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项运动全球600人敢玩,死亡率30%,他坚持了12年


徐凯是中国翼装飞行第一人,中国首家翼装跳伞俱乐部北京清瑞华和翼装跳伞俱乐部的创始人。2013年4月28日,在世界最高大桥四渡河大桥上惊险一跃,完美的完成了中国人翼装极限跳伞的首创,同时,创造了世界第一高桥翼装飞行跳伞的世界纪录。

Figure来到徐凯位于北京五道口的办公地,里面除了被拆解的废弃家具外,就剩下一个吧台和满墙的涂鸦。徐凯说这里以前有一半是个酒吧,晚上开业。酒吧是极限运动玩家们经常聚会的地方,这里的盈利也能在俱乐部入不敷出的时候给予一些补给。
如今俱乐部要撤了,所有的人员装备全部转移至云南昭通,在那里,徐凯的团队找了目前在中国最适合飞行的场地——大包山。

徐凯说,她的妻子很理解他,同时也会帮助他完成一些有关翼装的工作。如果妻子同意,徐凯一定会再次穿上飞行服。
自 述 | 徐 凯
▍我小时候的梦想其实是从商
大学毕业之后我去广州做了7年的公司。我喜欢做生意,我也觉得我有这方面的天赋,后来也确实赚了不少。
2002年的时候,我记得还是很清楚的,当时陪着客户参观航展,接到我生意伙伴的电话,他说他的体检结果不太好,医生怀疑是肺癌晚期,叫我赶快回去。那时候眼前的东西和旁边的声音我已经感觉不到了。我脑袋里一直想,如果大夫通知的是我,说我的检查结果有问题的话,怎么办。

一旦你没有时间了,所有的物质上的东西其实都是零。所以当时就做了一个决定,想停下来了,不想再去工作了,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还没做。
然后我就去了北京学习。清华大学、语言大学、电影学院我都去过,一边学习一边去训练我想接触的项目,马术、帆船、潜水……太多了我都数不过来。
差不多从2002年到2012年这10年时间,我的生活基本上要么是上课,要么是训练,要么就是受伤了养伤,受伤的时候就在五道口的光合作用书店看书。
我在2010年的时候做过一个手术,手术完之后很虚弱,就感觉这个时候要是走了挺遗憾的,挺不甘心的,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还能够好起来的话,就要把我之前不敢做的,包括低空跳伞,翼装飞行,赶快去做了。

真正翼装飞行开始训练的时候是在2012年底,实际上距离我学跳伞已经7年了。
我当时想把翼装飞行这个项目推广起来,国家队曾经试图做过这个项目,培养我们自己的选手,但是出了一次事故之后,这个项目就停下来了。而我一方面除了自己很喜欢,另外一个就是从2008年我就一直在国外做一些训练,跟这些选手交流的还是比较充分的。在我的世界里面,我觉得它的风险是可以控制的。
从那个时候我们就想能够把这个项目引到中国来,当时我也动员了很多专业选手,包括滑翔伞的专业选手,包括跳伞的专业选手,希望他们能够去国外学习翼装飞行。
后来我发现与其动员其他人去学,不如我自己先去尝试一下,这样的你才有更有说服力去培养其他的选手,所以2012年,我就决定去到美国去做翼装飞行的训练。
其实学习飞行不是最难的,难的是没有能一直坚持下来的选手和适合飞行的场地,所以有的时候没有收入我就自己去飞,用表演或者比赛赚来的钱贴补俱乐部。
翼装飞行引起媒体关注,我觉得主要就是那些事故造成的,他们觉得它好像特别危险,好像死亡率挺高的。实际上跳伞是很安全的项目,它有很多装备的保障,备份伞、自动开伞器等,它要求在1000米以上就会开伞。包括我们做初级训练的时候,在飞机上做翼装飞行训练,也都是在1000米到800米把伞打开了,所以这个是很安全的。

真正危险的是我们做低空,从悬崖顶上、大楼顶上往下飞的,这个开伞高度最低可能在100米左右,一般要求是在200米开。
另外在1000米以下的飞行环境有一些障碍物,也会容易出一些事故。所以有的时候一些人尝试完,他觉得心理上克服不了就放弃了,或者他的家人不放心,劝他停下。
另外一个困难我觉得就是寻找适合飞行的场地,其实我找了好多场地,包括在四川、贵州。其实我们中国有很多地方都可以挑,但是它有一个最根本的问题都是相对比较危险。
所以每一次找到一个场地试飞成功之后都很兴奋,但事后仔细跟我们的国外专家一起探讨的时候,他们就会把各种危险给你列出来。

