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译者何雨珈:她的人生被一场意外改写

2024-12-24 12:15
北京

全文共 6662 个字,阅读大概需要 12 分钟

记者|陈皓天

文编|张贺芸

事实核查|唐恺泽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工作,我们可以完全不用说话,只是隐藏在作者背后,很安全地去做语言之间的转换。在腿伤好后,(我)也没有另谋出路,一直这样开心地做下来了。”在京郊公园里举办的一场名为“跨越边界的语言与写作”的论坛上,关于自由译者的工作,何雨珈这样说。

自2009年从北外毕业,雨珈从事翻译已有15年,这也是她成为全职自由译者的第12个年头。换季的北京,晴朗的天气总伴着呼啸的风。十五年前,她的人生从这个城市里的一场意外开始被改写了。

文学节上的雨珈

图源:单向街书店

“被困在床上”

春夏之交的北京,风常常卷着沙漫过城市。2009 年 5 月 19 日的星期六,却是一个难得的晴天,雨珈刚把毕业论文交上去,繁忙的毕业季终于过去,大四下学期开始做的纪录片实习下周一就可以签正式合同了。满心欢喜,雨珈出发去菜市场采购一番,打算晚些时候去男友的住所,两人一块儿做桌丰盛的 “庆功宴”,既是庆祝大学阶段顺利收官,也是迎接下一段的人生旅程。

她在路边拦下一辆载客的三蹦子,伴着突突的声响踏上回家的路。谁料,途经路口时,一辆轿车飞驰而来,全然不顾亮起的红灯,直直撞上了雨珈乘坐的三蹦子。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让车身倾倒向雨珈所在的一侧,一阵剧烈晃荡、挪移后,车门猛地被甩开,雨珈根本来不及反应,腿便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紧接着被狠狠夹在了车与地面之间。

“好痛啊!”“我会死吗?”两个念头瞬间在脑中闪过。顷刻后,救护车拉着笛轰鸣赶来,雨珈被医护人员抬上车,开上了一条不同的路,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小腿粉碎性加开放性骨折。当晚,雨珈便在右安门医院接受了手术,后来断断续续又做了几次手术。

人们常说,当你觉得不幸的时候就去医院看看。在医院的六个月里,形形色色的病友路过了雨珈的生命。前一天因喝醉闹事大打出手,第二天泪眼相向和好如初的夫妻;做工时被轧断十指工厂却拒绝赔付的女孩;因为骨质疏松被送进医院,最后却查出骨癌的老太太……她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在车祸中失去丈夫与儿子的女人,她总是带着奇怪笑容问着“他们怎么都不来看我”。死亡与悲恸路过了雨珈的世界。

卧在床上的日子里,雨珈偏着头看向窗外,外面的景色如此单调无趣,连她最爱的鸟也没有几只飞过窗扉,还好书籍永远在枕侧静待人翻阅。她回忆起来,庄祖宜的《厨房里的人类学家》和卡森麦卡勒斯的《心是孤独的猎手》是那段时间里的月光,陪伴着行动受限的自己度过缓缓流淌着的时光。

从法国蓝带烹饪艺术学院的特训起笔,庄祖宜记录着不同地域的厨房中食材与文化的交融碰撞,每一个故事、每一道菜肴都仿佛在诉说着世界的广大与神奇。雨珈随作者的眼睛感受着这种文化的魅力与温度,意识到在未来的漫漫人生旅途中,尚有无数的可能性等待着她去勇敢地探索与追寻,就如同在那未知的厨房世界里,永远可能发现新的食材、新的烹饪技巧、新的文化交融的惊喜一般。几年后,她在《君幸食》译后记中写下“食物触动味蕾,靠的是味道;逗弄唇齿,靠的是口感;抵达心肠,则归功于承载的情感”。或许正是从那时起,这种对食物以及食物背后内容的深厚感情便植根于雨珈心中。

