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在庆：环境与时局交织，奥本海默的成长之路
1945年7月16日，在美国新墨西哥州的荒漠中，一道耀眼的光芒划破了寂静的黎明，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核爆炸——“三位一体”试验成功，这也标志着世界上第一颗原子弹的诞生。
这是著名的“曼哈顿计划”，由J. 罗伯特·奥本海默主导。
今年是奥本海默诞辰120周年，虽然20世纪有许多科学家已逐渐被人淡忘，但被称为“原子弹之父”“美国的普罗米修斯”的物理学家——奥本海默，今时今日仍常常被提起和讨论。“为什么历史记住了奥本海默——纪念奥本海默诞辰120周年”活动在建投书局·北京国贸店举办。《奥本海默传》一书的审校者、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研究员方在庆在活动中就“我所理解的奥本海默”这一话题进行分享。
游离于世界：谜一样的奥本海默“奥本海默是一个谜，尽管他已经离开人世几十年，但人们一直在研究他，而且随着研究的深入，发现这个谜团反而越来越大。”方在庆说。
奥本海默不堪一击的外表下藏着坚忍的内心，这种坚忍来自倔强的骄傲和坚定的意志，这样的个性贯穿他的一生。
方在庆接着说道：“为何他具有如此的独特性？我们需要了解他的成长经历，如果你不了解这些，你是不会理解奥本海默的。”
奥本海默1904年4月22日出生在纽约一个富有的德裔犹太人家庭，父亲朱利叶斯17岁从德国移民美国，白手起家，30岁时已成为纺织行业的成功纺织品进口商。
母亲埃拉也是德国犹太移民的后代，出生于巴尔的摩，是一位“非常敏感、具有较高艺术品味”、才华横溢的画家。奥本海默的父母十分相爱，但性格完全不同。
小时候的奥本海默幼年时期，奥本海默就受到了母亲的影响，涉猎了艺术、文学、哲学、历史、科学和语言等多个领域。不过，他们母子的关系一直很紧张，奥本海默崇拜他的母亲，但是埃拉对人有一种不露声色的严苛。
奥本海默曾回忆说：“小时候的生活并没有让我为这个充满残酷和痛苦的世界做好准备。”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始终无法在同龄人中合群，为了改变这一点，父亲将他送去夏令营，这成了奥本海默14岁的一场劫难，他的格格不入使他成为夏令营中那些青少年的攻击目标，甚至在后来因为无意间向父母透露了别的男孩对他进行的性启蒙，而受到猛烈的报复。
14岁的奥本海默被这群男孩带到冰窖里，剥光衣服殴打，他们甚至将绿油漆泼在他的屁股和生殖器上，他还被锁在冰窖里待了一晚。
“奥本海默用一种沉默的坚忍来承受这样粗暴的羞辱，他没有逃离夏令营也没有告状。”他的朋友谈及此事时这样说。
在学校里，奥本海默得到了老师们的悉心培养，学业对奥本海默来说简直小菜一碟，除了历史、英国文学、数学和物理，奥本海默还学了希腊语、拉丁语、法语和德语，他的成绩总是全优。
而他始终给同龄人一种很疏远的感觉，因为他相当不善交际，不知道如何与其他孩子相处。
求学时的奥本海默1925年，在剑桥大学继续深造的奥本海默再次做出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他用实验室的化学药品在一个苹果里“下了毒”，并把它放在了指导老师布莱克特的桌子上。
所幸布莱克特没有吃这个苹果，但是这仍是一起性质恶劣的事件，奥本海默的父母拼命游说，才让他得以继续在剑桥读书。而这之后，深陷抑郁的奥本海默继续做了许多疯狂的事。
方在庆说：“奥本海默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游离在世界上，有自己的一套规范和世界观，这个世界观与周围的人、环境是不相容的。”
正如《奥本海默传》写到的那样：“也许正是学校提供的这种安全屏障导致了他漫长的青春期。”终于在1926年，奥本海默的青春期在科西嘉岛的一段旅途中结束了，是什么让他顿悟？
奥本海默含糊其辞地称之为“爱”。
天赋与使命：曼哈顿计划与奥本海默
奥本海默的一生充满了对知识的热爱和不懈追求，他从不要求自己在某一时刻应该学某些东西并将此作为目标，而是跨越了多个领域，展现了他无尽的才华与广博的视野。
