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名人在大名——田悦僭改魏州为大名府

田悦幼年丧父，随母亲改嫁到平卢军的士卒，经常随母亲辗转迁移在淄州、青州之间。唐代宗广德元年（763年），叔父田承嗣担任魏博节度使，命人四处寻访，找到了田悦。田悦时年13岁，应答进退彬彬有礼，处理事情很合田承嗣的心意。田悦勇猛善斗，勇冠军中，而且残忍奸诈，但是貌似忠厚，轻财重施，以此沽名钓誉，得到军中将士的拥护，担任魏博中军兵马使、检校右散骑常侍、魏府左司马。唐代宗大历十四年（779年），田承嗣去世。临终时，见自己儿子孱弱，便让田悦袭任魏博节度使。不久，朝廷任命田悦为魏博留后，随即升任检校工部尚书、魏博节度使。此后，田悦招揽贤才，开设馆宇，礼待天下士人，对朝廷外示恭顺，内蓄异志。唐德宗建中二年（781年），成德节度使李宝臣、淄青节度使李正己先后去世，他们的儿子李惟岳、李纳都上表求袭节度使，被朝廷拒绝，便与田悦一同反叛。不久，唐德宗调遣大军分南、中、北三路予以讨伐。

唐德宗建中三年（782年）正月，田悦与官军马燧等部在洹水县（治今河北魏县西南旧魏县村）进行大战，田悦大败，损兵二万余，仅带残部一千余人连夜逃向魏州城（治今河北大名县东北大街镇），守城大将李长春却闭门不纳，以等官军杀来后举城投降。可直到第二天早上，李长春也没有等来官军，只好打开城门。田悦带着残部人马在城外冻了一夜，勃然大怒，一进城就杀了李长春，然后命令部众全部登城据守。然而，这时的魏州城内，仅余士卒数千人，而且士气极为低落，尤其是那些阵亡将士的家属，更是哭天抢地，满街哀嚎，使得魏州城内人心惶惶。面对这种状况，田悦内心大为忧惧，他意识到，这是他继任节度使以来遭遇的最严峻的一次信任危机。如果不能尽快安抚人心，重振士气，恐怕没等官军来攻，士卒们已发生叛乱把他的头颅砍下来献给朝廷了。在这种内忧外患的危急时刻，田悦在逃回魏州城的当天，便手持佩刀，骑马站在军府门外，声泪俱下地对全城将士们说：“田悦不成器，当初承蒙淄青、成德两位世伯（李正己、李宝臣）举荐，继承了叔父（田承嗣）的事业。如今，二位世伯已经过世，他们的儿子（李纳、李惟岳）却不能子承父业，我不敢忘记二位世伯大恩，决心保举他们的儿子，所以才不自量力对抗朝廷，以致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连累了父老乡亲，这都是我一个人的罪过。田悦上有老母，不能自杀，只希望诸公能用我手里这把刀，砍下我的首级，打开城门献给官军，自取富贵，不要和我一起同死！”说完便跪在地下。众将士听了田悦一番慷慨激昂，感人肺腑的话大受感动，急忙扶起田悦纷纷表态道：“大人是出于正义而举兵，并非为了一己之私。胜败乃兵家常事，现在我们还有不少人马，尚可一战，如果不能取胜，我们愿意与大人生死相共。”田悦拭去眼泪激动地说：“诸位不因落败而把我抛弃，誓与我同存亡。我即便是到了九泉之下，也不敢忘记各位兄弟的深恩厚意！”然后田悦挥刀断发，与将士们盟誓结成了生死兄弟。紧接着，田悦把府库中及收敛的富豪钱财一百余万，全部分给了所有将士。同时，抓紧整顿军队，修筑工事，制造兵械，全力做好备战。这样，在泪弹加银弹的双重诱惑下，田悦成功地俘获了所有将士的心，稳定了士气，提振了军心，增强了全体将士誓与魏州城共存亡的信心和决心！十几天后，马燧等官军进至城下，将魏州城团团围住，并日夜猛攻。但魏州城的藩镇军在田悦的煽动和利诱下进行了英勇反击，因而官军始终未能攻克魏州城。