但是这个场地发现之后你还要资金投入建设它,它什么都没有,连缆车、跳台、路都没有,完全是一个原始的状态。
后来我总结的,做事情反而是挑难度大的去做,反而是一种走捷径的办法。你挑难度小的做了,看上去好像很容易,立竿见影马上成功,但是后期实际上你留下了很多隐患在后面,也包括你留下了很多别人超越你的机会。你挑最难的东西做了,就是你最开始可能是最辛苦的,最煎熬的,但是你过了这个关之后,可能你是更顺利的,而且更容易真正做出世界顶级的场地,你有了顶级的场地才能做出世界顶级的赛事。
▍大家都是觉得为了自己喜欢的这个项目是值得去付出生命的
我们这个赛事,每年大家见面的时候都会问候,你还活着。
我很喜欢我们这个翼装飞行赛事的氛围,在全世界这个圈子特别小,只要是你参与进来,你在做这方面训练,或者参加这方面比赛,基本上很快你就跟其他选手都熟悉。而我们这种比赛像聚会一样,它完全是一种开放的状态。翼装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遇到哪些问题、包括你有什么样经验,大家会毫无保留在这儿做交流。大家不会说我知道一个什么技巧我要藏着不告诉你,包括发现哪个场地危险性,不会因为说我是竞争关系,怕你跳的比我好,我就不给你讲,大家都会直接告诉你。
这种氛围会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近,成为非常信任的朋友。

你问我飞翼的人怎么看待生命这个问题,我觉得这个答案基本是统一的,大家都是觉得为了自己喜欢的这个项目是值得去付出生命的。哪怕是他出了事故,其实我觉得他还是快乐的。
之前我在美国参加过一个跳伞运动员选手的葬礼。当时他是帮好莱坞做替身,后来出事了,当时在那个葬礼上面,他的父亲给大家放了一段他生前的视频。当时他的父亲就跟大家讲,希望大家看到这些视频的时候是快乐的。而且他的儿子也跟他的父亲讲过,不管什么时候出现了危险,都希望他父亲能够告诉他的朋友们,希望他的葬礼是一个大家很开心的party,他是很快乐的去做这件事情,不管出了什么问题,他认为他自己的人生是完美的,是没有遗憾的,不需要大家为了这种结束去悲伤。
▍明年就10年了,没有一个死亡的事故
我们现在做的这个赛事全名叫爱心飞翼世界杯。最早是2008年西班牙创立的,是历史最长的翼装飞行低空跳伞比赛,它也是参赛人数最多的,也是唯一现在没有安全事故的。明年就10年了,没有一个死亡的事故。这也是我们追求的,就是让它足够安全有保障的前提下才进行,有些天气不允许的时候宁可取消。
有一些选手做一些极限挑战的时候,他就会给自己临时去多加保险,可能也是他最危险的时候。平时的日常训练的时候,你也不会去考虑这次飞会有生命危险。 但他想去尝试突破他自己的极限的时候,那个时候是最危险的。

同时我们把世界杯翼装飞行的赛事在中国的运营跟社会的公益结合起来。所有选手的奖金我们全部用来做贫困儿童的灾区孤儿的捐助,改变了以往选手为了奖金去拿名次。基本上每届赛事、每届活动我们都做捐款的,有一定比例拿出来做捐款,包括赞助也是这样的。这个反过来说,实际上也是我们这个项目特点决定的。

我的总结就是你在做最危险的事情之前,要做足够多的好事,我是有亲身体会的,这种因果循环过程、周期,我觉得在我的感受,就是越来越快。我现在这个年纪,这几年的感觉,如果我今天干一件坏事,可能明天就会受到相应的惩罚了,它会有这么快。如果你今天做一件好事,可能你很快就会有好的结果出来。
这也是我想给整个极限运动的项目做的一个工作,因为我看到太多任性了,包括付出生命、受伤。这些案例很多都是他们过于着急、急功近利造成的。基本上爱心飞翼的理念已经得到国外顶级选手的认可。

为了快乐去飞行我不会停下来的,有机会的话也会带着孩子们去飞,因为这个项目只要你不是为了名和利去飞,其实你会飞的很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