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莫里斯的纹样之美：从自然灵感到经典传
{前言}
在设计史的长河中，威廉·莫里斯（William Morris）宛如一颗璀璨星辰，熠熠生辉。他不仅是工艺美术运动的领袖，更是一位对设计有着深刻理解和独特见解的大师。他的设计作品，尤其是纹样设计，给使用者体会到人文温度和浪漫主义情怀，并成为了设计史上的经典。本文将探讨威廉·莫里斯设计风格优雅质朴的成因，梳理其设计风格的阶段，通过较有代表性的壁纸、织物、书籍等设计作品的分析，展现其纹样之美。
《尘世乐园》中的故事LYOIA，威廉·莫里斯的笔记，1869年
通过他的手稿，我们可以感受到纯真浪漫的莫里斯那诗意盎然的文字和生动有趣的植物速写。
“茛苕”设计图，威廉·莫里斯为牛津大学设计屋顶装， 1874年
牛津大学辩论厅屋顶
绘有“茛苕”的屋顶局部
“茛苕”壁纸设计图，“与美为期”展览中威廉·莫里斯设计手稿，1874年
一、 自然清新、优雅质朴风格的成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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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对工业化生产弊端的反思
19世纪，英国工业革命的浪潮席卷而来，大规模的工业化生产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和生产模式。然而，这种生产方式带来的弊端也日益明显。工业化生产的产品往往缺乏个性和美感，千篇一律的造型和粗糙的工艺让人们对居家用品的品质和审美产生了质疑。
威廉·莫里斯生活在那个时代，亲眼目睹了工业化生产对传统手工艺的冲击，以及由此带来的设计水平的下降。他认为，工业化生产使得产品失去了手工制作的温度和灵魂，人们在追求效率和利润的同时，忽略了生活用品的艺术价值和文化内涵。
为了改变这种趋势，莫里斯倡导回归传统手工艺，强调手工制作的独特性和艺术性。他的设计风格简约质朴，正是对工业化生产弊端的一种反思和回应。他希望通过简洁的线条、自然的图案和质朴的材质，让人们重新感受到生活中的亮丽与美好。
“金银花”挂毯或窗帘，威廉·莫里斯设计，1876年
“苹果”壁纸，威廉·莫里斯设计，1877年
“向日葵”墙纸，威廉·莫里斯设计，1879年1月21日注册
2.对自然的热爱与崇尚
威廉·莫里斯对自然充满了热爱和敬畏之情。他认为，自然是灵感的源泉，自然界中的万物都蕴含着无尽的美感。在他的设计中，大量运用了自然元素，如花卉、植物、动物等。这些元素不仅是对自然的直接描绘，更是他对大自然精神的一种表达。
通过对自然元素的简化和提取，将自然的美融入到设计作品中，形成了简约质朴的风格。他设计的许多壁纸和织物纹样中，都以植物花卉为主题，这些图案线条简洁流畅、形态自然生动，没有过多的修饰和雕琢，展现出一种质朴的美感。这种对自然的热爱和崇尚，贯穿了他的整个设计生涯，成为了他设计风格的重要特征。
“葡萄藤”设计图，威廉·莫里斯设计，1873年
“鸟与葡萄藤”设计图，威廉·莫里斯设计，1879年
“克雷”印花纺织品，威廉·莫里斯设计，1884年
在默顿修道院制作
3.对手工艺传统的传承与发扬
莫里斯深受传统手工艺的影响，在他看来，传统手工艺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承载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和历史记忆。他致力于传承和发扬手工艺传统，将古老的制作方法和技巧运用到自己的设计中。他强调充分利用材料本身的特性，手工制作的过程必须注重细节和品质。他实践了各种手工复兴的方式，使得产品具有独特美感，与工业化生产的产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梅穆兰”大厅瓷砖设计图，威廉·莫里斯设计，1876年
“梅穆兰”瓷砖面板，德·摩根绘制，1876年
“花盆”设计图，威廉·莫里斯设计，1883年
莫里斯的设计风格简约质朴，也正是为了更好地展现手工艺的魅力和价值。他通过简洁的设计，让人们能够更加关注到手工制作的细节和工艺，感受到传统手工艺的温度和灵魂。
