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捷院士团队Med：揭示围手术期PD-1单抗与PD-L1单抗的疗效和安全性差异

2025-04-17 12:27

上海

原创 Cell Press CellPress细胞科学

医学

Medicine

4月14日，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赫捷院士团队在Cell Press细胞出版社医学旗舰期刊Med，发表了题为“Efficacy and safety of anti-PD-1 versus anti-PD-L1 in perioperative immunotherapy: A comprehensive reanalysis of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的重要研究。该研究通过镜像匹配的方式，首次系统比较了围手术期抗PD-1与抗PD-L1治疗的差异，为临床决策提供了重要依据。

近年来，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s）的应用已从晚期肿瘤治疗拓展至围手术期治疗，然而，抗PD-1与抗PD-L1药物的选择争议仍持续存在。由于缺乏直接头对头的临床研究，这种矛盾现象促使临床迫切需要基于循证医学的决策依据。赫捷院士团队通过系统检索全球31项随机对照临床试验（涵盖6个癌种、14974名患者），创新性采用镜像匹配网络Meta分析方法，首次针对泛癌种围手术期治疗进行了PD-1单抗和PD-L1单抗的间接比较。研究发现：与抗PD-L1相比，抗PD-1治疗可显著提升病理完全缓解率（pCR；RR=1.65）和主要病理缓解率（MPR；RR=1.43），并延长无病生存期（DFS；HR=0.82）；尽管总体安全性相当，但抗PD-1治疗组3-5级免疫相关不良事件（irAEs）的发生率更高。

研究采取了频率法与贝叶斯法双重统计学验证，进一步增强了结论的稳健性。研究明确指出抗PD-1治疗在围手术期的疗效优势的同时，也为临床该阶段免疫治疗的选择提供了思路：对于体能状态良好、可耐受较高不良反应风险的患者，优先推荐抗PD-1治疗；而对基础状态较差者，可考虑安全性更优的抗PD-L1方案。此外，团队也在进一步收集更加全面的癌种信息和更加成熟的随访数据，以期为围手术期个体化免疫治疗提供更坚实的证据。

图1. 本研究设计框架及主要结果。

作者专访

Cell Press细胞出版社特别邀请本文作者赫捷院士进行了专访，请他为大家进一步解读。

CellPress：

本研究主要有哪些亮点？

赫捷院士：

免疫治疗已成为可手术肿瘤围手术期治疗的重要组成部分，本研究首次系统性地比较了抗PD-1与抗PD-L1在可切除实体瘤新辅助/辅助治疗中的疗效与安全性差异，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研究纳入14974名患者，涉及非小细胞肺癌等多个癌种的II-III期临床试验数据，通过采用严谨的镜像原则网络Meta分析方法构建了7对间接比较组，有效平衡跨研究的化疗方案差异、患者基线特征等混杂因素，使结论更符合真实世界的规律和泛化意义。研究率先证实了抗PD-1治疗在围手术期具有提升pCR和MPR率、延长DFS的疗效优势；与抗PD-L1相比，抗PD-1治疗不增加总体不良反应，但3-5级irAEs的发生率显著升高。这些创新点不仅回答了当前围手术期免疫治疗的核心争议，更为未来临床试验设计、药物研发及临床治疗指南修订提供了重要依据。

CellPress：

本研究为围手术期免疫治疗带来了什么启发？

赫捷院士：

我们的研究结果对围手术期免疫治疗具有多方面的启发。首先，在临床决策过程中应全面评估疗效和安全性，以制定个性化的治疗方案。例如，对于身体状况良好且能够耐受较高不良事件风险的患者，可优先考虑使用抗PD-1药物治疗。其次，在不良事件监测和管理方面，使用抗PD-1治疗时，需更为密切地监测并积极管理免疫相关不良事件。第三，在患者教育方面，临床医生应向患者充分告知不同类型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在疗效和不良反应方面的潜在差异，以增强患者对治疗的信心并提高依从性。最后，在药物研发方面，应致力于优化现有的抗PD-1药物，在确保疗效的同时尽量减少不良事件。

CellPress：

您认为围手术期免疫治疗还有哪些问题亟待解决？

赫捷院士：

当前围手术期免疫治疗仍面临诸多挑战，包括：

1、治疗范式尚未明确。新辅助、辅助和新辅助后辅助免疫治疗三种模式尚未定论。治疗的周期数、化疗与免疫治疗的给药顺序、手术介入的时机、对于新辅助治疗后达到pCR的患者是否仍需辅助治疗等多个问题，尚有待前瞻性临床研究验证。

2、疗效预测标志物仍待开发。PD-L1和TMB等晚期免疫治疗的传统标志物在围手术期治疗中的价值需进一步评估；pCR和MPR等新辅助化疗时代的替代终点在新辅助免疫治疗中的价值需更成熟的数据验证；基于动态、多组学、多模态人工智能指导的个体化标志物仍待开发。

3、耐药机制不明。围手术期免疫治疗，特别是辅助免疫治疗耐药定义和耐药机制尚未明确。针对接受围手术期免疫治疗后复发后的患者，是否适用于一线免疫治疗仍待评估。

4、真实世界数据有待完善。现有临床研究数据对于不同病理类型、不同突变类型的患者是否适用于围手术期免疫治疗尚不得而知，很多研究的OS数据还不成熟。特别是对于EGFR等突变的非小细胞肺癌患者，最佳围手术期治疗方案仍需进一步探究。

作者介绍

赫捷

院士

赫捷，中国科学院院士，主任医师，北京协和医学院长聘教授，博士生导师。现任国家癌症中心主任、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院长。担任中华医学会副会长兼胸心血管外科学分会主任委员、中国医师协会副会长兼胸外科医师分会会长、中国抗癌协会副理事长等，还曾担任世界华人肿瘤医师协会会长、亚洲国家癌症中心联盟创始人和首任主席、亚洲胸外科医师协会创始主席、中国临床肿瘤学会理事长等。长期致力于推进我国恶性肿瘤早期筛查和早诊早治进程，促进肺癌、食管癌等胸部恶性肿瘤的外科和规范化综合治疗、精准医学和个体化诊疗研究。作为通讯作者在CA: A Cancer Journal for Clinicians，Nature Medicine，Cancer Cell等国际权威学术期刊发表论文百余篇，获得国内外发明专利数十项。作为我国胸外科领军人物，牵头制定了国家卫健委肺癌诊疗规范、食管癌诊疗规范等十余项规范指南，主编国家级医学专业规划教材《肿瘤学》、《临床肿瘤学》等学术专著十余部，以第一完成人获得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