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派丨无境·任净一水墨


遇见石窟-纸本设色-46x68cm

云门曲-纸本水墨-34x34cm
任子千的画近禅
禅有渐悟和顿悟之别。虽然历来禅师们多主张顿悟,可实际上如果没有一个漫长的渐悟过程,所谓顿悟也是不可能发生的。想当年达摩面壁,佛陀静坐在菩提树下,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且,即便顿了,也不是一顿了之的事。一顿再顿,这顿那顿,大顿小顿,顿而不顿,不顿而顿,这期间应该是避免不了的。顿和渐就这样搅在一处,你怎么也很难将两者分开的,而个体的觉悟能力,也就随着这种辩证的运动越来越强。子千的画,大体上也应该有这么个自我澄清的过程,其中的反复折腾,肯定否定,明白糊涂,个中滋味也只有他自己才有囫囵的体验,所谓如鱼饮水冷暖自知。而且这个过程在其一生中应该是不会间断的。

古寺图-纸本设色-68x34cm
我所接触的子千的画,最早的应该是画云南少数民族的那些。子千生在云南,云南的自然风物对子千的影响,不可谓不深刻。在这些早期画中,可以看出中国自80年代开始的寻根文化思潮的影响。他的这些画,大多以浓墨重彩出之,多表现云南少数民族节日庆典中的仪式,和茂盛的大自然神秘的生产能力。在一种近乎诡异的气氛中,天地,人神,甚至动物,都被一种狂欢的节奏所驱使,进入到混沌的共生状态中。显然,在这些以大自然和人的祭祀活动为母题的绘画中,我们可以找到荣格在其分析心理学中所提及的那些基本的心里原型的。比如大地的原型,生殖的原型,阴性和阳性的原型,等等,这些构成了自性和集体无意识的内容。在这混沌未开的场域里面,作为一个东北的云南人,子千以绚烂的色彩和苍凉的情绪,着意表现一个个体在刚刚觉醒时对自我和世界的感受和他对自由的第一印象,本能和欲望是趋向这样的自由的核心力量。这还是未经过透彻反思的对个性解放的朦胧要求,他要寻找的是自我在一种敞开的自由里的位置,只是我们还不能断定这个自我在这种全无约束的自由中的清晰面貌,因此,他此时的技法在极尽想象力之能事的随意泼洒中还不够明确,就像他对自我和自由的关系的认识也还不够明确一样。而这样的人的自觉和艺术的自觉,正是子千下一步要去做的。

高僧图-纸本水墨-34x68cm
这一步并没有等太多的时间,仿佛是出于一种忽然的领悟,子千走向了传统这个更深邃的时空。在这样的一个中国传统中,宇宙即人心的体现(宇宙即我心,天人合一等等),心性的虚无和透明使人和自然构成一个完满和谐的整体。而就是在这个传统中,中国的历代画家们有近乎完美的表现。
出于这种类似于道家对无的体验,子千的心开始平静下来,这使他在着力于研习传统画家的同时,在绘画中开始更注意营造自然的大全形象,而自然中的人则是以消泯自我的方式得以显现的:无我之我正是在空虚处涌现出来的最完满的“我”,就像老子说的那样在最低洼处才最充盈,这个中空的“我”才可以承载世界的万千气象。以道的角度入手,子千发展了一种层层积墨的方法,来加强山石的质感,并构造一种深山大壑的虚无意境。在这些画中,我们常常看到这样的题目,秋江独钓、古木当秋、秋山无尽,等等,秋日澄澈的气息在画幅中弥漫着,一种秋风入骨的诗意笼罩着我们,使我们感受到画家在这秋山中沉积的清冷心境。而在这秋日高远的氛围中行走的是那些自然的旅者,使他们心无旁骛的就是要充分感受这秋日的高远和秋风的浩荡,这些几乎消失在自然的萧瑟中的行脚者,正是画家心性观念的一种具体呈现。不过从形式的表现上看,这些画虽然已经开始显现了画家个人的独特之点,比如皴法的复杂性,山石在结构上的磊积等等,只是在传统的影响之下一个独特的个人面目尚未完全形成。