《君幸食》新书签售会

图源:雨珈

在《心是孤独的猎手》中,一个个孤独与痛苦深渊中挣扎的灵魂从卡森麦卡勒斯笔下流出:渴望情感却终不得的哑巴辛格;愤怒着发声却无人回应的杰克・布朗特;被现实围堵的音乐少女米克。沉浸于书中,雨珈仿佛触摸了这些孤独人物的呼吸与命运,从书中更为浓烈、更为深沉的孤独与痛苦中,她奇妙地从中获得一种安慰,相较之下,她所经历的种种似乎也有了别样的意义。

“那个时候人生完全改变了,看到别人的人生在进行,我会有点失落,看到同学们的近况,他们毕业了,或是出国了,或是毕业旅行去了,可能会有些失落”,她说。

回想那段时间,她又常觉幸运。床前永远有朋友和亲人来探望,机能也还能够恢复。家人无微不至的关心总是包裹着她,她却有些困扰。一方面,父母“干着急”是日常,他们总会担心她的前途;另一方面,雨珈说,对于稳定这种东西,她已经开始鄙视了。

“我自己决定的每一步”

躺在床上,往昔按部就班的人生规划如泡沫般破裂,未来似乎是一片混沌迷茫。然而,中学时源起的翻译梦却如暗夜星火,《浮生六记》与《论读书》在脑海中复现,林语堂与王佐良似附在耳边,劝她抓住这陌生又熟悉的可能,重塑生活轨迹。雨珈决定尝试去做一些不需要双腿参与的工作,尽管身体被困于方寸的小床上,头脑仍有自由探索的权利。

翻译,这个她学生时期曾想象过的工作,在这个特殊的时刻闯进了她的生活,星光BBS和《灵魂交易者》成为雨珈翻译事业的开端。书里讲到了殖民主义者怎么悄悄把种族歧视植入到肥皂之中,纳粹怎么跟可口可乐公司勾结的一些营销历史上的故事。

回忆起来2010年自己的书第一次成功出版的时候,雨珈仍流露出欣慰与兴奋,“超有成就感,拿到手里后我又单买二十本送人,所以伤好了之后我想,其他的事有什么意思呢?”

雨珈在“听话”教育和优绩主义中生长起来,成为这样教育框架下的优秀适应者。“在我车祸之前,我是一个比较典型的好学生,就是要跟别人一起竞争,遵循着这个社会的主流价值。”尽管心态已经跟当年大有不同,但是往日的回响仍在耳边,“直到现在我还会有那种惯性,如果我被迫处在某种规则里了,我的第一反应是去顺应规则,而不是去挑战它。”

如果没有发生那场车祸,她可能会把那份纪录片的工作做下去。“我是一个做事非常投入的人而且很听领导的话,所以不难推测我可能会做出一些成绩,但是会在单位的人事斗争里变得非常内耗,身体可能也不会有现在这样好。”这样世界上就会多一个尽责的影人,少一个灵动的翻译。

车祸撞碎了原来生活里那堵看不见的墙。“车祸是一个硬推力,把我推出了规则圈。可以说除了对我的腿有影响,我觉得其他所有的影响都是积极的。”车祸是一个契机,让她变得更自由了。

养病期间的雨珈

图源:雨珈

再度设想那段未被改写的人生轨迹,雨珈给出了这样的答案: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她的人生或许会理所当然地沿着二十二年如一日的“好学生”道路,通往一个名为“稳定,体面”的父母设想中的人生目的地。

“我知道我喜欢的是翻译了”

2011年,在养伤两年后,出于对纪录片和写作的热爱,加之迫切地希望脱离养伤环境的心情,雨珈申请了香港大学的一年制硕士学习新闻。在港大学习期间,她遇到了对她日后职业发展和生活有很深影响的人,包括迈克尔·麦尔,彼得·海斯勒等亦师亦友的存在。由于彼得的中文名字是何伟,后来甚至有人在网上说她是何伟的女儿,17岁生下的,因为他们都姓何。

