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国家,为了党,我不后悔! | “我们亲历淮...

2019-01-09 12:32
江苏

本文原标题:《为了国家,为了党,我不后悔! | “我们亲历淮海战役” ④》

没有麦克风,就找来硬纸板糊喊话筒,对敌喊话、写信、送食品,瓦解敌军;打黄百韬打得很吃力,涉水过壕沟,下水前喝杯小酒,过去后身上就结冰了;第一次上战场的他,用一枚手榴弹抓住了一个俘虏……七十年前的那场战争,在他们的讲述中变得更加丰满、温热。

信仰的力量
讲述人:洪炉,1931年出生,江苏泰兴人,中共党员。1944年参加革命,淮海战役时为华野4纵文工团战士,新中国成立后从事部队文化宣传和新闻工作。

没有统一信仰、不知道为谁打仗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是没有战斗力的军队。

我们跟国民党部队最大的不同,是我们从红军时期起,就有思想政治工作,对指战员开展教育活动,保证每个人心中有信仰、有精神。当时部队确实是用这种精神战胜敌人的。部队政治工作包括文艺工作。我是文工团员,所做的工作就是政治思想工作。我们一不打枪、二不放炮,就用文艺的方式在前线鼓舞部队,在后方教育部队。国民党没有这个,所以打了败仗。

淮海战场上我们对敌喊话瓦解敌人,很多国民党兵跑到我们这边来了。解放军的思想觉悟、勇敢精神比国民党军强多了,这在淮海战场十分明显。不仅是解放军战士,解放入伍的国民党兵经过政治思想教育,明白了为谁打仗的道理后,都会立即调转枪口,英勇作战。记得有个解放军战士,淮海战役中,在全班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情况下,勇敢地冲到国民党军阵地上抓俘虏。抓到一个俘虏后,他就把俘虏的国民党帽徽拉掉,让跟着他走,带着俘虏再抓俘虏。就这样,一个人抓了很多俘虏。后来,这个俘虏兵当了排长、连长,参加了抗美援朝,当了全国人大代表。这就是信仰的作用、精神的作用。

淮海战役蕴含着听党指挥、忠诚可靠的看齐意识。淮海战役是一场规模空前的大会战,两个野战军首次联合作战,参战部队多,隶属不同指挥机构,要使部队密切协同,关键是要树立全局意识,做到步调一致,一切行动听指挥。而令行禁止的根本前提,就是对党绝对忠诚,执行党的指示不打折扣。淮海战役中,在总前委的统一指挥调度下,中原、华东两大野战军密切协同、联合作战,充分发扬各自的特点和优势,表现出高度的组织性和纪律性,形成了整体作战的强大威力。在战役第一阶段,中野攻击的主要目标是宿县,切断津浦线,目的是配合华野作战。邓小平指出,为了取得淮海战役的胜利,“只要歼灭了敌人南线主力,中野就是打光了,全国各路解放军还可以取得全国胜利,这个代价是值得的”,充分体现出听党指挥、顾全大局的政治担当和无私无畏的革命豪情。参加淮海战役的我军各部队坚决听党指挥,坚决执行中央军委的统一部署,发扬不怕牺牲、连续作战精神,这种忠诚可靠、团结奉献的革命精神,对战役胜利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淮海战役蕴含着一往无前、英勇善战的战斗精神。在淮海战役中,面对兵力和武器都处于优势的国民党军,我军广大指战员凭着一往无前的勇气,与敌人比意志,比智慧,挑战极限,与时间赛跑。在武器装备处于劣势的情况下,我军通过创新战法增强战斗力,成功地运用了阵地战、运动战等多种方式相结合的战法,打破敌军精心铸造的防御体系。广大指战员一往无前、英勇善战,弥补了在人数、武器方面的不足,化不利为有利,化劣势为优势,化被动为主动,为整个战役的胜利创造了条件。

淮海战役蕴含着依靠群众、相信群众的支前精神。一说到淮海战役,很多人会想到陈毅说过的一句话:淮海战役的胜利是老百姓用小推车推出来的。这句话之所以在很多场合一再被引用,就是因为这是用铁一般的事实铭记着人民群众在淮海战役中的英雄业绩。毛泽东曾经指出,“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淮海战役中不断涌现人民群众的支前场面,组成了一幅幅波澜壮阔的雄伟画卷。军队打到哪里,人民群众就支援到哪里,据统计,为支援淮海战役,动员起来的民工累计达543万人,向前线运送1460多万吨弹药、9.6亿斤粮食等军需物资,淮海战役的胜利,充分体现了党领导下的人民群众所具有的无穷无尽的力量,充分体现了:人民,只有人民,才是革命战争胜利的源泉。

