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技术不断迭代的今天依旧受到众多摄影师喜爱，古老的暗房究竟有着怎样的魔力？
“重光：摄影的书写”展览特别单元“踪迹和生成”现场，前滩太古里焕活空间，2024。
由超媒体集团主办的首届Meta Eye Publishing项目以展览“重光：摄影的书写”的形式在前滩太古里焕活空间呈现，自开幕以来收获了许多观众的关注和喜爱。其中，由摄影师孙瑞祥发起的此次展览特别单元“踪迹和生成”为观众呈现了一间临时暗房。在这个暗红色的神秘空间里，所有的一切都在经历一个慢慢呈现的、充斥着手工参与的过程。身处这一想象力和沉思并存的视觉空间，孙瑞祥十分专注地对此前在巴黎拍摄的素材进行了总结、消化和整理。
孙瑞祥（b.1984）是一位出生在上海的艺术家、摄影师及短片导演，擅长通过精致优雅的视角探讨存在与虚无的主题。2004年，还是一名新人模特的孙瑞祥首度来到巴黎。为了打破当年时尚界缺乏亚洲男性摄影师的局面，他毅然举起相机，拍摄了大量秀场相关的场景。而真正促成其从时装模特到摄影师身份转型的是时尚大帝卡尔·拉格斐（Karl Lagerfeld），拉格斐被孙瑞祥作品中的厚重和优雅所吸引，并聘用他为香奈儿官方秀场后台摄影师。在巴黎的七年间，孙瑞祥创作了大量黑白摄影作品，并形成了标志性的复古影像风格。2011年回沪后，他主攻人物肖像和艺术摄影。2019年，他前往纽约进修电影艺术，并于2022年作为导演完成了首部艺术短片。2024年，他开始了大画幅胶片摄影及传统暗房技术的探索。
随着拍摄经历的丰富，孙瑞祥愈发渴望在创作过程中拥有更多的掌控权，这使其对暗房产生了强烈兴趣。于是在今年九月，孙瑞祥前往巴黎拜访专业大师研学黑白胶片暗房拍摄技术。他将此行所得的研究素材，在为本次展览精心布置的临时暗房中进行了实验性放大，使这些宛如证物般的照片，以非线性叙事的方式重新串联成一部引人入胜的悬疑故事。而孙瑞祥既是这个故事的创作者，也是沉浸其中的观众。
“踪迹和生成”展览现场，前滩太古里焕活空间，2024。
随着观展步履的不断深入，暗房中的照片逐渐变得清晰而具体，故事也随之展开，从开端、发展到高潮，直至最终的结局，逐一展开在众人眼前。“我能做的是带大家进入这个故事，随后将细节和线索呈现给大家。”至于展览结束后观众会读到怎样的故事，孙瑞祥表示他自己也难以说清。
摄影师孙瑞祥在展览现场为观众亲自演示胶片冲洗、放大、晾晒的过程。
暗房，作为一个孕育创意的空间，通过水和显影剂的共同作用将摄影与过去、时间相连。在制作过程中，它也展现了摄影师独特的视觉语言，以及如何将特定记忆转化为可视化的图像。纵观摄影史，擅长使用暗房技术进行创作的摄影艺术家还有很多，我们挑选了其中具有代表性的几位进行梳理：
© 曼·雷（Man Ray），《Noire et blanche》，1926。
© 曼·雷（Man Ray），《Les Larmes》1932。
「 关于艺术家 」
曼·雷 | Man Ray
（1890–1976）
作为超现实主义运动的领军人物，曼·雷的一生都在对如何运用摄影这一媒介将抽象与具象的象征符号互相结合进行探索，他在暗房工作中也表现出强烈的实验精神，著名的中途曝光法（Solarization）和实物投影法（Rayographs）即由其所创。前者借助在显影过程中短暂地曝光底片，使得照片中的物像产生清晰、精巧的外轮廓线以及黑白色调的反转。后者通过将物体直接放置在感光材料上进行曝光，从而记录下物体的轮廓和形状。曼·雷利用这两项暗房技术创作出了许多具有抽象感和表现力的作品，展现了他对摄影的独特理解和创造力。
© 贝伦尼丝·阿博特（Berenice Abbott），《A Bouncing Ball in Diminishing Arcs》，1958。
© 贝伦尼丝·阿博特（Berenice Abbott），《Focusing Water Waves》，1950年代。
「 关于艺术家 」
贝伦尼丝·阿博特 | Berenice Abbott
（1898–1991）
美国摄影师贝伦尼丝·阿博特于1923年担任曼·雷的助手，自此也开启了她的摄影生涯。在那期间，她不仅掌握了暗房的操作，还将其运用到自己的创作当中。她通过暗房技术调整照片的对比度和亮度，增强作品的视觉效果。同时，她还尝试以多次曝光、刮擦底片等操作来丰富作品的表现力。除了拍摄于巴黎的肖像画和大量记录纽约的系列作品，阿博特将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投入了科学摄影，她在暗房中使用各种技术手段来展示物理定律，如用频闪来反应一个球的坠落和弹起，以及用微距摄影展示常人无法看到的微观世界。
