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更比人解意 | 云南野生动物园

原创 花落成蚀 花蚀的人间观察

本文是的第27篇。在这4个月里，我将踏上6年前的旅程，再次带你逛全中国的重点动物园，看看几年来有哪些进步或是退步。如果你觉得这件事有意义，请转发或赞赏本文。大家的支持，会成为我行走世界的动力，感谢！

位于昆明的云南野生动物园是个特殊的存在。国内位于省会的动物园，极少像他们这样以省来冠名——甚至在很长时间里，也就它们这一个例子。那么，这座“云南”的野生动物园，是否真的展示出了云南的野生环境呢？

从物种上来说，云野得天独厚。拥有不少别处难以见到的动物。

最值得一说的，当然还是熊狸。这种大型灵猫科动物，主要生活在东南亚，云南算是边缘分布，有不太多的野生种群。在国内动物园里，这种动物相当稀少。

熊狸最有意思的一个特点，是它们会分泌出奇异的香味。有项研究显示，圈养环境中的熊狸尿液里有一种叫“2-乙酰基-1-吡咯烷 （2-AP）”的物质，这种物质分泌的多少，和熊狸的性激素水平相关。这种物质也会出现在美拉德反应中，会呈现出爆米花香味，它在高温高湿环境下不容易降解，用其作为信息素可能是一种适应雨林环境的适应。

但我自己闻到的味道不一样。当年，我在下风口遇到了云野这只熊狸尿尿，闻到的是类似于热带水果的香香臭臭的气息。而云野自己的牌子上写着，熊狸的腺体会分泌出类似糯米的香气。一位兽医朋友跟我讲，那个气味很像云南某冰茶品牌的产品香气。我去买了一杯，就是香茅草混斑斓叶那个味道嘛。而斑斓叶，可不就是糯米香。

熊狸是一种树栖动物。云野给它们安排了两片山坡，中间用绳桥相连。这次去看，绳桥断了，熊狸的外运动场只剩一半。希望早日能修好吧。

熊狸展区附近，曾经还有蜂猴的展区。这又是一种云南物种，但这次去我没找到。

云野当然也有一些云南特有的鸟。例如小秃鹳。这种鸟和熊狸一般，在云南是边缘分布。2024年，滇池里突然出现了一只小秃鹳，当时可是震惊的观鸟、拍鸟人群，大家纷纷去看。

小秃鹳是一种偏好水域环境的食腐鸟类，看这秃头就对它的食性有所了解。我曾在尼泊尔见过野生的小秃鹳，那是繁殖期，那只小秃鹳的脖子是靓丽的柠檬黄，漫步在高草丛生的河中沙洲里。云野似乎是没把他们的小秃鹳当水鸟养。

云野现在展示着三种犀鸟：冠斑犀鸟、双角犀鸟和花冠皱盔犀鸟。这三种犀鸟，在云南德宏犀鸟谷都能看到，同时它们也是中国动物园中最容易见到的三种犀鸟——话说得难听点，就是“比较好买”。

六年前，云野的犀鸟阵容更华丽，他们有来自非洲的噪犀鸟。但这次我也没有看到。

同样没看到的，还有不少猛禽。小型猫头鹰就不说了，六年前云野可是展示过蛇雕的。

除了这些野生动物，云野还有一种国内只有云南和藏东南地区可以找到的家畜品种，那就是独龙牛。这种有着四条白腿的家牛，身躯魁硕，肌肉发达，看起来特别威武。它们是混了白肢野牛基因培育出来的家牛，或者干脆就是白肢野牛的驯化、杂交后代。作为一个家牛品种，独龙牛曾经在国内几乎消失，只剩100头不到，经过多年抢救性繁育，如今也就小几千头，但也足以产肉做干巴帮人致富。作为一种家牛，它们在动物园里是不受重视的，就算在云南也没几家养。来云野一定不可错过。

云南野生动物园修建在一座郊区的山上，在昆明潮湿、温暖的气候滋养下，山林的生产力相当高。云野有一些动物展区，就是圈了一片山林，把动物撒了进去。

最漂亮的一处，当属梅花鹿散放区。这片林子是次生的松林，多少有点北方的感觉。阳光穿过松树稀疏的树冠，撒在林间吃草的梅花鹿身上，周围都是松脂的味道……

这种感觉，让我突然梦回那年在甘肃南部的铁布村追野生四川梅花鹿的场景。

我们都可以回顾一下：。

然后我就反应过来……这美丽的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对啊，我不是在云南么。这次生林是人工种的，树种太单一也不大本地，养的梅花鹿也不太有本地特色。如果这里的林子，恢复成更云南的壳斗林或者别的树种，林间散养的改成水鹿和豚鹿，那岂不是真正的梦幻。然后我一转头看到下方低地的灌丛里蹲了一头麋鹿眯着眼睛看着出神的我。麋鹿那个鞋拔子一样的大长脸，配上个眯眯眼，我脑补自己被开了嘲讽。

这位同志，您从哪个圈跑出来的？这儿不是您的展区吧？

我一直有个想法。在无法做到精细化饲养的动物园和展区，如果有较为完善的自然环境，不如把适合这种环境的本土动物撒进去饲养，利用天然环境和动物产生天然的互动，那么，不但能展得好看，在控制种群密度的前提下，也能降低一点展示难度。这种路数，在有几个动物园的展区里，倒是得到过一点印证。

比方说云野的灵长区，就是几个不高的小笼子，里面光秃秃的，用来展示长臂猿这样的树栖动物，实在是不够看。

但如果能够采用南边东南亚展示长臂猿最爱用的展区方案，也就是用水面围出个岛屿来，保留岛上的小树林，让长臂猿生活在这片小树林里，或许就能好看很多。其实国内有几家南方动物园也是这么做的。例如上海野生动物园，咱们可以回顾一下：

云野的虎，也是撒到林子里养的。在某些角度下，精心避开一些人造物体，可以拍出非常好看的画面。

然而，这里的虎密度相当高，拍好看的角度可不好找。而且转头一看，各种收费投喂项目——还能买活鸡去喂呢。

云野的收费投喂、互动项目特别多。各种常见的都有，还有什么和浣熊合照啊，似乎还有和小老虎互动的项目。实在是让人有点不能看。

再加上有的展区，实在是过于老套。例如，园门口有一间光秃秃的室内展馆，竟然用来养狞猫，搞得这么漂亮一种猫，展示出来经典的刻板行为。

这都让我对这家天然环境相当不错的野生动物园喜欢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