争夺运河铁桥
讲述人:张希春1926出生,原名张云春,新泰市人。华东一级人民英雄。1941年1月参加八路军,1944年入党。历任八路军鲁中军区三分区班长、排长、连长、营长等职。

1948年11月9日,为了阻击黄百韬沿陇海铁路西窜,张希春所在的部队人不歇脚、马不停蹄地追赶敌人。在太阳落山的时候,我先头部队被横在面前的运河挡住了。敌人从运河通过后,在桥东头地堡里留下两千多人,企图扼守铁桥,堵住解放军追歼。

张希春回忆说,敌人在桥头堡里拼命射击,封锁我们前进的道路。桥东头高高的铁路路基上,敌人时隐时现,路基北面几座民房被敌人燃起熊熊烈火,百十米的河面被火光和夕阳照的一片通红。水宽流急,找不到渡船,又不能涉水,只有打!打开桥头据点,占领运河铁桥。

桥头附近闪耀着爆炸的火光,枪声剧烈的像爆豆,交错纷飞的曳光弹划出无数条红线,嘶嘶地在头顶呜叫。上玄月已经落下去了,桥头据点还没有拿下来,夜里11点钟,我和指导员王宪涛急忙去三排检查炸药包的准备情况,刚到七班,营部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来说:“张连长,营长命令你马上带部队上去。”我二话没说,哨子一吹,带着部队沿着路基向前飞跑。

凭借着高高的铁路路基掩护,朝着桥头摸去,走了一段路,根据营长事前指点的地形观察,估计从这里翻过路基,南面就是敌人的圆形大碉堡。我传出命令:“俯身翻越铁路,不准发出声响。”可是还是被敌人发现了,刹那间,机枪、手榴弹、迫击炮密集地射过来,部队被压在沟里抬不起头。我连忙大声喊道:“快,回到路基北面去。”

返回北面清点部队,两个排伤亡很大,我心痛的像刀割。指导员躺在担架上断续地说:“老张……我相信咱们连能打下这个圩子!……你……你要沉住气……”

我决定用炸药包炸毁敌人的炮楼,啃下这只拦路虎。三排七班两名战士抱着炸药包,敏捷地冲上去。不一会,前面升起团火光,随着传来一声巨响,我一挥匣子枪,喊了声,“冲啊!”三排随我一口气冲过开阔地。

这时天边已经泛出鱼肚白,前面还有一个敌人炮楼。按照营长指示,不能放过一个敌人,必须拿下运河铁桥。战士们个个都打红了眼,步枪、手榴弹、冲锋枪,齐向敌人打去,特别是小包炸药最来劲,一包包都在敌群里炸开了,把敌人吓晕了。我跳下炮楼大声喊:“冲啊!”战士们像猛虎下山冲进炮楼,“缴枪不杀,宽待俘虏”的喊声,盖过了枪声,一瞬间,炮楼里的敌人跪下一大片。

不知不觉,朝阳从地平线上露了出来,灿烂夺目的金光拂去了激战的硝烟。被烧毁的桥面,很快被高粱秸和门板铺的平平整整,各路部队迅速跨过铁桥,向逃窜的敌人猛烈追击。

淮海战役中的连队干部
讲述人:张新鹏,1927年出生,徐州沛县人,中共党员。1942年参加革命,淮海战役时任华野2纵5师14团1营2连政治指导员,新中国成立后曾任解放军第21军63师政委。

“在淮海战役中,干部要了解每位战士的思想状况。战士经常遇到家庭、工作和个人生死三大问题。家庭问题就是生活困难不困难,父母亲怎么样。再一个平时工作苦不苦、累不累,战友之间感情好不好,这些容易引发思想问题。政治干部要和战士心连心,战前思想工作要一个一个地做。解决了团结不团结、士气高不高、打仗怕不怕、打起仗来能不能互相支援的问题,在此基础上,组织战斗就有思想基础了。”回忆起70年前的那场伟大战役,张新鹏老人打开了话匣子。

老人说,纱帽山战斗后,为了堵住敌孙元良兵团南逃,纵队领导决定集中全力坚守第二线。我团奉命坚守卢村寨。营里将二连、机炮连配置在卢村寨阵地正面,左翼与二营右侧相邻。

我们二连27日下午4时从纱帽山阵地撤出后,紧张地进行着一系列工作:清查人数,处理伤员,清点枪支弹药,了解思想情况,调整班、排组织。晚饭后即奉命开到卢村寨。这时天色已黑,连长到营部受领任务去了。副连长李林组织补充弹药、安排后勤等工作,我负责进行党内动员,布置党员和骨干对非党群众进行新的战斗前思想互助。没多久,连长回来了,立即带领连队进入阵地。当时的所谓“阵地”,只是在卢村寨村前百余米开阔地上挖开两条深不过膝、断断续续的交通壕。后来听说这条交通壕还是纵队文工团同志千辛万苦突击挖出来的。