二、设计风格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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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早期探索阶段
在威廉·莫里斯设计生涯的早期，他主要受到中世纪艺术和哥特式风格的影响。这个阶段，他的设计作品充满了神秘的宗教色彩和复古的装饰元素。他对哥特式建筑的结构和装饰细节进行了深入研究，并将其运用到自己的设计中。然而，这个阶段的莫里斯也在不断地探索和尝试，他开始逐渐意识到传统设计风格的局限性，并试图寻找一种更加简洁、自然的设计语言。
“雏菊”锡釉陶器，威廉·莫里斯设计，1862年
这款“雏菊”锡釉陶器的设计灵感来源于15世纪的彩绘手稿。该装饰陶片是在荷兰绘制的，由于铅釉中含有锡，在烧制时呈现不透明的白，油漆工匠再将蓝色和黄色涂在已烧制好的釉面上。而雏菊是一种非常流行常见的纹样，这样陶片一般用于洗手台上的装饰。
“网格”壁纸设计手稿，威廉·莫里斯与菲利普韦伯共同设计，1862年
“网格”壁纸，威廉·莫里斯与菲利普韦伯共同设计，1862年
“雏菊”壁纸，威廉·莫里斯设计，1864年2月1日注册
“印第安”壁纸，可能是乔治·吉尔伯特·斯科特二世设计，1868年
这款“印第安”壁纸，最初是莫里斯与约翰·亨利·米德尔顿在《大英百科全书》第 17期的壁画装饰中说明了这种图案的来源，并将其描述为“18 世纪早期墙纸……显然是从印度印花布上复制的。”它是四种设计中的一种，另外三种是：安妮女王、浪花、威尼斯。
2.成熟发展阶段
随着对设计理念的不断深入思考和实践经验的积累，莫里斯进入了设计风格的成熟发展阶段。在这个阶段，他的设计风格逐渐嵌入了东方艺术，自然元素依旧是他设计的核心。除了他擅长的花卉植物纹样，他开始尝试运用动物元素加入设计，并对这些图案进行简化和抽象处理，使其更加符合现代审美需求。同时，他注重色彩的搭配和运用，采用柔和、自然的色彩，营造出温馨、舒适的氛围。在这个阶段，他的设计作品在工艺和品质上也达到了很高的水平，成为了工艺美术运动的代表作品。
“茉莉花”设计图，威廉·莫里斯设计，1872年
该设计还有印刷日志，上面注明了删除和替换木版的工序，指导印刷工人如何用于生产。同时，由于纹样的细节复杂，保存木版非常困难，经过反复调整后，从 20块减少到了11块。
“茉莉花”壁纸，威廉·莫里斯设计，1872年
“金银花”印花纺织品，威廉·莫里斯设计，1876年10月11日注册
（莫里斯最复杂的模式之一）
“兔子兄弟”家居纺织品，威廉·莫里斯设计，1881年
（在“与美为期”展第二篇章“制造”展区中展出）
“草莓小偷”纺织品，威廉·莫里斯设计，1883年
（在“与美为期”展第二篇章“制造”展区中展出）
“埃文洛德”纺织品设计图，威廉·莫里斯设计，1883年
（在“与美为期”展第一篇章 “灵感”展区中展出）
3.创新拓展阶段
在后期，威廉·莫里斯的设计风格更加注重创新和拓展。他不仅在纹样设计上不断推陈出新，还将设计领域拓展到了书籍装帧、室内设计等多个领域。在书籍装帧方面，他注重文字与图案的结合，通过精美的插画和独特的排版，使书籍成为了一件艺术品。在室内设计方面，他强调整体的协调性和统一性，将壁纸、织物、家具等元素有机地结合在一起，营造出独特的室内空间氛围。这个阶段，他的设计作品更加注重功能性和实用性，同时又不失艺术美感，体现了他对设计的全面理解和深刻把握。
奥马尔的《鲁拜集》，爱德华·菲茨杰拉德（英国诗人、翻译家）翻译，威廉·莫里斯与伯恩·琼斯装帧设计，1872年
“绿色餐厅”墙面设计图，菲利·普韦伯设计，1866年
“绿色餐厅”局部细节，威廉·莫里斯和爱德华·伯恩·琼斯设计，查尔斯·默里绘制，1867年
“绿色餐厅”现存于英国 V&A 博物馆内
“橄榄与玫瑰”刺绣红木防火屏风，威廉·莫里斯设计，1880年在莫里斯公司刺绣车间，1890-1910年缎面织物进行补针
“壁花”壁纸，威廉·莫里斯设计，1890年
三、从设计作品看设计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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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壁纸：自然与生活的融合
威廉·莫里斯设计的壁纸是其设计理念的重要体现。他的壁纸纹样以自然元素为主，将花卉、植物等图案通过线条平面构成，再施以纹样颜色的搭配，并融入到室内立面或顶面的视觉中，使自然纹样成为了室内空间中的一道亮丽风景线。
“石榴”壁纸，威廉·莫里斯设计，1866年