“我是一个瘦小的、拄拐的人,总是猛冲,中外记者看到我都有点害怕,主动让开,所以很多同学都想和我一组。我架着拐,手持拍摄,他们扶着我,我们冲到最前面,拍到了很棒的照片和素材。2012年香港特别行政区行政长官选举,我们是唯一一个在推特上用双语实时记录票数、实况的平台。只有那一年,我才认为我是一线新闻工作者。”在澎湃新闻文学派对的自述中雨珈写下了这段话。

但也正是那一年的一线实践,让她发现自己不太适合长期从事新闻。“我的腿不太适合新闻一线跑跑跑,我也不喜欢那种即时的东西,用迈克尔·麦尔的话说就是‘记者扑在采访对象的身上,就像吸血鬼一样,吸完血就走了’。”这种即时性的东西让雨珈觉得生命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更短暂了。在港大的非虚构写作课上,雨珈结识了老师迈克尔·麦尔,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将他的《再会,老北京》翻译后带给中国的读者。

从2012年翻译《再会,老北京》开始,一系列外国作者的非虚构作品经雨珈的手译入中国,雨珈继续从事翻译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但2012年港大毕业后,雨珈入职了成都某著名高中,成为了一名英语老师。

当时她在北京又做完了一次手术,考虑到生活压力与买房成本,她决定回到成都定居,之前的男友也成为了家属。但她的父母仍怀着对“稳定工作”的执念,说既然回来了,那一定要找一份五险一金的工作,天天跟她吵。她没办法,正好看到某高中在招人,就去应聘了。前半年在国际高中部的生活,教学相对自由,繁文缛节也并不多,日子过的比较顺心,由于表现好,下半年雨珈被调到了普通高中部,“苦日子”要开始了。

“我其实很喜欢和孩子们交流,但是这种喜欢没有强烈到可以不管这些繁文缛节的管理”,今天要开会明天要开会,去升旗仪式还要被点名,还要看早晚自习。这样被“限制”的工作节奏让她觉得很沮丧。“我已经自由惯了,我上不了班了。”雨珈想要离开这种生活。

“我决定要辞职的时候,我家属比较支持,但他当时在外派,所以没有办法给我提供实质性的支持。当时我就想了其实只需要面对我妈妈,我妈一直觉得这个工作特别好,包括我的亲戚们都觉得特别好,但是我已经摆脱了亲戚的道德绑架,我无所谓。唯一在意的就是我妈的情绪,那我就想办法‘治’我妈呀。”

想明白后,雨珈制定了一个“突围妈妈”计划:每天下班回到宿舍都会给妈妈打电话,边抹眼泪边诉着苦,说着学校里一个又一个的会,这种浪费生命的感觉让她抓狂,再开一次会就要不行了。头一个月,妈妈会说坚持坚持吧,再来一个星期,妈妈终于松了口风,“哎,随便你吧,你不想干了就算了,反正你也可以干别的啊。”

“突围妈妈”计划宣告成功。在五险一金和女儿开心之间,妈妈选择尊重雨珈的选择。

入职高中一年后,雨珈辞职离开,在2014年开始了全职自由译者生涯。

“自由与按部就班”

雨珈每天七点多起床,起床后简单吃些早饭,一般要么是牛奶面包,要么是稀饭馒头,稀饭会头天压好。饭后喝些咖啡,是家属头一天晚上冲好的,咖啡是保温的,夏天就是冰咖啡。“家属上班比较早,我们一般就是简单的说个再见,说说我爱你,这是我们多年的一个仪式。”这是雨珈自由职业生活的日常开头。早上的时间对她来说尤其珍贵,更早地开始工作意味着她能拥有一个工作之外完全属于自己的夜晚。

工作时间通常持续到晚上5、6点钟,在晚饭前结束。雨珈坐在自己的书房中,一人一椅一电脑,有时还有Butter——一只漂亮乖巧的长毛橘猫,陪在身边。在《君幸食》的译后记中,雨珈曾深情地向Butter表白,“谢谢从不踩键盘的完美小猫Butter,你是最称职的‘监工’,在铲屎官从事 ‘副业’时,几乎一刻不曾离开她的案头。天冷时你固执地待在我的膝上呼噜,我便有猫万事足,钉在工位上专注敲字——编辑欠你很多罐罐。”没有无趣拖沓的工作会议,没有圆滑的社交和无意义的仪式程序,这是最平凡的一个工作日。