然而说实在的,凭着这样的“阵地”,怎么能坚守作战呢?一定要在战斗打响前抢修好工事!连长立即组织全连干部分头下到班、排,指挥全体同志拼命抢修工事。干部、党员边干边进行宣传:“战前多流一滴汗,战时少流一滴血!”“挖好工事,守住阵地,消灭敌人!”鼓舞全连指战员克服一整天战斗的疲劳。

大家奋战了一夜,总算把整个阵地从单人立射散兵坑和一人多深的交通壕连接起来,并在堑壕内壁挖出简单的防炮洞。但因为时间太短,轻机枪掩体没有构筑起来。

拂晓前,距离我们阵地前面约300米的瓦房村响了一阵枪声,随后又沉寂下来。不久在我一排阵地正面通向瓦房村的大车道上,隐隐约约有一队人从瓦房出来,沿着大车道向我阵地过来。这时,正是黎明前的黑暗,视度不好,究竟是什么人一时看不清。等到我们看清是敌人来袭时,敌人离阵地前沿只有百来米了。好在部队警惕性高,指挥员果断,一看清是敌人,连长“打”的口令一下,一排的那挺捷克式轻机枪就一阵连发向敌人扫去。

随着“哒哒哒,哒哒”的机枪清脆响声,一排步兵班的同志跃出堑壕,如猛虎下山,向摸来的敌人猛扑过去。一轮排头火和一阵手榴弹,把敌人打得晕头转向。这一打一冲,当即击毙敌人数名,敌人一挺加拿大轻机枪刚架在地上,还来不及射击,就被一排战士连人带枪缴了过来。残敌掉转屁股,拼命往瓦房村逃窜。

初战得胜,大大鼓舞了连队士气。我抓紧时机向全连宣传这次一排反击的胜利消息,并指出战斗仅仅是个开头,号召大家再接再厉,做好迎接敌人再次进攻的准备。为了加强阵地正面火力,连里将刚刚缴获的加拿大轻机枪配给一排,那名刚俘虏过来的机枪射手经过教育与考验,动员他当一名副射手,和我们一起战斗。

在淮海战役中,连队干部没有架子,也不能有架子。干部先解决冲锋陷阵带头的问题,再通过动员和传达上级文件、会议精神,提高和统一思想认识,做到上下一致,把战士像亲兄弟一样联系起来,一发号召,战士马上就能响应,这就是淮海战役中以少胜多的法宝——“一切命令听指挥”。

送军鞋军粮的故事
讲述人:张兰芳,1923年出生,河南驻马店人。淮海战役时为驻马店某地农民。

年过90的张兰芳,跟许多革命年代出生的人一样,说不出自己的生日,有时也想不起几十年前亲历的苦难和荣耀。

“打淮海战役时,咱解放军部队过来的时候,穿着草鞋、灰衣服,有的光脚穿着草鞋。记得解放军在我们村驻扎的时候,挨家挨户给老百姓打水、扫地,为老百姓做好事,从不打扰老百姓,住一晚就走。所以听说解放军来了,我们就去买大麦。家里没钱,姥姥就纺点线去城里卖,挣点钱买大麦,然后推成面粉,给解放军做烙馍吃。”张兰芳回忆说。

1947年,张兰芳在老家河南驻马店生活。一年后的冬天,以徐州为中心的淮海战役爆发。热心的她组织村民碾米磨面、赶做军鞋,用小推车装上四五个麻袋,冒着枪林弹雨,一趟一趟地推着往前线送。老人的话语将记者带回人民解放军以60万大军战胜国民党80万人马的那段激情岁月。

在那66个昼夜的战火中,543万群众奋勇支前,平均一名解放军身后就有9名百姓“护航”。男女老少齐上阵,给解放军送军粮、送衣被、送武器、运伤员,仅小推车就动员了88万辆,能从南京到北京排成两行。

老人说,在给解放军做军鞋的时候,正巧姥姥准备给姥爷做衣服,家里有点布,我就劝她别做衣服了,给解放军做鞋吧。

老人说,她把做的鞋和烙饼给解放军送去。他们不要,她就求他们收下。看到她的真诚,一位战士连忙说:“我收,我收。”

在老人的记忆中,解放军跟老百姓亲如家人,村子里的解放军经常主动帮助百姓干农活、收拾院子,当百姓从锅里给他们拿大饼、红芋时,他们总说不要。

“部队讲‘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吃拿百姓的东西,付了钱才肯要。”老人提高嗓子说。

