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繁花》在武汉开拍,吉庆街会是下一个“黄河路”吗?

2024-01-18 16:22
上海

原创 王小丫/爱玉冻 莉行CHANNEL

《繁花》过后,黄河路火了。

我听闻两则新闻,一是上海人质疑剧情夸大了黄河路的繁荣景象,二是黄河路打卡人数多到增添了红绿灯。

那些由时代促成的繁华,在21世纪20年代,带着怀念返场。

这部明显带着地域特色的影片,也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一波热潮。

远在武汉,除了看王家卫、看上海。我也好奇,武汉可曾有过这样一个地方,有声有色又令人追忆?

01

大家到底在寻找哪一个“黄河路”?

夜幕降临,黄河路上灯火璀璨,开着桑塔纳的追梦人涌来,整条街充满了金碧辉煌和纸醉金迷。

王家卫说:“《繁花》拍的是大家记忆里的黄河路。”

甚至很多人觉得,它所呈现的是那个一切皆有可能的时代。

图片/繁花BlossomsShanghai

若是将这样的想象放在武汉呢?我脑海里瞬间冒出一个地名——

“吉庆街。”

吉庆街的大排档 图片/黄焕

武汉籍作家池莉曾写过一本书《生活秀》,小说的主人公来双扬,是一名当个体户的女老板,在武汉吉庆街大排档夜市上卖鸭脖。

她在书中形容吉庆街是一个鬼魅,是一个感觉,是一个无拘无束的漂泊码头;还是一个大自由,是一个大解放,是一个大杂烩,一个大混乱,一个可以睁着眼睛做梦的长夜,一个大家心照不宣表演的生活秀。

图片/豆瓣 《生活秀》截图

不同于黄河路上的高端酒店云集,吉庆街的大排档更具备武汉特色。

百废待兴的年代,个体地摊餐饮在武汉遍地开花,凭借着与汉口站的较近距离,也依仗着老通城这样的老字号,吉庆街的生意在后续的十多年里迅速形成规模。

2013年10月5日,利用国庆假期慕名前来的外地游客挤满了吉庆街,餐饮店和小吃摊都赚得盆满钵满,但连续几天的演唱,艺人们的嗓子都唱哑了。

图片/周国献

出生于上世纪70、80年代的武汉人,应该都还记得,最初这里主要是附近居民的“宵夜之所”。

直到越来越多商户租下街边的店面开始规模化经营,民间艺人纷纷前来,吹拉唱谈配上汉派风味,一时间霓虹养眼,万花如海。

02

有声有色的不夜城

是武汉的辉煌时代

还是在上世纪90年代初期,伴随着越来越多大排档商户加入吉庆街,也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民间艺人前来。

艺人来自全国各地,有的是退伍的文艺老兵,文工团的退休员工,也有自学成才的天赋型选手。

后来,在吉庆街形成了表演体系,民间还推选出初始版的“四大天王”,也就是大家熟知的“老通城”、“拉兹”、“麻雀”和“黄瓜”。

到2005年,吉庆街一带的民间艺人一度超过200人,大小酒楼开了20余家。

2011年9月3日,艺人“老通城”的精彩演唱引得老外食客“顶礼膜拜”。“老通城”擅长吉他弹唱,现编歌词,表情丰富,深受吉庆街食客欢迎,被评为吉庆街“四大天王”。2020年7月,“老通城”病逝。

图片/周国献

2012年7月15日,艺人“麻雀”在演唱自编的曲目。他以林依伦的《爱情鸟》改编为《爱情麻雀》而一举走红吉庆街,被评为吉庆街“四大天王”。

图片/周国献

仔细想来,这可能是时代促成的商业营销。

表演艺人和大排档互利共赢的局面下,有人慕名前来,点名道姓要某位天王出场,欣赏之余还与艺人合影,甚至结为朋友。

不少外地来的明星大腕到了武汉,也常来坐坐,领略极具市民化的“汉味”文化。

有的表现欲望极强,与艺人交流演奏艺术,甚至为艺人伴舞;有的人却是持暴发户心态,在吉庆街享受被人伺候的满足感……

所以,在很多武汉人的印象里,老吉庆街应该是“桌子和桌子之间几乎没有距离,分不清楚到底是哪家的顾客”,“光是站在那里都觉得特别开心”。

鼎盛时期,吉庆街上的酒楼每天翻台上百桌。不到200米的街道上,每张桌子旁都有艺人在表演才艺或推荐自己。

2011年9月3日,摇滚组合杨先高(左)和阿坤(右)的卖力演唱赢得了外国客人阵阵掌声。

图片/周国献

2013年10月2日,艺人彭章华的演唱引得顾客阵阵掌声。

图片/周国献

摄影师周国献曾经花费4年多的时间拍摄吉庆街,在他的印象里,这是一个无拘无束、没有任何身份包袱的地方,一个释放人性、袒露欲望、尽情放纵的地方。

除了附近的居民,外地游客或有事到访武汉的,也都会想到吉庆街去宵夜,过过“边吃边听边看”的瘾。

这条街,某种意义上,是武汉辉煌与繁荣的代表。

03

吉庆街之后,遍地宵夜江湖

《繁花》爆火后,有很多的网友慕名前去打卡,怀旧之外,更多的声音是“不如想象中流光溢彩”。

历经过几次改造后的吉庆街,同样也存在争议。大排档换了地方,街头艺人凋零。但更多人,觉得它太洋气了,“不如想象中接地气”。

但对于居住在附近的居民来说,改造后周边得到了明显提升,从前存在的众多问题得到有序地改善。

吉庆街上的居民 图片/黄焕

大概“黄河路”们总是存在这样的困境。我最近关注的另外一则新闻:解放公园的鸽子广场暂停营业。真实的问题是,木头建筑的鸽舍已经太过于古老,需要进行修缮。

然而集体情感促成的共鸣,总是会带着不舍、留念与遗憾。

如今,随着消费业态的转变,吉庆街全面改造后,集中了几乎所有武汉的老字号美食,但很难再造一个十几年历史的天然的大排档街区。

有人这么评价它——“以前的吉庆街是在地面上生活,现在的吉庆街是在舞台上表演”。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惋惜与遗憾呢。

图片/黄焕

去年夏天,我又去了趟吉庆街,在沿街的一侧发现排了很多推着小推车的摊贩,卖起了烧烤、花饭、卤菜、小龙虾等各种美食。

强记财鱼火锅店里依旧人山人海,街边的另一家店里,隔着塑料帐篷看到一位眼生的艺人正在弹着吉他,不似从前那样热闹。

如果改造已经发生,我们只能更坦然一些。

2012年吉庆街街头,图片/周国献

“天王”换了人,鸽子飞离解放公园,90年代的辉煌远离黄河路。当我们反复望向过去,不过是期待寻找丢失的那份集体记忆。

如今,武汉遍地宵夜江湖,烟火之城不负盛名。

现在的“吉庆街”是否能够承接住曾经的那份市井烟火气,再次产生一段跨越时间的集体记忆?这才最是让人挂怀。

我拭目以待。

*特别鸣谢

摄影师 周国献

摄影师 陈 思

摄影师 黄 焕

武汉地方志专家 王汗吾

编 辑 / 爱 玉 冻

运 营 / MIN 统 筹 / 王 小 丫

原标题:《如果《繁花》在武汉开拍,吉庆街会是下一个“黄河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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