雨珈漂亮乖巧的长毛橘猫Butter

图源:“单读”主编吴琦的播客《螺丝在拧紧》

到了休息的日子,雨珈会走出家门,短暂地忘掉手上的工作,用好几天的时间和朋友在一起玩,晒晒太阳,去逛成都的大街小巷,去感受温暖热闹的市井,带着大包小裹回家,再用心做上一顿爱的晚餐与家属分享。但是如果在一个比较紧张的翻译周期中,每天的工作时间常超过十个小时,除了站起来伸懒腰以外她会一直坐在电脑前,就这样持续三四个月,一直闭门工作,引起家属不满的情况也是常有。

有一天晚上雨珈跟同为译者的陆大鹏老师在书店喝酒。陆老师说翻译是一个很机械的工作,你要按时坐到电脑前开始,因为已经有作家写好放在那了。雨珈非常同意他说的话,但正是翻译这种机械感给了她人生非常强的安全感,让她觉得目前还有事情要做,“就是一本一本的书累成了我的人生”。

在目前这个阶段,作为一个文字输出者,雨珈虽然还没法实现作家梦,但在一定程度上通过翻译得到了满足。“翻译是我逃避世界的方式,有的时候我会去做一些心累的工作挑战一下自己,但是永远有这样一个舒服的壳子可以让我窝进去,即使遇到了一些挫折,仍然是我的舒适区,是‘easy way out’,当然这条容易走的路我也付出了很多精力。”

雨珈早有觉悟,自由职业并不像很多人想象的那般轻松,只要靠工作赚钱,没有任何工作是轻松的。“你也不应该指望自由职业能够轻松多少,在你的工作框架下,你的时间是自由支配的,这已经很幸运了。”周围朝九晚五的朋友们常对雨珈自由自在的生活表示向往,“我也羡慕我自己”,她狡黠一笑。

对于憧憬自由职业的后来人,雨珈向他们抛出两个问题:自由职业经济上能不能支撑你认为好的、快乐的生活?你是不是一个需要自我约束的人?“最重要的是,如果你想做任何事,那么最好现在就开始试试。”

“我学会了不看评价”

在雨珈的一期播客中,她总结了当一名自由译者的感受,“这份工作给我形成了‘生活的气泡’,生活特别单纯,不用通勤、不用上班,工作给我的自由让我完全接受他的缺点,缺点就是挣得少,闭门造车。有些译者的性格会比较沉闷,我是性格比较开朗的,工作困不住我。”播客主播说这叫“译郁症”,显然雨珈没有这个症状。

“我的工作是我喜欢的,它是我的爱好,它是工作又不是工作。你知道吗,就在这里,我可以一整天都干这个,没关系的。”她说。

当然,工作也难免有不顺心的时候,当读者在豆瓣给雨珈留下一条“狠心”的评价时,雨珈也会难过很久。比如有一条2014年2月20日发布的,题目为“翻译这么糟糕,译者你知道吗?”的一条长达880字的评论,选取了两个具体的书中例子对翻译和书籍的营销进行了疾风骤雨般的批评,“是google翻译的吧!”像刺一般乍眼,最终这篇评论以“花27.5买你看,我还不如用来吃烤生蚝”结尾。

雨珈选择在2月21日回了一条2486字的回复,以“读者的意见和批评是译者前进的动力”开头,接着讲到为什么要翻译这本书,为什么选择这样的翻译方式,再到翻译时的想法感受,最后还为在评论区里和读者激烈讨论的编辑鸣了不平。

谈及这些反对的声音,雨珈说自己是“秒怂的”。“我觉得他们的评价很有道理啊,因为我们看自己的文字,都会有说不出的亲切感,你不会像一个很客观的读者去挑刺。我觉得像那些挑刺的读者,我都挺感激他们的。” 好几位读者在给书挑错的过程中与雨珈结识,他们正好都住在成都,离得都不远,后来也成为了好朋友。

