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年亦难忘!在峰峰那段燃情岁月……
原创 峰峰融媒 微观峰峰
知青
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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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是我们73届知青到辛寺庄下乡50周年。8月的一天,为参加知青聚会,我们邯郸当年知青一行四人,驱车来到曾经战斗过的那片热土——辛寺庄。站在新的村标前,我们在脑海里努力勾勒着原来的一草一木、村容村貌,不禁感慨时代变迁。
想想村东,就想起了在大田里……
回想五十年前当知青时发生的一切,一幕幕在脑海里展现。村北是粉坊,村东是岗坡地,村南是果园,村西是砖厂。前后两道街,7个生产小队,大队部在街中央……我们下乡时正赶上三秋会战,在村东地里搭起的大棚前,知青和村民一起参加了誓师大会,开始了下乡历练征程。挑担子担粪,挣九分工的女社员担多少,我们也不示弱比着担,肩膀磨破后的血和衣服粘在一起,可我们还是差了点儿,赛不过。
三秋忙完冬闲时,队长让大家分头去“搂秣穰儿”(清理秸秆),可用的工具只有一根绳子。我约着邵春芹、张香珍一起去了东岗,低头捡着一根根秫秸秆,不知不觉各奔了东西。走遍了方圆几里,收拾起小山似的一垛秸秆,用脚蹬、用腿压,努力捆绑起来。因为太重平地背不起来,又舍不得丢弃一根,就连拉带拖拽到路边,等有过路人帮着扶到背上,一步步走向槽院过秤。
从泉头矿工人村到槽院的距离足有三里地,可是再累也不敢放下,因为放下就再也背不起来了,只有走到有堰头的地方才能靠一靠。就这样坚持着挪到了终点,长出一口气,上秤一称70多斤,这和我当时的体重差不了多少。
当时的我真是又高兴又想哭,高兴的是终于独自完成了这个不小的“工程”,难过的是这个过程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难了。现在回想起那时的场景,那种压力那种无助,心里还是酸酸的。
想想东岗坡,就想起……
副队长张际录,我们都叫他“计伙”,他带着我们在东岗干活,农活手把手地教,大家苦乐在一起,累了在地头树荫下,就地坐下或躺倒歇着。有一次渴得厉害,“计伙”一指水沟说:“去吧,那儿有水。”我们几个知青来到东岗坡下的水沟边,看着水犯了难,水面上漂浮着杂草小虫,怎么喝?“计伙”来到水边用手拨开水面的杂物,捧起水说:“就这样喝。”口渴难耐的我们一一效仿,过了生活的一道关!我们队在东岗有水稻田,第一次插秧不知道蚂蟥的厉害。下到水田里只顾跟着学插秧,对缓缓爬上腿的蚂蟥浑然不觉。等上岸休息时,鲜血已顺腿而下,不知所措的我吓得蹦着、跳着、歇斯底里地喊叫着。“计伙”不慌不忙地说:“别慌,别慌,有法儿。”说完他抓起一只鞋底在我腿上又拍又打,将吸在我腿上的蚂蟥纷纷掉下。从那时起,每当下水田,“计伙”都会把水靴递到吓破胆的我面前。
想想村南,就想起……
村南的大片果园,在峰峰是远近闻名的。从1963年打造到1973年我们下乡,这段时间可以说正是鼎盛时期。它面积很大,有三百亩苹果园,二百亩梨园,还有杏、李子、山楂等二百亩。果园里种植的品种很多,苹果有红元帅、黄元帅、红玉、国光、印度;梨有鸭梨、雪花梨、皇冠梨、香酥梨、香蕉梨。从经济上说,它为村民们创造了不菲的价值,但从知青的角度说,它为我们的人生磨砺提供了一个大舞台。不少知青都曾在果园一展身手,学会了给果树授粉、捉虫、剪枝、打药的技能。每天眼看着它们成长,从开花到结果再到采摘,我们辛勤劳作,也享受着丰收的喜悦。每到采摘季节,是最忙的时候,也是最快乐的时候。记得果园队长张学言总是在干活休息间,让大家围坐在一起,把大筐熟透的果子放到中间,招呼大家用备用的小刀削着吃,那时吃得真是不亦乐乎。
一次我发着烧跟车去上果,中午回来晚了点,伙房已经没有饭了,拖着又饿又难受的身体,我忍不住边走边掉泪,被大队副书记张明亮碰见,问明缘由的他立即回到家里,让老伴为我檊了面条,让他女儿跑到宿舍把我拉回家,我端着热乎乎的面条碗,泪如雨下,真是感觉如同父母就在身边。两年多的知青生活,我们和村民结下了深厚的感情,村民也把我们当成自己的孩子。
说起果园,好多知青都能回想起一段难忘的情节。孟广兰、王风婷都当过果园的记工员,每天穿梭在林间记工。年龄最小、最调皮的霍保山也经常活跃在果库里,两层办公楼上下翻飞总能见到他的身影。上果时节知青和社员们一个个身影矫健,七八十斤的果篓扛起就走,装车卸车,火热的劳动场景历历在目。难怪我们的果园曾被电影《朝霞异彩》选为取景地。
