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放创造力：学术写作也可以是快乐的吗？

2024-01-30 18:03

北京

原创 PUP China 普林斯顿读书汇

Editor's Note

你是否还记得儿童时期用纸笔描述草丛间蝴蝶飞舞的轨迹时所带来的愉悦？又是否还能感受到思维从笔尖流动出来化作实体时的那份欣喜？长久以来，学术写作似乎被固定在严谨、一丝不苟的框架里，批判性成了唯一重要的，而创造力则不被允许——就连最杰出的作者也常常对学术写作感到压抑和缺乏动力。

然而，奥克兰大学人文学院和艺术与社会变革中心的教授 Helen Sword 认为，任何写作，包括学术写作，都不必受制于这样的框架。在 Writing with Pleasure 一书中，Sword 向我们介绍了如何将创造性的思维引入学术写作中，从而不仅提高写作生产力，更让整个过程充满活力与愉悦。

Sword 通过采访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1200多位学者，总结出愉悦写作的五项原则：社会平衡（Social Balance）、身体投入（Physical Engagement）、审美滋养（Aesthetic Nourishment）、创意挑战（Creative Challenge）以及情感提升（Emotional Uplift），简称“SPACE”。

Sword 认为，关键在于找到对自己重要的写作动机、顺手的工具、舒适的环境，以及能给我们带来滋养和成就感的生产过程。写作可以是高度个人化的：你不需要培养和你的导师一模一样的作息和习惯，而是可以用水彩笔、绘画板等一切你喜欢的工具来促进思维的活跃。Sword 不仅传递了关于学术写作的哲学，更在每一章的结尾提供了实际的建议，让每位读者都能随着她生动的语言探索独属于自己的创作之旅。

愉悦写作第一步：社会平衡

在写作的世界里，存在着一种独特的矛盾性：我们既要为他人而写，通过作品与世界沟通，又要将个人思想和情感以最真实的方式表达出来。这种矛盾使写作成为一项复杂而有趣的任务。

对很多人而言，写作是一种与独立思考相伴的快乐，尤其对那些身处痛苦中的人来说，写作提供了一个逃离现实的空间。在文字的海洋中，他们能够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港湾，借由思考和表达摆脱生活的枷锁。而对另一些人，写作所提供的沟通与社交价值才是他们的快乐源泉。文字的力量让他们能够与他人建立联系、分享观点、创造共鸣、构筑友谊。写作所提供的不是孤独的寄托，而是与世界沟通、融入社交的机会。

然而，社交并不总是令人愉悦的，尤其是学术写作：同行的评议、导师的审阅，都是与他人不断较量、修正、提高的过程。这种交流不仅需要我们直面他人的挑战和批评，更需要我们适应学术规范和标准，这对一些人来说不亚于一场心灵的磨合。

当然，以上描述并不是绝对的。在快乐写作的世界中，矛盾虽存在，但也可和谐共存。在章节的末尾，作者邀请我们进行一个小小的练习：体验一反平常的写作习惯，以探寻自己在社交平衡上的位置。如果你习惯了独自写作，何不尝试加入一个写作小组，看看体验是否会有所不同；如果你认为社交过多，那不妨寻找一个只有你的空间来创作。这个练习的重点在于记录自己对于不同社交经历的反馈，让我们更清晰地看到自己在写作中体会的欢愉与挑战，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这个矛盾中蕴含的乐趣。经此，我们或许能找到个人表达与社交互动的完美平衡。

愉悦写作第二步：身体投入

许多热爱思考的人或许曾幻想，如果只有意识存在，那就能永远沉浸在思考的乐趣中，不受眼睛干涩、腰酸背痛等身体限制的困扰，持续不断地探索思维的深处。然而，再专注的思考者也难免会被“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美景所吸引，会对“筷子头一扎下去，吱——，红油就冒出来了”的咸鸭蛋产生食欲的向往。

在这个过程中，关注本体感受成为了一种独特的愉悦源泉。当我们将感官的细节融入写作，如一抹芬芳的花香、吱吱冒油的声音，生动而具体的想象不仅让作为作者的我们深陷其中，也将读者引入我们的世界，共同感受其中的美妙。

这种对感官的关注不仅限于文字层面，也体现在写作场景中。当我们花时间留意写作过程中的景象、声音和气味时，不仅能更深入地享受这一过程，同时也能营造出更丰富的写作氛围，让创作体验变得生动有趣。

于是我们不妨将身体看作是写作过程中的共同创作者，邀请它加入这场创意的聚会。身体不再只是大脑笨拙的传输设备，也不再是思维清晰的障碍。它将作为合作者、老师和朋友，陪伴我们探索写作的奇妙世界。

愉悦写作第三步：审美滋养

学术写作通常以精简、直白和逻辑性为追求目标，而美感则常常寄托于装饰、隐喻和想象，两者似呈对立。《高等教育纪事报》（The Chronicle of Higher Education）的一篇文章就曾发问“为什么教授们不相信美”。作者 Charlie Tyson 回顾了美在学术文化中的近代史，发现不论是人文学者还是自然科学家似乎都更推崇严密的逻辑，而对美感抱持冷漠或排斥的态度。

然而，Sword 认为我们无需对美感如临大敌。毕竟，写作就是一种基本的审美体验。太多的作家在单调乏味的办公室、教室或图书馆中工作学习，这消磨了他们生活的乐趣，对写作产生了不利的影响。正如建筑作家 Sarah Williams Goldhagen 所指出的，我们身边的建筑环境不仅影响身心健康，还影响认知能力。因此，探索并选择一个能让我们感受到美好的写作环境是至关重要的。

