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政协】共读《上海小史》连载（二十四）

编者按：

BIAN ZHE AN

由华东师范大学教授、著名民俗学家和上海史学者仲富兰著述的《上海小史》，是闵行政协近年来编发的“发现闵行之美”系列文史丛书代表之一，把1000年前的上海务、900年前的上海镇、700多年前的上海县，一直到90多年前上海特别市的发展线索和历史风情勾勒出来，沧海桑田、筚路蓝缕，终成“上海”。这是一部袖珍的上海通史，我们将对它进行全文连载，和大家一起翻阅历史、感悟乡愁。

第六章

宋代设立【上海镇】

历史上，上海河湖港汊，水网纵横，有名的和无名的河流不计其数，对这些河流仔细辨析的话，就会发现不同的名称表明了河流的不同属性，如历史上上海地区唯一能称之“江”的河流就是松江，即吴淞江，然而还有一个特别的现象，上海及苏南地区称“浦”的河流特别多，最著名者当属黄浦（江）了，如前所述，吴淞江流域在唐以后的五代十国时期就已经形成了著名的塘浦圩田体系，其中的“浦”是与吴淞江相通的、南北向的河道；而东西向的“塘”是与“浦”相通的河道。这些河道往往是“五里一纵浦，七里一横塘”，形成所谓“横塘纵浦”的格局。

上海河流中含“浦”河流别特多，其他见之于方志和史书的小浦，不计其数，有一些地名一直沿用至今，如上海、三林、周浦、月浦、吴泾、江湾……足见太湖流域古河道水资源的丰富和吴淞江沿岸“横塘纵浦”的强大魅力。

宋代郏亶《水利书》云：“吴淞江南岸有大浦十八条，其中有上海浦、下海浦。”吴淞江上“十八大浦”的名称分别是：小来浦、盘龙浦、朱市浦、松子浦、野奴浦、张整浦、许浦、鱼浦、上澳浦、丁湾浦、芦子浦、沪渎浦、钉钩浦、上海浦、下海浦、南及浦、江苎浦、烂泥浦。

南宋范成大《吴郡志》引著名水利专家郏侨的话说：“吴松古江，故道深广可敌千浦。”他撰《吴郡志·水利》大量摘录和引用他的奏疏及《吴门水利书》，为研究吴淞江的历史和文化保存了大量的历史资料，为了分担吴淞江的排洪和蓄水能力，古人采取的办法，就是开凿支流，沿吴淞江每隔五里或七里，疏浚或开凿一条支流，这样的河流都称之为“浦”，据东汉许慎《说文解字》释：“浦，濒也。从水，甫声。”顾野王《玉篇》释：“浦，水源枝注江海边曰浦。”就是大河的支流口叫做“浦”，由此推断，吴淞江的大支流被叫做“浦”是从汉晋时期就开始了。

成书于南宋绍熙四年（1193）的《云间志》记载：“上海浦，在县东北九十里。”吴淞江是太湖流域最大的河流，从太湖发源，浩浩荡荡一路向东流入大海，吴淞江在入海口形成一个喇叭形的三角洲，古人称之“沪渎”“沪海”，也因为吴淞江两岸处在华亭县境内，所以又有“华亭海”之称。

上海浦和下海浦，同为吴淞江近海支流，因分别处于吴淞江下游的上下段而得名。“上海浦”起自今十六铺以东，北上抵今外白渡桥附近，朝东折向今浦东陆家嘴，再往北在今嘉兴路桥处注入吴淞江。清嘉庆《上海县志》水道图，在今浦东陆家嘴标有上海浦残段，其口正对黄浦江北面的虹口港。《上海水利志》谓：“虹口港前身系上海浦北段。”《虹口地名志》也称：“虹口港河道实际是原上海浦北段遗址。”

吴淞江穿越今上海市区出海，而黄浦（近代始称“江”）仅流到今十六铺以东，上海浦恰好将两者贯通。及至明代永乐年间，吴淞江下游壅塞，于是开浚旧河道引黄浦直接从吴淞口出海，并使吴淞江从今外白渡桥处汇入黄浦，形成现在的江浦格局。由于水系的变化，上海浦受到黄浦侵并，其名逐渐湮没。《云间志》指出“上海浦”的具体地理位置：“上海浦，在县东北九十里”，意思是“上海浦”距离华亭县城（即今松江城厢镇）的距离有九十里，这大致上就是今上海老城厢到今松江城厢镇的距离。南岸有一个浦，称作上海浦。与上海浦相对着，北岸有个浦，则叫下海浦。据《上海名街志》记载，地理意义上的十六铺始于北宋天圣元年（1023）。当时，吴淞江下游有一条支流名上海浦（即今十六铺处），岸边逐渐形成聚落，渔民、盐民、农民等常在此处交换商品，饮酒聚会。

下海浦显然没有上海浦周边繁华。中国人历来将中心地带为上，偏一点的地方为下，改革开放之前，许多郊区的人要来市区，都是上海人，但还是保留着“到上海去”的说法。这是中国人传统的方位观，此为另外的话题了。据有关学者考证，与上海浦相对的下海浦，大约在清乾隆年间被填没，据说故址在今虹口海门路一线，如今只剩下孤零零的下海庙，仿佛还在诉说着下海浦的悠悠沧桑。

吴淞江的上海浦和下海浦，以及几乎与它们同时出现的几条纵浦，如南及浦、江苎浦和烂泥浦等，随着陆地自西向东的延伸，开出了新的出海河道，洪水泛滥导致吴淞江逐渐改道，及至明代永乐年间，黄浦江的开凿，“黄浦夺淞”，黄浦江后来居上，终成上海第一大河的地位，终于十八大浦也逐渐湮没无闻了，于是不经意间，“上海”地名的由来也渐渐变得模糊了。

著名历史地理学家谭其骧教授1962年6月21日在《文汇报》发表《上海得名和建镇的年代问题》，他认为：“从聚落的最初形成到发展到够资格设置酒务，又当有一段不太短的过程，因此，上海聚落的最初形成亦即上海之得名，估计至迟当在五代或宋初，即公元第十世纪。”这个聚落之所以得名上海，是因为它位于松江（吴淞江）下游一条支流上海浦的岸边。谭其骧教授的深刻洞见，实际上廓清了上海得名与建镇年代的诸多谜团，他的见解是很深刻的。

原标题：《【书香政协】共读《上海小史》连载（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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