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乌金”,“凤凰”难飞

2025-04-21 13:03
上海

4月21日上午,记者乘车到河北唐山的开滦博物馆参加“乌金淬炼凤凰魂——工业题材文学创作交流会”。

一路上,我们经过了唐山百货大楼、唐山抗震纪念碑广场、唐山抗震纪念馆、开滦国家矿山公园等地点,同车的唐山文联办公室工作人员一直热情地向我们介绍承载唐山发展历史的地标建筑,也让我们感受到这座城市血脉中流淌着的文化性格。

抵达开滦博物馆后我们发现,室外部分是中国铁路源头博物馆,陈列着各种火车头和中国铁路源头纪念石,从博物馆内部乘坐直梯电梯就能直达井下矿道。博物馆复原了不同时期的采矿工作方式和机械用具,让人仿佛穿越时空,瞬间回到煤炭开采的黄金时代,真实感受到采矿工作的艰辛与不易。正是繁忙的工厂、奔驰的火车、轰鸣的机器、奋斗的精神,多年来吸引着广大工业作家的创作热情。

创作交流会还没有开始的时候,记者听到有观众闲聊,说:“这个交流会名字起得多好,没有开滦的‘乌金’,唐山这只凤凰也飞不起来!”唐山的每一片土地几乎都有开滦的印记。唐山别称凤凰城,相传是凤凰落在这片土地上。乌金是煤炭的别称,得益于这些潜藏在地下的黑色黄金,唐山才能成为工业基地的摇篮。“如果说工业是唐山的筋骨,文化就是唐山的灵魂。”包宏烈用特别诗意的语言说,“如何用精彩的故事点燃冰冷的齿轮,用日常的诗性照亮黝黑的矿道,用优美的文字唤醒沉睡的厂房,如何让工业叙事超越日常场景的表象,直抵劳动者心灵深处的光芒,正是我们今天在这里相聚的意义。”

白庚胜深以为然,他坦陈,自己对工业题材创作还比较陌生,但非常重视工业题材的重要性。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工业能力就是国家的速度,工人阶级为国家承担责任,勇于牺牲,是伟大的创造者。作家应该书写他们身上的战斗精神、奋斗精神,书写他们有血有肉的灵魂。

关仁山是土生土长的唐山人,虽然他擅长写作乡土题材,但在写《唐山绝恋》的时候,就曾采访过大量的开滦工人。他认为,新时代文学需要书写中国社会从农耕文明向工业文明的发展过程,需要书写传统工业城市的转型升级过程。如何以文学的方式铸造工业的骨骼,熔铸人的温度和精神追求,要求作家有热忱的心,爱脚下的这片土地;有创新精神,展现工人身上的英雄气。这是新时代作家的责任。

徐剑曾经走访东北老工业基地,感叹于“共和国长子”的昨日辉煌。他谈到,工业题材的书写需要关注与祖辈父辈不同的、依靠创新与集成的新型产业工人,作家要用“考古的洛阳铲”和人类学家的“手术刀”,熟悉这个行业,熟悉这个城市,熟悉我们的父辈,把写作的落点对准小人物的挣扎、奋斗与牺牲。“技术的美学在不断发展,展现技术之美当然很重要,但文学只有落点于人,贴着人物去写,才有永恒的生命力。”

“太原和唐山很相似,都是依赖于煤炭工业才发展起来的城市。”葛水平曾在煤矿采访过一位矿工,她向大家讲述了这个人的故事。“做工人的时候,他每次轮班下井前都要点一炷香,点完以后才下井。最长的一次,他曾经在井下连轴工作半个月都没有上来,后来用半年工资买了好几片高档的平绒布,做了五条平绒裤。但穿了一条下到井里去,第一天膝盖就磨破了,回来以后和老婆抱头痛哭。”这个人是实实在在谋生存的煤矿井下工人,他的一生以工人开始,以劳模结束。他身上有着时代的印记,有缺点,也算不上幸福,但他的故事是生动的。

由此,葛水平认为,作家要塑造人物形象,挖掘人物命运,以人的变革体现工业给我们带来的社会往前涌进的力量。

刘玉栋的老家庆云县地处山东、河北两省交界,老家也有亲人在开滦煤矿工作。他是实实在在从工厂走出来的创作者,曾在济南东郊国营化工厂工作了5年。1995年初离开,随后不久工厂改制,只留下了三四成员工,很多工友和同事都选择了其他的生活方式,每个人的命运都变得不一样了。“20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国有企业基本上就是一个小社会,那时候的工人脸上带着喜乐和自豪。后来,我也以化工厂为背景写了一些普通工人的情感故事。”作为杂志主编,他对文学刊物的发展历史特别关注,他谈到,《人民文学》的创刊号封面就是吊车机械的图案,恰说明那时候的文学创作对工业化、现代化的渴望。而新时代的工业题材文学创作,务必要关注当下的现实,紧贴时代的脉搏,塑造属于时代的新人。

没有工业的“乌金”,凤凰城也难以腾飞。

工业是很多城市发展繁荣的筋骨,随着产业结构转型和后工业时代的到来,工业文学的内涵和外延也出现了许多新变。如何抓住这些变化,是从事工业题材文学创作的作家们务必回答的时代之问。

来源:文艺报

原标题:《没有“乌金”,“凤凰”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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