不与岁月相争-纸本设色-34x34cm
而子千的脚步并没有停留于此。他一直在寻找着一种完全属于自己的更加独特的语言,那需要一种直截了当的智慧,所谓当下即是。在接下来的绘画中,他从所习得的传统中转身,所谓入乎其中,出乎其外,开始诉诸于心性的直接表达,这也是传统的自我更新能力在某个具体艺术家身上的一种体现。正是在他的这部分画中,可谓禅意盎然。我们看到,在那个著名的“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仁者心动”的公案中,六祖慧能指证的,是证悟了的个体之心在某个瞬息的活动中和外部世界的完全合一。这样的心体是以慈悲(仁)为其基础的,起心动念无非自由,行住坐卧皆是道场,禅的智慧并不脱离人的日常生活,雅和俗之间是没有绝对的区别的:禅以综合儒释道思想的大力气而直指人心。而我们在子千的这部分画中,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种人的存在的一派生机。任子千此时着意简化自己的笔墨,并且以以隶书的笔意入画,强调绘画的即兴的书写性质。他以一种貌似笨拙的线条,画出了古淡天真又不失奇崛的趣味。那些罗汉钟馗们,已然脱去了威严的外衣,有的如木头般枯寂,有的如石头般冥顽,有的如孩童一样稚拙,有的又如棋子一样散淡。其技法的表现有的类于儿童涂鸦的放诞,有的类于民间版画的单纯刻画,这些都可视为一种超出传统之外的独创,是自由心态的外化。这种自由的表达自有一种日常的朴素气息流动期间,和我们当下的生活打成了一片,所谓须臾不可离也。而与此同时,在他的一些花鸟画中我们同样发现了一种生活的真趣。子千于尺幅之间,用功不可谓不深厚,其设色之老辣,积墨之深厚,给自然界那些成熟的果实贯注了一种沉实饱满的艳丽色泽,显示了他作为一个云南的东北人的天性。其中无论柿子、石榴或是荷叶,即单纯又充满无尽的生机,其质感让人能够感觉到它既是自然真实的存在,又是艺术家心理真实的存在,就像塞尚的静物,是画家的心有灵犀沟通并予对象以意义。

罗汉图-纸本设色-34x34cm
子千的画应了那句绘事后素的古话,有一个删繁就简和绚烂之极归于平淡的过程。在这样一个过程里,子千不断地以悟性和勤奋来超越自己,不断去除无明的遮蔽并抵达自己更真实的面目。就在前几天,我又看到了子千的一批新画,这些画以极其简单的构图和寂静的气氛吸引着我:那屋宇,山峰,深谷所构成的意境,传达着自然本身所具有的深刻宁静,其中一花一草一鸟,都有如禅语的简短默示,生发出一种生长在深山里的洁净诗意。这些,是否意味着任子千在对沉默——作为绝对的沉默的研究和体验中,又有了新的超越呢?

任净一 RENJINGYI
任子千,字净一,早年皈依、法名悲化,号真如堂主。1963年出生于云南建水。1989年深造于鲁迅美术学院。现居北京,独立艺术家。

书法作品-纸本水墨-34x34cm

清凉地-纸本设色-68x34cm

山居图-纸本设色-68x34cm

山水含清辉-纸本设色-70x25cm

观雪图-纸本设色-45x34cm

拟赖少其先生笔意图-纸本设色-34x34cm

摇晃的红酒杯-纸本设色-70x25cm

凌风飞-纸本水墨-68x34cm

鱼石图-纸本水墨-46x34cm

大利图-纸本设色-34x46cm

扫却石边云-纸本水墨-34x34cm

一团和气-纸本设色-34x34cm

招财图-纸本设色-34x46cm

雪猫戏扑风花影-纸本设色-34x46cm

大喜图-纸本水墨-34x46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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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主持:刘大石
出品人·主编:王成业
特邀编辑:杨公拓 责编:刘慧
书画家投稿:sixiangart@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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