林的精神奠基人
欧阳修对苏州最深远的影响，莫过于启发了文人园林的典范——沧浪亭。庆历五年（1045年），遭到政敌迫害的苏舜钦来到苏州寓居，在此修筑沧浪亭，并写了《沧浪亭记》，借景抒情，通过描绘园子内部的山水环境，吐露“废而获斯境，安于冲旷，不与众驱”的心声，展现其因政治失意而寻求心灵归宿的隐逸精神。同样是这一年，被贬滁州的欧阳修修建了醉翁亭，也特意写了一篇《醉翁亭记》，通过描绘琅琊山的自然风光和与友人饮酒赏景的场景，表明“与民同乐”的思想，用一种旷达大度的精神，面对仕途中的坎坷。欧阳修在滁州修建醉翁亭，写下“与民同乐”的《醉翁亭记》。两篇千古名文遥相呼应，奠定了文人园林“借景言志”的精神内核。
沧浪亭 图源：苏州市旅游咨询中心
两篇文章写于同一年，不知谁先谁后，但苏舜钦在完成《沧浪亭记》后，写信向欧阳修寻求指点。收到来信后，欧阳修非常高兴，当即作《沧浪亭》回给对方：
子美寄我沧浪吟，邀我共作沧浪篇。
沧浪有景不可到，使我东望心悠然。
清光不辨水与月，但见空碧涵漪涟。
清风明月本无价，可惜只卖四万钱。
“子美寄我沧浪吟”四句诗，表明欧阳修写《沧浪亭》时的情况与范仲淹类似，都没有亲眼见到园林，都是在凭借想象，描写景物，都是在借文章抒发自身情感。“清光不辨水与月”四句，则是感慨朝廷识人不明，把苏舜钦这样的良才遗落在民间。庆历八年（1048年）十二月，苏舜钦在苏州去世，听到消息的欧阳修悲痛莫名，作《祭苏子美文》：
哀哀子美，命止斯邪？小人之幸，君子之嗟。子之心胸，蟠屈龙蛇，风云变化，雨雹交加，忽然挥斧，霹雳轰车，人有遭之，心惊胆落，震仆如麻；须臾霁止，而四顾百里山川，草木开发萌芽。
《姑苏十景册》沧浪清夏 明 文伯仁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哀哀子美，命止斯邪”，短短八字直抒对苏舜钦英年早逝的悲痛惋惜，奠定全文哀伤基调；“斯邪”二字更将闻讯时的不敢置信展露无遗——毕竟苏舜钦年仅四十便溘然长逝，正值不惑之年。在当时名人医疗条件较好、寿命普遍较长的背景下，欧阳修六十六岁离世，一生颠沛的苏东坡在世六十五年，饱受政敌攻击的狄青也享年五十，相较之下，苏舜钦的早逝更令人痛心疾首。欧阳修在祭文中不吝笔墨，高度肯定苏子美的品德、才华与抱负，为二人真挚的友谊画上句点。
苏州园林并非简单圈地建园、种植花木、修筑楼阁就能成就，其本质是一个极为独特的文化概念。毕竟无论何时，吴中地区总有王侯将相、富豪士绅有能力搭建豪华庄园，可并非所有庄园都能被称作苏州园林。苏州园林最本质的内核，不在于配置的奢华、占地的广袤，而在于蕴含的文人化审美与情趣，这种特质的形成，始于苏舜钦。在宋以前，苏州也有较多的园林建筑。但是它们都湮没在历史中，而沧浪亭靠着苏舜钦所撰写的《沧浪亭记》成为文人化的园林，留传千年。苏州园林从此具有独特的精气神，与其他城市的园林相区别。
沧浪亭随着文章的名世，成为苏州最早出圈的园林，更奠定了世人关于苏州园林“隐逸”“热爱自然”的文化标签，千载之下，影响至今，为苏州园林文化孕育出文化基因，远在滁州的欧阳修在其中的作用不应被历史所遗忘。
沧浪亭 图源：苏州园林官微
苏州百姓非常认可两人对园林建设的贡献。沧浪亭里有一副楹联“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远山皆有情。”上联取自欧阳修《沧浪亭》中的“清风明月本无价”，下联取自苏舜钦《过苏州》中的“绿杨白鹭俱自得，近水远山皆有情”。该联把欧阳修与苏舜钦的诗作融合在一起，既表明两人对沧浪亭的贡献，也是两人友谊的象征。
苏州园林内多有醉翁的语句。比如耦园东部建筑“山水间”，其名称取自《醉翁亭记》中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山水之乐，得之心而寓之酒也”。这一句话表面上在写自然美景，实则想通过山水体验达到精神的自由与超脱，极为契合苏州园林中的文人隐逸理念。苏州园林多为文人士大夫退隐后所建，造园即营造精神避难所。园林中的假山流水、花木掩映，皆是在借山水之“隐”表达对世俗规则的疏离，追求心灵的自适，与“醉翁之意不在酒”有异曲同工之妙。
