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回眸 | 寄情评弹艺术
陈云,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评弹爱好者,是评弹艺术的“知音”,更是评弹界令人尊敬的“老听客”。
在陈云故居东边有个名叫“长春园”的评弹书场,爱好评弹的舅父经常带小陈云去书场听书,后来陈云时常个人去。长春园书场,是可以站在墙边上免费听书的,听客们称这种听书形式为“戤壁书”,陈云大多以这种形式听书。通过评弹,他积累了许多中国历史知识和古典文学知识,由此也培养了陈云对评弹浓厚的兴趣爱好。
△ 1979年2月,陈云在家中听评弹。随着陈云在上海投身革命,紧张忙碌的工作使得陈云很难再像童年一样听“戤壁书”了。陈云重新接触评弹,是在1957年。那年11月12日,陈云因病在上海华东医院住院。医生建议他以休养来恢复身体,逐渐改变过敏的体质。然而,由于长期处在精神高度集中和紧张的工作环境中,陈云即便是休息下来,思想也总是不能放松。正当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陈云无意间打开收音机,听到幼年时就熟悉的曲调评弹。评弹悠扬的唱段深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调剂自己工作压力的办法终于找到了,那就是听评弹。
陈云曾谦虚地说:“我听书和搞经济工作不一样。经济工作是我建国以来分工从事的工作,是用全副精力去抓的。评弹是我的业余爱好,随便谈谈的。”但事实上,评弹界的同志们都称陈云为“老听客”,因为陈云对评弹这门艺术的认识十分深刻,对评弹的演艺十分了解,他往往能够对评弹事业的发展提出宝贵而中肯的意见。
△ 书评弹《三笑》中的诗句陈云提出,搞评弹艺术,要结合实际生活和工作。一次陈云在听完长篇评话选回《三国·赠马》后,称赞演员把书中的角色演活了,并表扬了演员们的口技。但陈云随后指出,书中战马的表现过于单调和一致,事实上,战马有自己的个性。如何把握战马的特点和个性?陈云建议评弹演员到部队骑兵营去观察学习,只要接触了实际情况,自然对战马的习性会有所了解。
陈云鼓励新书目的创作和演出。他指出:
“要重视创新工作。专业作家不够,可以用带徒弟的方式培养。此外,也要发动评弹艺人深入生活,创作新节目。”
在杭州期间,陈云对评弹及其发展进行了深入的调查研究。陈云十分关心一个问题:评弹艺术的未来在哪里?一次,在听完评弹新书《林海雪原》后,陈云约请相关负责人,在谈话中说:
“在曲艺中,像评弹那样有很强感染力的,是少有的。评弹大可发展,应该努力扩大业余队伍,让群众掌握评弹,评弹的群众基础就更好了。评弹要反映群众的生活,这样评弹的节目就多了。评弹要创作新节目,但只靠专业搞创作的人是不够的,他们的人数太少了。”
△ 1984年2月2日,陈云邀请曲艺界著名人士到中南海欢度春节。除了鼓励发展新书,陈云也强调要正确对待旧书、老书,说“传统书的毒素多,但精华也不少。如果不整理,精华部分也就不会被广大听众特别是新的一代接受。精华部分如果失传了,很可惜。”对老书的整理工作,陈云提出了工作要求和方法:
“整旧工作可以分作两步走。首先,把最突出的坏的地方删掉;然后,逐回整理,或者整理成几个中篇,或者整理成分回的形式。”“要防止反历史主义的倾向,以免损害了精华部分。好的东西,优秀的传统艺术,千万不能丢掉。”
陈云还十分重视引导评弹艺术的健康发展。评弹作为一门民间艺术,既要有思想性,也要有娱乐性。陈云一贯强调评弹的发展不能忽视娱乐性,忽视娱乐性很容易就脱离了评弹的本意,也就脱离了群众。他特别强调评弹中要有适当的“噱头”。“噱头”,在评弹中通常指书中那些逗人发噱的笑料。评弹界有“噱乃书中宝”、“无噱不成书”的说法。20世纪50年代后期,由于受政治环境影响,评弹艺人们因怕犯“政治错误”而变得十分谨慎,不敢说“噱头”。然而到1960年后,随着环境的宽松,在说书中又出现了滥放“噱头”的情况。针对这个问题,陈云提倡健康的“噱头”。对于“噱头”这个问题,陈云是从实事求是的研究角度出发的。一次,他听了一出评弹演出后,问随行的同志:“这出评弹一共放了多少噱头?”那位被提问的同志愣住了,只好回答:“我没有做统计,不晓得。”陈云便告诉他:“头一回书里一共放了11只噱头。”并具体讨论了哪些“噱头”是好的、必要的,哪些“噱头”是不合适的。
△ 1989年春节,陈云在杭州听评弹。陈云对评弹一生钟爱。他对评弹并不像一位普通听客那样简单地喜好,而是出于对保护、继承和发扬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责任心,是以一个政治家的角度去看待评弹发展的。他对评弹艺术正确发展的指导性贡献,是曲艺界永远不会忘记的。
1994年5月,陈云因肺炎住进北京医院,除了一些简单的生活品外,他还带了几个大箱子放在病房的角落,箱子里是他收藏了大半辈子的评弹录音带和唱片。终生寄情评弹艺术,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息。1995年4月10日下午2点零4分,陈云听着自己心爱的评弹,静静地离开了人世。
选自《陈云手迹故事》,重庆出版社2016年版
原标题:《历史回眸 | 寄情评弹艺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