想想我们的知青房,就想起了我们的宋队长……
宋继贵是我们四十八个知青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是他带领我们一起在辛寺庄度过了近三年的日日夜夜,风风雨雨。他作为一名部队转业干部,听从党的召唤打起背包转向了另一个“战场”,义无反顾地带领四十八名知青下乡来到辛寺庄。一个带兵打仗的铮铮铁汉,面对一群十七八岁的孩子们,却有着柔情似水。为了保证大家能够吃好饭,宋队长重点盯在食堂,还培养了好几茬炊事员,甚至把最棒的知青组成员贾桂峰、张和平同时安排到食堂做饭。遇到煤不好烧,宋队长就会大喊一声:“走,去果园!”发动大家到果园把剪下的树枝拖回来烧。直到现在,宋队长身穿旧军装、脸上挂满汗水泥土、拖着果树枝的身影在我脑海里还是那么清晰。
为了给大家改善伙食,他带领大家在知青房东边的空地搭起猪圈养起猪。过年杀猪,他扎上围裙,叫上一帮男知青,在一片欢快的围赞中,完成一整套流程,大家吃到了美味佳肴。
四十八个知青,每一个人都在他的心里装着,几个年龄小的更是他关注的重点。夏风英、霍保山、孙小峰应该体会更深。宋队长也笑看着我们的成长,看到为不误早上两晌工而匆匆摸黑赶回来的“夜行者”,他总会乐呵呵的喊一声“工分迷”。一次宋队长看着一个个强壮起来的孩子们,笑眯眯地问起了大家的体重,孟广兰和王风婷诡异地笑着回答:“保密。”这个答案不用说,从我们的饭量中就可以找出。我们女知青,三两一个的干粮一顿可以吃仨,还外带一大盆粥,男知青吃包子可以排一臂长。
那三年,宋队长坚持着部队的作风,每天晚上大家休息后,他总要到房前屋后巡视一遍,直到没有任何问题,自己才去休息。谁有病不舒服了,他会问医问药,安排食堂做病号饭,谁回家没有交通工具,他会把自己的自行车推过去。只要他在,大家心里就觉得有依靠,看到他那身军装绿,看到他那和蔼可亲的笑容,大家就觉得犹如家长在身边,给了我们极大的安全感。
想想村中央的大队部,就想起……
午夜,一阵紧急集合的号声惊醒了熟睡中的人们,短短几分钟四十八名知青就同其他民兵一起整齐地排列在大队部门前。连长一声令下,队伍拉到了村东一片挑起灯火的地里,这里要展开一场夜战“深翻土地”。战斗结束后,我们还会一起会餐,吃起粉浆煎饼、茬子粥。在大队部院子里,宣传队曾排练过节目。农闲时,以知青为骨干,我们和回乡青年一起组成了文艺宣传队,带着一台活泼向上的文艺节目,一路欢唱一路笑,我们走遍了附近的村庄,甚至还巡演到五矿俱乐部的大舞台。记得比较轰动的是我们自编自演的小戏“退彩礼”,老知青王援朝演爹、孟广兰扮娘、孙凤莲演女儿、胡风芹演媒婆,曲调是武安评。大家练得有声有色,可临近演出孙凤莲却因故不能上场,这可急坏了大家。这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我站了出来,平时只是看过排练,虽然自知要扮相没扮相,要嗓子没嗓子,但救场如救火,我还是勇敢地上了场,那次的演出还是挺成功的。
在演出中,知青和“大迷”、李柱等回乡青年建立起了很深的友谊。“大迷”结婚时,宣传队全体人员还一起去闹了洞房,这恐怕是村里最热闹的婚礼了。
1975年12月15日,在大队部的会议室里,村党支部批准通过了我的入党申请,经过近三年的考验,我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几年下来,我们成长了、成熟了,回城工作后,我们把在村里练就的吃苦耐劳精神和坚韧不拔的意志带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向党组织、向社会、向辛寺庄的父老乡亲交出了满意的答卷。在辛寺庄三年,我们融入辛寺庄,和乡亲们同甘共苦、荣辱与共,我们每个人都经历了太多故事。辛寺庄的父老乡亲培育了我们,下乡三年我们收获了人生宝贵的财富,这段经历我们终生难忘。
这就是我们的辛寺庄知青岁月。
作者:高振杰,河北省枣强县人,1973年8月22日于峰峰二中毕业下乡到辛寺庄村,回城后曾在峰峰矿区交运局、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区委统战部工作,于2005年8月从区委统战部退休。

原标题:《50年亦难忘!在峰峰那段燃情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