同年二月，除田悦困守的魏州城外，黄河以北的叛乱诸藩大致都被官军平定，朝廷开始将河北诸镇封地赐官，划分各自的势力范围。然而由于分封的不均，引起了部分居功自傲的藩镇将领对朝廷的不满。困守魏州城内的田悦闻知后，抓住时机，采取合纵连横之策，派人游说幽州节度使朱滔、恒冀都团练观察使王武俊，使之很快形成了幽州、恒冀、魏博三镇连兵，联合对抗朝廷的局面。五月，朱滔、王武俊二人亲率幽州、恒冀军主力，合兵南下驰援魏州。六月三十日，朱滔、王武俊率部与官军在魏州城西的惬山一带展开会战，官军大败，涉水而西，退保魏县(治今河北大名县杨桥镇前魏庄、马头村一带），被围困数月的田悦终于得以解围。此后朱滔又派兵援救被官军围困在濮州的淄青军李纳，一时之间四镇联合，藩镇军声势复振，史称“四镇之乱”。十一月一日，幽州节度使朱滔、魏博节度使田悦、恒冀都团练观察使王武俊，在魏州魏县军营中（治今河北大名县大广高速铺上口一带）共议称王之事，幽州镇判官李子牟、恒冀镇判官郑儒等进言:“古有战国连衡誓约以抗秦，请依周末七雄故事，并建国号为诸侯，用国家正朔。”（意谓:朱滔、田悦、王武俊、李纳以四镇为四国，共称王而不改年号，如同春秋战国时期各诸侯国共奉周天子为正朔。）于是“滔乃自称冀王，田悦称魏王，王武俊称赵王，又请李纳称齐王。是日，滔等筑坛于军中，告天而受之。滔为盟主，称孤；武俊、悦、纳称寡人。”（《旧唐书》卷一四一《田承嗣附侄悦传》）。所居堂曰殿，处分曰令，群下上书曰笺。妻曰妃，长子曰世子。各以其所治州为府，置留守兼元帅，以军政委之；又置东西曹，视中书、门下省；左右内史，视侍中、中书令；余官皆仿效朝廷而易其名，企图建立类似于战国诸侯之制的地方王国。田悦取吉兆，改魏州为大名府（大名府之名便始于此），并设置司武等官职，大封百官。任命其长子为大名府留后；任命扈趯为留守、许士则为司武、曾穆为司文、裴抗为司礼、封演为司刑，并都为侍郎；任命刘士素为内史舍人、张瑜、孙光佐为给事中、邢曹俊、孟希祐为左右仆射、田晁、高缅为征西节度使、蔡济、薛有伦为虎牙将军、高崇节知军前兵马，夏侯赤贞为兵马使。时，大名府治贵乡县，辖贵乡（治今河北大名县大街镇一带）、元城（治今河北大名县大街镇一带）、魏县、馆陶（治今山东冠县北馆陶镇）、冠氏（治今山东冠县冠城镇）、莘县（治今山东莘县莘城镇）、昌乐（治今河南南乐县城关镇）、朝城（治今山东莘县朝城镇孟庄）8县。

唐德宗建中四年（783年）十月初三，唐京都长安发生泾原兵变，拥立朱泚[cǐ]为帝，唐德宗出奔奉天（治今陕西乾县），遣中使告难于驻扎于魏县行营的官军，各将领即率部回军勤王或返回驻地，与田悦等藩镇军隔水相持的官军魏县行营解散。至此，自唐德宗建中三年（782年）正月官军围攻魏州城以来，凡一年十个月，始终未攻下魏州。唐德宗兴元元年（784年）正月初一,唐德宗李适向全国颁布《罪己诏》，赦免了田悦、朱滔、李纳、王武俊的罪过，“一切待之如初”，并赐田悦铁卷，于是田悦、李纳、王武俊见诏书后马上取消了王号，并且上表请罪。朝廷为了表彰他们“弃暗投明”之举，对三人一一进行了封官晋爵，四镇称王共14个多月，便就此了结。同月二十四日，朝廷封田悦为检校尚书右仆射、济阳郡王。同年二月，唐德宗命给事中孔巢父为魏博宣尉使，前往魏州宣谕。田悦反叛已近4年，狂妄固执而又少谋略，屡战屡败，士兵甚以为苦，都厌恶战争，如今听闻孔巢父前来，无不欢呼雀跃。三月一日，田悦与孔巢父设宴饮酒，撤去门前阶下的守卫。当夜，田悦堂弟田绪与族人私下议论道：“田仆射妄自起兵，几乎使我宗族被灭。他把财宝厚赠天下人，却不给我们兄弟。”于是打算杀了田悦。有人劝说不可胡来，田绪大怒，杀死劝谏之人，与左右翻墙入内。当时，田悦饮酒已醉，正在酣睡。田绪举刀进入堂中，亲手将田悦杀死，又杀死他的母亲马氏、妻子高氏及诸子和大将数十人。田悦死时，年仅34岁。

田悦僭改魏州为大名府，虽然未得到朝廷的认可，且四镇称王仅14个多月，但当时在魏州境内已经改称魏州为大名府了，晚唐大名所出墓志《大唐魏博节度别奏刘公故太原郭氏夫人墓志铭》、《米文辩墓志铭》中的“大名”即可予以佐证。而五代时期后汉隐帝乾佑元年（948年）三月，改广晋府为大名府，只不过是官方将过去大名府的称谓合法化而已。因而可以说，田悦是大名府之名的首倡者和推行者。自唐德宗建中三年（782年）十一月一日，魏博节度使田悦僭改魏州为大名府之始，直至中华民国二年（1913年）二月废府改道，大名府历经唐、五代、北宋、金、元、明、清、民国八个朝代1132年，自始至终是各朝县、郡、州、道、府、路的所在地，冀鲁豫一带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中心，唐、五代、宋、金时期各种势力互相争夺的战略要地，也是大名继魏州之后全面崛起走向鼎盛的重要时期。

作者：柴元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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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历代名人在大名——田悦僭改魏州为大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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