这款壁纸设计是深色版，还有一个浅色版，两个版本都是由橄榄枝和果实交替呈现。据麦凯尔的笔记显示，当时工人回忆这样的石榴是莫里斯为皇后广场制作的设计。
“圣詹姆斯”壁纸设计图，威廉·莫里斯设计，1880年
“圣詹姆斯”壁纸，威廉·莫里斯设计，1881年
1880年，莫里斯会见了“圣詹姆斯教堂”工程委员会的代表，讨论重新装修教堂的事宜，他向委员会提交了一份设计方案，方案中包括了以上壁纸设计图。这组纹样设计体现了莫里斯对植物的观察入微，莫里斯在《尽其所能》的演讲中提到，“在绘制一个纹样的曲线时，再多的精致的细节也不为过，从一开始就要把引导线上的细节都掌握到极致，因为细节之美是可以弥补一些视觉上的任何缺陷。”
“格拉夫顿”壁纸设计图，威廉·莫里斯设计，1883年
“格拉夫顿”壁纸搭配片，威廉·莫里斯设计，1883年注册
野生郁金香”壁纸，威廉·莫里斯设计，1884年11月21日注册
“柳叶”壁纸，威廉·莫里斯设计，1887年首次发行
莫里斯壁纸的纹样布局中，藤蔓蜿蜒曲折，花朵绽放其中，画面充满了生机与活力。他的线条简洁流畅，从设计手绘稿中可以看到他精心布局的平面，使得纹样展现出一种自然的美感。在色彩的运用上，采用了和谐的色调，营造出自然清新、舒适的氛围。他设计的壁纸不仅具有装饰美感，更让人们感受到了自然的气息，仿佛将室外的花园引入了室内。
2.织物：艺术与工艺的完美结合
在纺织品设计方面，威廉·莫里斯同样展现出了手工技能的卓越能力。他的设计的织物不仅纹样丰富多样，而且尝试不同的工艺来表现花卉、动物的自然关系。每一种纺织品的纹样，不论是印花，还是机织，或是手工编织，都蕴含了莫里斯对艺术和工艺的执着追求，也丰富了作品的人文内涵和艺术价值。
“郁金香与柳叶”印花纺织品设计图，威廉·莫里斯设计，1873年
“郁金香与柳叶”印花纺织品，威廉·莫里斯设计，1873年
“玫瑰与蓟”印花纺织品设计图，威廉·莫里斯设计，1881年
“玫瑰与蓟”印花纺织品，威廉·莫里斯设计，1881年
“温德拉什”印花纺织品设计图，威廉·莫里斯设计，1881年
“温德拉什” 印花纺织品，威廉·莫里斯设计，1883年10月18日注册
“玫瑰”纺织品设计图，威廉·莫里斯设计，1883年
“玫瑰”印花纺织品局部，威廉·莫里斯设计，1883年
制造过程中，莫里斯运用了天然染料来制作棉布印花，同时将纹样设计中的动物和植物的形态表现得栩栩如生。印花纺织品的色彩鲜艳而不失和谐，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而莫里斯公司出品的印花纺织品不仅在当时备受欢迎，至今仍然是许多人喜爱的经典。
除了印花纺织品，莫里斯还设计了许多其他优秀的织物纹样。他注重织物的质感和手感，选用高品质的材料，如羊毛、丝绸等，使织物不仅具有美观性，还具有良好的实用性。他的织物设计将纹样元素与手工艺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成为了手工艺传承最杰出的实践者。
“莲花”挂毯，威廉·莫里斯设计，1875-1880年
上幅：“郁金香与百合”地毯，威廉·莫里斯设计，1876年
下幅：“洋蓟”机织地毯，威廉·莫里斯设计，1875-1880年
“鸽子与玫瑰”织物，威廉·莫里斯设计，1879年
“雷德卡”地毯设计图，威廉·莫里斯设计, 1881年
（在“与美为期”展第二篇章“制造”展区中展出）
“孔雀与小鸟”地毯设计图，威廉·莫里斯设计，1881年
“孔雀与小鸟”地毯，威廉·莫里斯设计，1881年
在默顿修道院编织
“带刺的春藤”床罩，威廉·莫里斯设计，1900年
3.书籍：文字与图像的和谐共生
威廉·莫里斯对书籍装帧设计也有着独特的见解。他认为，书籍不仅是知识的载体，更是一件艺术品。在他的书籍装帧设计中，注重文字与图像的和谐共生，通过精美的插画和独特的排版，使书籍具有更高的艺术价值。
《乔弗里·乔叟作品》扉页设计手稿，威廉·莫里斯设计，1896年
（莫里斯临终前的最后一件作品）
左上：乔佛里·乔叟作品设计手稿，“while”首字母，威廉·莫里斯设计，1896年
左下：威廉·哈考特·胡博雕刻的木版印刷品
右上：乔叟作品集装订工具设计图，威廉·莫里斯设计
右下：乔佛里·乔叟作品集金属装订工具
以《乔佛里·乔叟作品集》为例，这本书的装帧设计堪称经典。莫里斯为这本书绘制了大量精美的纹样与插画，这些插画与书中的文字内容相得益彰。插画的风格简洁而富有诗意，采用了中世纪的绘画技法，色彩鲜艳而不失古朴。在排版方面，他注重文字的间距和行距，使文字的阅读更加舒适。同时，他还运用了精美的首字母和花草纹样图案，增加了书籍的装饰性。这本书的装帧设计不仅体现了莫里斯对书籍艺术的追求，也为后来的古籍装帧设计提供了重要的借鉴。