此外，拙政园藕香榭有“西南诸峰，林壑尤美”，出自欧阳修《醉翁亭记》“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留园的石林小院有“小庭长对四时花”，“四时花”取自欧阳修《答吕公著见赠》中的“四时花与竹”。怡园的“画舫斋”之名，取自欧阳公的《画舫斋记》，其中的陈设建筑也效仿文中的“山石崷崒，佳花美木之植列于两檐之外”，尽量做到还原。诸如此类的情况还有很多。
怡园画舫斋
图源：@喜玛拉雅北坡的鱼
虽然欧阳修从未到过苏州园林，但在一次次与园中对联擦肩而过时，都有种和醉翁共同观赏园林的感觉。从中可以感受到他对苏州的深远影响，以及苏州人对其的认可。
苏州文艺的启蒙者
欧阳修学问广博，眼界开阔，在诸多领域取得成就，连带着在许多方面深刻影响苏州的文化。
欧阳修对颜真卿的书法极为推崇，颜真卿的母亲是苏州人，他自幼随母在吴地居住十余年，从幼童长大成人，更向苏州人张旭学习书法，故颜真卿从血缘、成长以及学习等方面，都深刻的烙印着吴中印记。欧阳修对颜真卿的推崇，肯定了苏州对颜氏的培养。他提出了一套“文质彬彬，然后君子”的标准。他认为书法与道德要一致，也就是字如其人。他纵观历史，认为颜真卿的书法成就最高，值得士大夫效仿。为什么颜真卿的书法最值得被效仿？因为他字好、家世好、人品好。颜真卿能被誉为书坛亚圣，其字自然是最顶尖的。他出身琅琊颜氏，祖先是儒家亚圣颜回。他本人经历过两次生死考验，人品过硬。
《多宝塔碑》（局部）颜真卿 唐
西安碑林博物馆藏
欧阳修对颜真卿书法的推崇具有深远影响，当时的书法家纷纷认同其观点。例如，苏州人朱长文将颜体书法列为神品之首，称其自羲、献以来，未有如公者也，相当于认可其为历代书法巅峰之一，朱氏在《续书断》中赞扬道：
自秦行篆籀，汉用分隶，字有义理，法贵谨严，魏晋而下，始减损笔画以就字势。惟公合篆籀之义理，得分隶之谨严，放而不流，拘而不拙，善之至也。
“篆籀”是指篆文和籀文，朱长文认为篆籀则是书法楷正的典型，颜真卿“合篆籀之义理，得分隶之谨严”，故颜体楷书“善之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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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古录跋卷》欧阳修 北宋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欧阳修本人也是一代书法大家，其信奉“书品即人品”的理念，强调书法对个人修养的作用。在楷书方面，模仿欧阳询，讲究字形方正、结构严谨，线条刚劲有力，兼具端庄与秀逸；在行书方面，讲究笔势险劲，结体疏朗，兼具颜体的宽绰与欧体的险峻。
欧阳修的传世书法作品颇多，有《集古录跋》《灼艾帖》《行书局事帖》等，在流传过程中，被诸多名家收藏品鉴与学习。其“尚意”书风影响了苏轼、黄庭坚等人，间接影响各地包括苏州的书法风格。吴门书派的扛鼎人物文徵明更是通过临摹《醉翁亭记》，感受欧阳修的文风与审美，将其理念融入笔端，为苏州文人的书法创作提供借鉴。
《谱图序稿并诗》欧阳修 北宋
辽宁省博物馆藏
欧阳修的《六一诗话》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部以“诗话”命名的著作，以漫谈随笔的形式评论诗歌，开创了文学批评的新模式。这部作品对祖籍苏州的诗论家叶燮产生重大影响，他在诗论著作《原诗》中言道：
生前或未有推重之，而后世忽崇尚之，如韩愈之文：当愈之时，举世未有深知而尚之者，二百余年后，欧阳修方大表章之，天下遂翕然宗韩愈之文，以至于今不衰。
作为宋代古文运动领袖，欧阳修接过韩愈手中的旗帜，为宋代文学的发展奠定思想基础。自魏晋起，中国文人将不押韵、不重排偶的散体文章统称为“散文”。隋唐时，骈文因讲究对仗声律盛行，韩愈、柳宗元遂发起古文运动。欧阳修在此基础上，摒弃前人散文艰涩怪奇之弊，提出“文从字顺”理论，形成“平易流畅、委婉婉转”的风格，在散文史上承前启后，既延续唐代古文运动精髓，又开创宋代散文新风。苏州散文家归有光风格深受欧阳修影响，以“朴实自然”“感情真挚”著称，他在《震川集》中提到：