在大学期间，奥本海默最初选择了化学作为自己的专业，深入研究了物质的结构与性质。然而，他并未满足于化学领域的探索，他选修了哲学，还涉猎了其他学科，如数学、文学等。
后来，他很快就将兴趣转向了物理学，并毅然决然地投身到了物理学的研究中，深入学习了量子力学、相对论等，这些为他日后在原子弹研制方面的成就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奥本海默思维敏捷，常有奇思妙想，但他没有足够的耐心、“坐不了冷板凳”。
1969年度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默里·盖尔曼评价说：“他的工作是由一个个短小精湛的聪明点子组成的。不过他能够激励别人，影响深远。”
1942年夏，奥本海默参加了一个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组织的研讨班，在这里他表现出的惊人才能让物理学界同行认识到他多方面的卓越才能。
在伯克利时的奥本海默方在庆表示，从是否够资格获得诺贝尔奖的角度来看，奥本海默可能是有争议的，但就“曼哈顿计划”来说，他无疑是科学主管的不二人选。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全球陷入了激烈的冲突。
1938年，德国科学家哈恩和斯特拉斯曼发现了核裂变现象，此时他们并未理解这背后的原理。后来经过迈特纳和弗里什的解释，确认这是原子核的裂变。紧接着纳粹德国的一系列举动，让流亡到美国的那些犹太科学家深感不安。
尤其当他们得知，当时物理学界公认为的最有创见的海森伯作为技术负责人开始着手研发原子弹时，他们预感纳粹德国将在短期内研制出原子弹。
于是，1939年8月，爱因斯坦署名的警告美国政府危险即将到来的信件被送到了当时的总统罗斯福的手中，但直到1941年夏，美国的原子弹计划也没有真正启动。
1941年12月7日，日本海军突然袭击了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在夏威夷基地的珍珠港，这一事件震惊了美国，促使美国正式加入二战，并加速了美国研制原子弹的紧迫性。奥本海默强烈的爱国之心驱使他加入了原子弹研发的行列。
格罗夫斯将军在挑选“曼哈顿计划”最合适的科学主管时，奥本海默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一方面奥本海默在学术声望上并不具备优势，另一方面他似乎没有什么组织能力，即便作为老师，他也只是基于自身的魅力去吸引学生自发组织。
最糟糕的是，他还有左倾倾向，参加了美国共产党的诸多外围组织的活动。
格罗夫斯最终选择奥本海默作为“曼哈顿计划”的科学主管，有多种因素起作用，但他们之间的一次长途火车之旅，让本来就对奥本海默情有独钟的格罗夫斯最后下定了决心。
奥本海默与曼哈顿计划军方负责人格罗夫斯将军在一起（1942年）他发现奥本海默不但可以用外行人能听懂的语言解释那些深奥的道理，并且还能设身处地考虑军方对于安全的需求。
奥本海默在管理曼哈顿计划期间，不仅要负责科学事务，还要负责后勤管理和行政协调工作。
他管理的人员涉及物理、化学、冶金、爆破等各方面的顶尖人才，这些顶尖人才总是具有强烈的个人意识。但是谈及他的领导才能，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奖人汉斯·贝特曾说：“他是我们团队毋庸置疑的领袖。”
回顾奥本海默的发展之路，我们不难发现环境与时局对他的深刻影响。正是这些外部因素与他个人内在因素相互作用，塑造了他独特的科学精神和人生轨迹。
对今天的我们来说，奥本海默的故事仍然具有深刻的启示意义。
他的一生不仅是对知识的渴望和不懈探索的典范，更是对科学精神深邃理解和实践的楷模。我们应当学习奥本海默对无尽的追求知识的精神，也要学习他始终坚守的科学清醒认知与深刻反思。
-End-
2024.5.28
原标题：《方在庆：环境与时局交织，奥本海默的成长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