Sword 提出了一些实用建议，帮助我们找回写作的美感：我们可以进行自由写作或绘制思维导图，深入思考美在个人世界中的含义。又或者通过整理写作空间，拉开窗帘欣赏美景，甚至简单地在视线范围内摆放心爱的物件来提升写作的审美体验。

审美的重要性不仅体现在环境中，更在于文本本身。一个好的比喻或生动的例子能够帮助读者更好地理解作者想要传达的信息。在章节的最后，Sword 建议通过运用拟声词、重复、变体等方式来寻找行文节奏，从而获取写作的乐趣。

愉悦写作第四步：创意挑战

对于那些被灌输了“批判性思维至上”的学者和专业作家来说，创造性写作并非易事。但 Sword 指出，每个人都富有创造力，而写作、思考和对资料的梳理与整合实际上都是创意行为。我们应当解放自己，发挥头脑的全部潜能，创造性地探索问题，而不是将自己局限在学术规范中。

社会心理学家 Graham Wallis 将创造力描述为一个四步过程，包括准备期、孵化期、启迪期和验证期。我们所体验到的那些“灵光一现”实际上是通过数百个小时的准备、孵化和验证才得以实现的。那么，我们是否可以通过训练更快地迸发出灵感呢？Sword 建议我们回忆那些愉快的写作经历，追问背后的原因。我们是因为没有压力而感到愉悦？抑或是表达的自由给我们带来了喜悦？经过深入分析之后，我们可以试着跳出舒适圈，尝试不同的写作形式，体验它们带来的不同感受。

创造也意味着挑战。写作本身就是一项极具挑战性的任务，需要应对语言的复杂性和意义的易变性。我们写作的目的是探索与我们感兴趣的主题相关的未知边界和问题。当我们积极迎接挑战而不屈服于压力时，创造的喜悦将充盈大脑，焦虑会转化为理解，曾经混乱的文字会突然显现出一种有序的联系。将写作视为认知挑战，积极情绪也就自然而然地加入其中，而快乐也将成为我们的得胜之笔。

愉悦写作最终步：情感提升

在 Sword 多年的访谈经历中，她发现即使是最有自信、最杰出的作家，在面对负面的同行评议时，也难免产生强烈的心理负担。这些成功的作家不约而同地用诸如“殴打”、“灼伤”、“震惊”、“碾压”、“重击”、“践踏”和“开膛破肚”等比喻来形容他们的感受。我们难免会产生疑问，学术写作是否注定要伴随种种不安与痛苦？

Sword 对此有独到的见解。她认为学术写作是一个相互作用的过程，如果我们渴望获得积极的反馈，就需要主动出击。从鼓励学生、赞扬同事开始，主动创造一种能带来积极感受的写作氛围。这种互动不仅有助于缓解负面评价造成的心理负担，还能为自己赢得更多正面的认可。

在这个交互过程中，找到你的写作内驱力尤为关键。了解你写作的初衷，明白你所追求的目标，将使你更坚定地走上自己的写作之路。内在驱动力不仅能够引发积极的情绪，还会成为你在写作旅程中的动力源泉，同时也是让学术写作充满乐趣的关键。当你在文稿中发现自己的声音、感受内在的满足时，写作就不再仅仅是任务，而是一场情感提升之旅。

本书章节目录

Introduction: Writing with Pleasure

Part One: The SPACE of Writing

1 Society and Solitude | Social Principles

2 Body Basics | Physical Principles

3 On Beauty | Aesthetic Principles

4 The C-Curve | Creative Principles

5 States of Mind | Emotional Principles

Part Two: The SPACE of Pleasure

6 On the Ground Analog Tools

7 In the Sky Digital Tools

8 Wind, River, Stone Processes

9 Star Navigation Identities

10 Island Time Balance

Conclusion: Making SPACE

Afterword: The Road Ahead

Writing with Pleasure

奥克兰大学人文学院荣誉教授 Helen Sword 邀请你来到 WriteSPACE ，这是一个能够愉快写作的地方，你可以在这里社交、享受审美上的滋养、迎接创造性的挑战。Sword 举例科学和社科前沿研究，以及来自各学科和世界各地的教师和研究生的故事。不论是写学术文章、行政邮件还是情书，本书都将激励读者在即便是最平凡的写作中也能找到乐趣，并在他们喜欢的写作形式中找到更丰富、更深刻的价值。

PUP名家推荐

“我们终于有了一本没有责怪或者嘲讽意味的写作指南，相反，作者把写好文章的挑战视为一场愉快的旅程。”

——Steven Pinker，哈佛大学 Johnstone 心理学教授

“十多年来，海伦-斯沃德一直在帮助我提高写作水平。在《快乐写作》一书中，她终于教会了我如何热爱写作，并且一直热爱下去。如果你想让写作成为一种无忧无虑的习惯，这本书就是为你准备的。”

——Inger Mewburn, 澳大利亚国立大学

“像快乐和着迷这样的内在动机可以并且应该推动我们的写作，尤其是当来自外界的奖励不多时。在这本慷慨而富有启发性的书中，Helen Sword 为我们提供了充分的鼓励和启示，告诉我们即使在困难时期，也要敢于追求快乐。”

——Margy Thomas, ScholarShape创始人

“Sword 是在学术荒野中呐喊的先知：'快乐写作！它可以做到！快来看看吧！' 通过令人羡慕的散文、诱人的诗歌和优雅的插图，读者会看到乐趣，感受到乐趣，并可以将其运用到自己的写作中。读完本书，读者将无法抗拒对写作的独特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