如今,位于徐州凤凰山东麓上的淮海战役纪念馆,特地规划出人民支前展厅,里面的512件文物、照片等见证了广大群众支前行动中一个个可歌可泣的故事。

记者在展厅一处看到,并非稀罕物品的“民工三件宝”——狗皮、蓑衣、葫芦瓢,记录着军民之间的鱼水深情:狗皮取暖,但大多都被铺在了伤员的身下;葫芦瓢用来吃饭喝水,但大多都给难以行路的伤员接过大小便;蓑衣防风防雨防雪,但大多被盖在了伤员身上。

淮塔管理局编研文保处处长贾萍说,为了挖掘更多珍贵的红色记忆,工作人员从4年前开始对淮海战役亲历者进行抢救性采访,至今已采访600多人。

将散落田间的老百姓变成民工队伍,靠的是党的凝聚力。在抢救性采访组的魏玉华看来,百姓跟党亲,是因为党时时处处为百姓作榜样、谋出路。“没有当兵的受苦,哪来今天的生活”。

淮塔管理局局长蒋越锋认为,用淮海战役中“小推车”精神来进行群众路线教育很有必要,这对于如今党的各级干部把党的政策变为自身和群众的行动、加强党的思想和作风建设,具有深刻的指导意义。

“历史证明,党要密切联系群众,群众路线永远不过时。”蒋越锋说。

最后的党费
讲述人:邵淦溪,1929年出生,山东新汶人,中共党员。1945年参加革命,淮海战役时为华野7纵21师63团组织干事,新中国成立后曾任解放军空军后勤学院政治委员。

新四军战士邵淦溪老人年过八旬高龄,但身子骨依然硬朗。回忆起当初入伍的场景,老人仍记忆犹新。“当时我十六岁,和同村30多名村民一同在1945年1月1日正式入伍,当时家里人都非常开心,觉得这是非常光荣的事。”

邵淦溪老人在回忆淮海战役时说,战前动员时,部队战士都下了决心,立了誓言:不怕困难,不怕艰苦。动员后,大家就在自己的棉衣上写下名字、部队番号、哪个地方的人。这样牺牲后,只要翻开棉衣一看就能知道这些信息,可见大家都做了牺牲的准备。

在淮北市双堆集镇尖古堆打黄维兵团的时候,我和其他3个人被派去负责掩埋烈士遗体。那时候部队连排干部牺牲最多,部队为了保存一部分干部,有意识地抽调了一部分保存下来,不让他们参加战斗。这样做是为了战斗以后这些人回去,立即把部队组织起来。当时我和一个通信员、一个副指导员被抽出来没参加战斗,负责掩埋烈士遗体。

令邵淦溪老人久久不能忘怀的还是掩埋战友尸体时的悲痛。在打淮海战役第二阶段时,邵淦溪和一个通讯员、一个副指导员负责掩埋牺牲的同志,仅一晚上就埋了93个战友,其中一些战友都是大家在一个灶上吃饭、一张床上睡觉的好兄弟。

“我们三个人一边哭着,一边挖着墓穴,一晚上我们挖了93个墓穴,写了93个灵牌,把遗体用水洗干净,用白布包好,到最后,水没了,布也没了。那时当兵的人都穿着棉袄,棉袄里都写着名字、所在部队、老家在哪……为了方便写牌子,他们三个人要一个一个打开这个被血浸湿的贴身布袋。”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邵淦溪老泪纵横,“打开布袋我们就看到里面有几毛钱、或者几块钱,里面还有布条写着‘这是我交的最后一次党费’,还有一些不是党员的,上面就写着‘请你把这钱寄给我的父亲母亲’。”

有一场战斗打得太激烈了,我们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在什么地方,只知道是老百姓的一片空地。我们3个人一晚上就在那挖坑,挖好后,用布把尸体包裹好,给每个烈士立个木牌子。忙了一天,在吃饭的时候,手上都是血,炊事员送来的包子,也没水洗手,就带着血抓着包子吃,反正都是自己同志的献血,也不畏惧。

那时候部队发的津贴很少,在整理烈士遗物时,烈士们留下的钱很少,有的纸条被献血染红了。黄维兵团被全部歼灭后,战斗结束了,我们按照烈士的遗愿,不管家住在哪里,能找到的都给送去。

邵淦溪说,自己先后参加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直到1984年底才回家。近40年的时间,和家人的唯一的联系方式是很长时间才能寄到的军邮,回到家的时候,父母早已不在,兄弟姐妹四人,只剩下一个姐姐。邵淦溪老人说:“为了国家,为了党,我不后悔。”

文字:赵卫东

整理:谢金良 汪志鹏 王泉源 魏天梅

编辑:刘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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