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冷的宇宙法则中,有永恒的温情
喜欢科幻是一种习惯。它用星群般璀璨的想象力,带人进入一场久违的梦境,为内心充满对生活想象的人,点亮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阅读科幻小说,不再桎梏于日常做牛马的两点一线,可以在黑夜仰观宇宙之大,想象自己置身漆黑的宇宙之中,遨游、探索、沉溺……短暂将自己从世界抽离,完成一场宇宙航行。
《银河边缘》第二十二辑《永恒列车》收录了六篇作品,它们宛若六场梦境,带读者漫步无数平行宇宙,构筑一场永恒的幻想之旅。

在不确定的当下,永恒而确定的事物总能令人着迷和安心,但永恒有时也会让人困在原地。《永恒列车》是一趟同时拥有正负时间场的列车,在这场永恒列车之上,每个人有不同的命运。
“时间永远分岔,通向无数的未来。”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想起了博尔赫斯《小径分叉的花园》中的这句话。年少时的伙伴,本该相伴同行,却走上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时间之路。有人压缩时间获得自己的功成名就,有人离开列车过着自己的生活,有人一直被困在原地。少女像琥珀一样被冻结在记忆之中,她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小小的永恒。

《好队友》为我们讲述了一个有关信任的故事。在“安置日”那天,外星人用一周的时间,摧毁了人类的城市,永远改变了这颗星球的面貌。地球沦陷了,几十亿人死于非命,外星人殖民地球,将其建成一个巨型氢燃料库,用于储备力量进行星际战争。但战争情况不容乐观,现在需要摧毁氢燃料中心,地球将面目全非,人类种族焉不复存。
在外星种族眼中,人类是这样的:“你们自相残杀,却有种超越自身的集体归属感,这在整个宇宙都是独一无二的。”于是外星人主管找到了主人公卡尔,让他带领两百人登上飞船前往一个偏远的星球,再慢慢繁衍壮大。卡尔想拯救人类,却遭到了同种族人的戏弄,在经历一系列惊险刺激的逃亡后,他最终学会了相信自己的队友。

《海的变化》让人想起石黑一雄的《克拉拉与太阳》,机器狗玛丽安和克拉拉,都是陪伴人类的亲密伙伴。玛丽安曾是海滩上的守卫者,她的脑海只有“守望,防卫”,有着超强战斗力的玛丽安用尽全力在坚守她的职责。
玛丽安也曾有亲人,他们“在海草之间合力筑巢、共同守望,在卫星周期性运转时轮流站岗。”但如今她孑然一身,孤独地守望着这条海岸线。
直到她遇到了一家人,而后成为了家人,为了家人,她的精神信条从最初的的“守望,防卫”,变成了“保护,防卫”,谁又能说不同种族没办法成为深似血缘关系的亲人呢。

身体和灵魂,两者之间是否有必然的联系?《赛博植物人》以第一人称视角,向我们讲述了一个重生的故事。
对于赛博植物人来说,自己始终是被人类歧视的,即使是死亡,也不会有人给他化妆,不会将他置入棺材以供吊唁者瞻视,然后下葬。
“我”的儿子基万奇,在八岁那年死亡,从宇宙中消失,“我”想找到印加诸神,为自己的儿子做嫁接,希望重新与他相逢。“我”经历了种种磨难,甚至一度放弃内心的坚持。《赛博植物人》将高科技与自然结合,创作了一种的新的生命形态,它远比AI让人着迷。

生育是女性的权利,而不是捆绑她们的工具。《流血的女儿》将女性生育的话题融入小说之中,将血淋淋的残酷扔到了读者面前。
生物战之后,女性身体结构发生巨大变化,只有少数女性能够生育。能够生育的女性被当做稀缺的商品售卖,其中的“优秀商品”还可在国家拍卖银行登记,申请全国性的拍卖,以此出售给更有钱的买家。
在《流血的女儿》中的世界,女人能流血变成了判断其价值的唯一标准,只有流血的女性,才是被允许活在这个世界的人。
那些无法生育的女孩儿,则被逼着做手术、尝试各种药物,父母们发了疯似的想让她们流血。她们完全被视作商品,在市场上被凝视、被挑选、被交易,而她们的家人,是亲手把她们送上买卖之路的人,女孩们只能一辈子活在黑暗之中。

爱是科幻作品永恒的母题,《尼基·达克与黑锈》可以说是科幻版的《孟母三迁》,尼基犯险售卖非法物品,只为筹集儿子上大学的学费,让他有更好的环境,接受更好的教育。
在机缘巧合下,尼基开始售卖市面上非正常流通的物品——锈,这是一种新型娱乐药物,其实质是真菌,分为红锈和黑锈,能让人畅快兴奋起来,并且完全没有宿醉感,黑锈的纯度更高,这种商品在移民星球的需求量非常大。铤而走险,就一定会“遇险”,爱让人沉迷,也会给予人抚慰,当一切都尘埃落定,尼基终于感受到十多年来久违的内心平静。
六篇小说,呈现了科幻故事的想象无限,永恒列车、机器狗、赛博植物人、被物化的女性……它呈现给我们的,是用想象力发出的对个体命运的思考,更是将社会议题的纳入科幻视野的探讨。
阅读科幻是浪漫的,而科幻的终极浪漫,是让渺小的我们得以站在四维悬崖回望地球这粒蓝光微尘,在时间尽头的镜厅里与无数个自我相遇。
原标题:《在冰冷的宇宙法则中,有永恒的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