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翼:雪山之下,女性柔软又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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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雪如山》是青年作家张天翼第一本现实主义题材小说,她以敏感善察的心思和细腻锋利的笔触,通过七位女主人公的人生断面,梳理出名为“lili”的女性成长史,拼凑出一部女性视角下的“人世间”。

本文刊于《中国妇女》杂志
《如雪如山》作者:张天翼
出版:人民文学出版社
“写小说的手艺人。喜欢郁金香、海岛、游泳、芝士、恐怖片。膝下无猫。养了一棵桂花树。”——张天翼的自我介绍看起来静谧文艺,但和她面对面对谈又非常清脆有质感,以“天津卫嘴子”的痛快打底,她的笑声不断,似乎一切沉郁都消融在春天里。
关于《如雪如山》
那如雪般细碎的日常和如山般刻骨的过往,几乎贯穿着每个女性的生命记忆。《如雪如山》里的“lili”可能是春运火车上坐在你对面的恬静女学生莉莉,也可能是在医院中与你擦肩而过怀抱婴儿、正为产后抑郁所苦的俪俪,还可能是住你家隔壁已经步入老年的失独母亲丽丽……
张天翼以透彻浓烈之笔,不屈地抵达了生存真实,直面负累与挣扎,传达了女性共同的精神困境,展现了带着血与泪的微笑,并揭开了有关“如何面对在夜晚辗转难眠的自己,如何在未来到来时不至丧失勇气”的答案。
张天翼在本书后记中称,“我小时不慎读到《乞力马扎罗的雪》,读过之后,一直觉得那座雪山的巨大白影,冷冷地悬在眉毛之上半尺的地方……女性可如雪之柔软,被人随意掬起嬉戏,捏成雪球,撮成雪人,也可如山之坚韧刚强,不动摇不转移。”
对话作家
张天翼 青年作家,已出版小说集《如雪如山》《人鱼之间》等、散文集《粉墨》,曾获朱自清文学奖、“《钟山》之星”文学奖、燧石文学奖等Q:这本书中的女性为何都叫“lili”?
A:“丽丽”是我国最常见的女孩名,我小学、初中、高中都各有一个女同学叫张丽。我猜,任意选一幢楼,对之高喊“丽丽”,一定会有人应声探出头来。
大概,“美丽”是我们对女孩最大的期望,仿佛女孩是棵花草,兰花、梅花、莲花,能开漂亮的花就行。碰巧,Lily也是英文名里最常见的女孩名之一,也是一种花,百合花,是天使加百利向圣母报信的画面里必须出现的花朵。我喜欢这种喻义。我还喜欢它的发音,舌尖在上颚和齿尖点一点,两个音节蹦跳出来,像柳梢头飘下鸟啭。
2012年我首次写小说,就给主角取名“荔荔”。后来每当我想要写以女性为主角的小说时,总觉得她应该叫“lili”。她们手拉手站着,或在某个地方圈坐着聊天,寓意就是“每个女人身上都暗藏一块相同的拼图”,世上万千女性的命运,千丝万缕地联结着。
Q:你觉得女性最大的困境是什么?
A:女性最大的困境,我不敢说我能看得很透彻、很准确,目前我所能感受到的,一个来自外部,男女还不是绝对的平等;另一个来自内部,许多女性因为自幼所受的规训会有一些不自觉的“厌女”意识,会产生“不配得感”,使“爱自己”这件事变得困难。要破解,首先还是先认知,所谓“知者行之始”。
Q:你会用哪三个关键词形容自己?你是如何成为自己的?
A:自由,好奇,爱。我其实始终不能确定有没有“成为自己”,因为要分辨出身体里哪些是真实的“自己”、哪些是被后天塑造、规训出来的,这一步我觉得还没有完成。
原生家庭所给的,好比爸妈送孩子出远门塞得满满的行李箱,家乡特产油糖饼子、家里特产熏肉腊肠……但这些东西大部分用不上,甚至高油高糖、熏腊食品,还不咋健康。走远的过程、独立于社会的过程,是一点点筛选、舍弃这些东西的过程,东西虽然舍掉,能领会父母的心意就行了。
至于教育,学校教育不如“自我教育”。人的自我教育是跟生命等长的,人的一生,直到“夕死可矣”之前的那一“朝”,都还是未完成的状态。
Q:在你看来,理想女性是怎样的?
A:理想女性应该是清醒独立的,内心平静自洽又充满力量的,对生活永远保持“未完成”的心态。
一个人的思想性是通过不间断的自我教育得来的。但是,“有思想”其实没那么重要,有“良知”和“常识”,比所谓思想更重要。
“良知”包括对旁人的痛苦与困境有想象力,不仅能共情远方的哭声,也不会忽视身边的叹息,“常识”包括性别是天生的、没有人天生就该比另一个性别多受累、多受压迫,以及在窘迫环境中成长的人无法像精英一样思考,因此我们不能斥责别人“你的认知配得上你吃的苦”……我觉得比起思想,这些东西更重要。
Q:关于爱和婚姻,你有什么建议分享给女性读者?
A:爱本身就是一种冒险,是极限运动,是攀岩、潜水、探洞、荒野生存。保住现有的自我特别重要,不管单身还是恋爱、婚内还是婚外,时刻记得“我”的感受是重要的,“我”做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去完成“我”。如何生活、如何爱——挺直腰杆,昂起头颅,睁大双眼,打开心扉。
Q:今天的女性应该如何面对不确定世界的很多“卡点”?
A:最重要的是“内核要稳”。用一句网络流行的话来说:“拥有苹果的时候只在意苹果。”用一句我姥姥的话来说:“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其实,完全不被外界困扰是不可能的,但内心深处,还是要牢记自己真正的“庄稼”是什么、真正想要的“收成”是什么。
世界复杂多变,我以简单报之,即使简单到一箪食一瓢饮,我亦不改其乐。至少箪和瓢是我能确定的东西。“卡点”的点是别人的点,自己要创建自己的“点”。
Q:自己、女儿、妻子、母亲……你最喜欢做哪个角色,有哪些心得?
A:这些角色意味着责任,是在人间必须完成的任务。我当然最喜欢做自己,自己当运动员自己当裁判,我毫不犹豫地给自己的每场比赛打满分、发金牌。最难做的是“女儿”。最特别的心得是,除了做妻子,你在做其他角色时都不要彻底完全地“做自己”。
原标题:《张天翼:雪山之下,女性柔软又坚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