尽管大多是友好的评论,但难免要面对有一些输出情绪的恶评,怂怂的心态加上讨好型人格会让雨珈看到这些恶评时默默伤心,内耗许久。为了远离这种状态,雨珈慢慢学会了不看评论——不是某天突然下定了决心不去看,更像是想起来要去打扫屋子,便决心拿起这把名为“自我”的扫帚,在几个月里乃至几年的时间中不停挥动着,把这些外界的声音清扫出了自己的世界。“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不去内耗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是一生的功课”,这是贯穿往后人生的一项事业。

“去观鸟或者做野保”

全天下的妈妈可能都有操不完的心。自由译者的生活稳定后,雨珈妈妈的担心从工作转移到催生。目前,雨珈是一个坚定的丁克主义者,车祸是影响她生育观的一个重要因素。漫长的养病岁月,让她在最该玩的时间都没法尽情玩,现在她觉得应该补偿回来这些失去的时间。及时行乐是她当下与未来生活的主旋律。至于面对未来行业的发展以及AI发展对行业的冲击这些宏大的议题,她的心态很是松弛。

“AI的发展应该去问AI的开发者,不是我们这些其他工作的人能决定的。如果有一天AI把我取代了,我还有很多其他的爱好,我就去带观鸟团,我很喜欢自然,喜欢植物喜欢野生动物。”除了贴近自然,雨珈还喜欢去看脱口秀开放麦,尝试过自己上台讲;去看舞台表演的时候也会在互动环节心血来潮,上台演上一段。

“我觉得我这样活着就挺好的,把自己独特的人生过好了。我这人可能不会有五年计划,十年计划,因为我觉得你有可能下一秒就死了呀。”说完,她嘿嘿一笑又自己呸了呸。

讲脱口秀开放麦的雨珈

图源:雨珈

十月末的乐活中堤,此时的天气已有了些许凉意,雨珈趁来北京参加文学节活动的间歇,来到了这里,黑翅鸢、游隼、伯劳在同一片天空下纷飞。

观鸟是关乎自然又关乎自我的体验,“我本来就很喜欢自然,然后这个爱好让我可以深入的去体会自然吧。比如说你看一棵树、一朵花、一座山那都不是单纯的事物了,有鸟带你去到更多的地方。”处于自然中,雨珈学会了尊重自然界里的生命,她不是万物的主宰,只是万物之一,把自己变小了,所观察、所获得的世界却更大了。“我变得很低,不再是一个在大自然里大吵大闹,特别兴奋的人。我学会了安静,学会了观察,学会了退一步。”雨珈从天上的生灵身上感受到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自由,“这也让人很感动,也就是看到了更大的世界了吧。”

在北京的深秋中,永定河的水面在微风中泛起层层涟漪,波光粼粼,与两岸逐渐泛黄的树木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沿着中堤前行,道路两侧的松柏球依旧翠绿,而夹杂其中的一些阔叶树则染上了一层金黄或火红。秋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站在中堤上的临水观景平台,近望俯瞰永定河秋天的沉稳不惊,又能远眺对岸的层林浸染。一排来观鸟的人探头探脑地举着长焦盯着鸟飞行的轨迹,盼望着它们可以飞到最佳的观鸟点。

乐活中堤观鸟的人群

图源:小红书

一群飞鸟在雪花一样的芦苇映衬下上下纷飞,他们盘旋,落在枝丫上短暂停留,左顾右盼着似在寻找着什么,忽又腾空而起,找准了一个方向,便不回头地飞去远方。

责校|张贺芸

美编|刘锡蕾

原标题:《一辆疾驰的车撞碎了生活的墙》

阅读原文

    特别声明
    本文为澎湃号作者或机构在澎湃新闻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或机构观点,不代表澎湃新闻的观点或立场,澎湃新闻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申请澎湃号请用电脑访问https://renzheng.thepaper.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