© 郎静山，《雁荡鸣春》（Taking Off）， 1955 ，原作。图片致谢 | M艺术空间（上海）
© 郎静山，《枫桥夜泊》（Parking at Moonlit Night）， 创作年代1960 ，制作年代2019 。图片致谢 | M艺术空间（上海）
「 关于艺术家 」
郎静山 | Long Chin-San
（1892–1995）
郎静山，浙江兰溪人。在1928年至1937年期间担任上海时报摄影记者的他是中国最早的摄影记者，亦是20世纪中国最具影响力的摄影艺术家，由其首创的“集锦摄影”在世界上独树一帜。“集锦摄影”是将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拍摄的相片影像，运用暗房遮光技巧，根据摄影者的美学概念加以组合而成的一种摄影艺术。郎静山在三十年代后，专注于多底合成的集锦摄影，常用枯笔竹枝之类，先在底片上绘制，再拍摄叠置合成。尽管郎静山是以一种在当时十分超前的眼光进行拍摄，但他非常注重自己在暗房动手冲洗、晾晒照片的过程，他认为经过这一系列过程的照片独具厚度和灵气。
© 尤金·史密斯（W. Eugene Smith），《Walk to Paradise Garden》，1946。
© 尤金·史密斯（W. Eugene Smith），《Country Doctor》系列，1948。
「 关于艺术家 」
尤金·史密斯 | W. Eugene Smith
（1918–1978）
当代新闻摄影大师尤金·史密斯以深刻的社会洞察力和精湛的暗房技术而著称，其系列作品如“乡村医生”、“水俣症”等，被奉为摄影史上的经典之作，极具人道主义精神。尤金·史密斯通过自己对照片加工过程的控制，来传递他在作品中蕴含的内在感受。他的暗房中有着有着许多特殊的装置和工具，例如专门用于冲洗纸基相纸的柯达虹吸装置、在放大机上特别添置的脚踏开关等等。尤金·史密斯通常会使用硒质调质剂调制他的大部分作品，使其阴影和中间的影调更具层次感和细腻度。
© 保罗·卡波尼格罗（Paul Caponigro），《Nautilus Shell, Ipswich, MA》，1960。图片致谢 | Obscura Gallery
© 保罗·卡波尼格罗（Paul Caponigro），《Running White Deer, County Wicklow, Ireland》，1967。图片致谢 | Jackson Fine Art
「 关于艺术家 」
保罗·卡波尼格罗 | Paul Caponigro
（1932–2024）
美国最著名的风景摄影师之一，也是发展“直接摄影”创作理念的重要人物。其作品强调依赖相机和眼睛，以及对事物和构图的敏锐感知，同时考虑光色、阴影以及线条构成的空间分割，耐心等待直至画面中的影像达成最完美的时刻。卡波尼格罗的暗房技术使得每一张照片都具有特别的质感，影调深沉而柔和，耐人寻味。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便拥有了第一间暗房，位于波士顿家中的地下室。他的最后一间暗房则是在库欣森林的家中。
© 杰瑞·尤斯曼（Jerry Uelsmann），《无题》（Untitled），1969。图片致谢 | M艺术空间（上海）
© 杰瑞·尤斯曼（Jerry Uelsmann），《Dream Theater》，2004。
「 关于艺术家 」
杰瑞·尤斯曼 | Jerry Uelsmann
（1934–2022）
被誉为“前PS时代的摄影大师”的杰瑞·尤斯曼，其作品以精湛的暗房合成技艺和超凡的想象力著称。尤斯曼全身心地投入暗房，在收集的大量负片中提取元素，并通过数台放大机将看似互不相关的元素合成在一张画面上，进而创作出一系列如梦似幻的超现实主义图像。尤斯曼独特的创作理念和对暗房技艺的钻研对后来的摄影师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他提出“后成像”概念的二十多年后，Adobe公司才开创了Photoshop制图工具。
编辑 & 排版：Eshine
部分艺术家采访文字来自 iWeekly周末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