除了《乔佛里·乔叟作品集》，莫里斯还设计了许多其他书籍的装帧。他的书籍装帧设计注重细节和品质，每一个环节都经过精心的设计和制作。他的作品不仅在当时受到了广泛的赞誉，也对后世的书籍装帧设计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艾尔镇居民的故事》，威廉·莫里斯译，1869-1871年莫里斯设计装帧设计，包括字体和版面，可能是第二阶段的第一份手稿
《诗集》，威廉·莫里斯的诗歌，1870年
（莫里斯为数不多的完成手稿之一）
《贺拉斯的颂歌》，威廉·莫里斯与伯恩·琼斯装帧设计，1874年
（莫里斯斜体字的巅峰之作）
《乌有乡消息》小说，威廉·莫里斯著，凯姆斯科特出版社1893年3月24日发行
《闪耀的平原》小说，威廉·莫里斯著，凯姆斯科特出版社1894年2月17日出版（第二版），第一版可能在1891年出版
《世界尽头的井》小说，威廉·莫里斯著，凯尔姆斯科特出版社1896年出版
（在“与美为期”展第二篇章“制造”展区中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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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尾}
威廉·莫里斯以卓越的设计才华，成为了设计史上的一座丰碑。他的设计风格优雅质朴，源于对工业化生产弊端的反思、对自然的热爱与崇尚，以及对手工艺传统的传承与发扬。通过上述设计作品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到他对纹样设计的深刻理解和精湛技艺，以及他对设计的热爱和执着追求。他的作品不仅具有艺术价值，更对后世的设计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为我们留下了宝贵的设计遗产。在当今设计多元化的时代，我们仍然可以从威廉·莫里斯的设计中汲取灵感，不断探索和创新，创造出更加美好的设计作品。
本文作者：俞华蕾
2025年2月27日于上海世博会博物馆
（如需引用，请注明出处。）
参考文献：
[1]Fiona MacCarthy, William Morris：a life for our time,London: Faber and Faber, 1994.
[2][英]尼古拉斯·佩夫斯纳．现代设计的先驱者——从威廉·莫里斯到格罗皮乌斯[M].王申祜译.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4．
[3]William Morris by Himself：Designs and Writings, ed. Gillian Naylor.London，1988.
[4]Helon Yi,Ellen Nidy,Sam Li,Lynn Scrabis.The World of William Morris.Hong Kong：ANNICE，2020.
[5]Anna Mason. William Morris：Thames&Hudson Ltd, London/V&A. London，2021.
[6]Jack Lindsay, William Morris：His life and work,New York: Taplinger Pub Co，1979.
[7][英]爱德华·露西·史密斯，世界工艺史[M]，朱淳译.浙江：浙江美术学院出版社，1993.
[8]张锐，热恋自然——威廉·莫里斯的生态美育学启示[J]，美育学刊，美育研究（08），2017：53-39.
[9][英]彭尼·斯帕克，英国设计，从威廉莫里斯到今天[J]，汪芸译，装饰，第259期，2014（11）：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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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稿丨俞华蕾
编辑丨Daffodil
原标题：《威廉·莫里斯的纹样之美：从自然灵感到经典传承（文末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