欧阳子曰：六经非一世之书，其将与天地无终极而存也。以无终极视千岁于其间，顷刻耳，则予之待于后者无穷也。
《庐陵欧阳先生文集》（宋刻本）
欧阳修 北宋 上海博物馆藏
归有光赞同欧阳修的经学理论，认为《六经》是能够世代传承的经典作品，不因时间、政权的变化而废弃，会一直随着华夏文明而永存。这种高屋建瓴的思想体系，对散文创作起到提纲挈领的作用。早年间与归有光在文学上产生冲突的苏州文学家王世贞，在归氏故去后，写了《归太仆赞》，在文章里面将其与欧阳修并提：
先生于古文词，虽出之自史、汉，而大较折衷于昌黎、庐陵，当其所得，意沛如也。不事雕饰而自有风味，超然当代名家矣。
王世贞认为归有光的散文可以上追秦汉，但大抵受韩愈、欧阳修古文运动影响，才能将文章写得淳朴自然，成为“明文第一”。
《集古录》[宋] 欧阳修 撰 四库全书本
中国古代把收集研究古董文物的学问统称为金石学。“金”指先秦的青铜器，“石”指石刻。古代最著名的金石学著作是李清照老公赵明诚编写的《金石录》。鲜少有人知道在《金石录》之前，欧阳修编写过《集古录》，用金石材料考订历史，属于金石学的开山之作。
欧阳修是金石学的开创者不假，可研究金石学人数最多，风潮最广的是苏州而不是随州。自明清以来，苏州的文化名人，大多对金石学有一定了解和研究。比如明清统领文坛的王世贞、钱谦益，开创朴学的顾炎武，都有收藏研究金石的爱好。苏州人顾炎武继承了欧阳修以金石治学的方法。他在《金石文字记》中说道：
余自少时即好访求古人金石之文，而犹不甚解。及读欧阳公《集古录》，乃知其事多与史书相证明，可以阐幽表微，补缺正误。
《亭林诗集》卷之二“金石文字记序”
[清] 顾炎武 撰 四部丛刊景清康熙本
“多与史书相证明”一句，暗合近代王国维提出的“二重证据法”（以地下文物印证文献记载），表明顾炎武突破单纯的文献考证局限，将金石资料与古籍相结合，走出一条新道路。“阐幽表微”强调金石文字能揭示史书中未详述的细节，从宏观叙事转向对具体问题的精细化考辨，可谓后世考据学的先声。
欧阳修的成就实在太高、太广，此处限于笔墨，对欧阳修其他方面的杰出成就，如历史学研究、政治影响力都未展开叙述。欧阳修播撒的学识与理念，超越一时一地，融入了苏州的文化血脉。他对颜真卿的推重、对诗话的开创、对金石学的奠基，不仅塑造了苏州文人的审美与治学路径，更开启了一种求真务实、文质兼重的精神传统。
结语
唐宋以降，文坛宗主更迭频繁，仅苏州地区前后就有太仓王世贞、常熟钱谦益等人，其中尤为杰出者，可以称为文豪。欧阳修对苏州的影响力，让人深切感受到了文豪的魅力，一座从未踏足城市，到处是他的身影，城里没有他的学生，正可谓：君到姑苏见，满城欧阳修。
参考文献：
1.【宋】欧阳修：《欧阳修全集》，中华书局，2001年版。
何寄澎：《北宋的古文运动》，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版。
2.【美】倪雅梅：《中正之笔》，江苏人民出版社，2018年版。
3.【明】王士性：《广志绎》，中华书局，2006年版。
4. 杨军：《欧阳修与北宋书法》，首都师范大学2004届硕士论文。
5. 梁淮山：《苏州园林遇醉翁》，《苏州日报》，2022年5月14日。
6. 韩雪岩：《明中后期苏州文人的书斋清玩与仿古风尚》，《艺术设计研究》，2009年第3期。
7. 朱琳：《苏州非遗巡礼之一:“吴中绝技”》，《江苏地方志》，2015年第5期。
8. 樊丽：《从苏州园林探求中国古典园林美学思想》，《大众文艺》2009第3期。
9. 吴瑞璘：《简论苏舜钦散文的成就和历史地位》，《汕头大学学报》，1992年第3期。
统筹：吴文化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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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君到姑苏见，满城欧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