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小雪|等待冬雪落肩头,坐看青竹变琼枝

2023-11-22 18:45
江苏

癸卯年 / 贰拾 小雪

2023年11月22日 - 12月6日

虹藏不见;天气上升地气下降;闭塞而成冬

薄雪悠扬朔气清,冲风吹拂毳裘轻。

人看满路琼瑶迹,尽道光华使者行。

——宋代|苏颂《和土河馆遇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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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说:“十月中,雨下而为寒气所薄,故凝而为雪。小者未盛之辞。”古籍《群芳谱》则说:“小雪气寒而将雪矣,地寒未甚而雪未大也。”大体意思,就是此时降雨遇寒冷空气凝固成雪,但还未成气候,落地即融。

小雪日,江南户户酿米酒,寄来年。围炉夜话,煮酒烹茶。“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从寒露到大雪,深秋到初冬之交,九州千山草木转橙黄,由北渐南。此时苏州道前街的银杏,也到了一年中最美的日子。而太湖湿地的芦苇又深了,鸥鸟飞逐嬉戏于水草间,焕发着塞北初冬生灵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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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候与气候

时令到了小雪,属于冬的静美才真正铺展开来,天地萧瑟,月冷山寒,万物冬藏,悄悄沉睡积蓄等待春的回归。

古人将小雪分为三候:一候虹藏不见;二候天气上升地气下降;三候闭塞而成冬。

小雪初候 虹藏不见

开启冬之美好

雪意,似有似无,若隐若现。

冬天怎可无雪?无雪的冬天又怎能叫作冬天呢?

雪蕴,雪飞,雪凝,雪融。雪的不同形态,夹杂着人们情感的起起落落,伴随着整个冬天的脚步。

当雪意初现,最美的冬天开始展露容颜。

太阳到达黄经240度时,谓之小雪节气。这时,太阳已到了赤道以南很远的地方,北方一些地区距离太阳的温暖渐行渐远,以至于白昼时间已不到 10 个小时,下午四五点钟天就黑了,气温降到零度以下。朔风时起,吹来越来越浓的寒意。

雪花飘落,却使清冷的天地具有了神奇的美,即使再平常的事物,有了雪的点化,似乎瞬间就变得超凡脱俗。

雪花落在地面凋零的枯叶上,枯叶便玲珑滋润了起来;雪花落在叶片落尽的疏枝上,疏枝便如花朵满枝般生气勃勃;雪花落在池塘衰败的残荷上,残荷便精神抖擞、晶莹剔透……世间万物在雪的点染中,尽显美好。

这样的美好,是不是天地给生命最好的礼物呢?当然是的。

寒气凝而为雪。在冬天的日子里,天地之气阴盛而至寒,天寒地冻让生命经历困苦、忍受严苛,本来是不舒服不愉快甚至痛苦的事情,寒气却在这样的日子里化作“雪”的姿态,翩然出现在眼前,蓦然冲淡冬寒的悲苦,甚至带来了冬的欢欣。这是怎样的美好与奇妙?这,难道不是宇宙天地对生命的又一种呵护吗?

“小雪”,顾名思义是指这个时节的雪量还不太大。为何?气寒而地未寒。阴气下沉而凝为雪,大地却还有储集的热量护佑,未到最严寒的时候。此时,也许有雪,也许无雪,雪是或然的,雪是轻柔的。不管来与不来,雪总是带给人们别样的心情:不来,给了人们盼望;来了,给了人们欢喜。“小雪雪满天,来年必丰年。”这是农人对雪在小雪节气应时而至的朴实的赞美。

从寒气凝而为雪的这个时节起,天上便不再下雨,自然也就没有了彩虹,这就是小雪初候“虹藏不见”。这一物候现象的总结,生动地道出了天地之气存在状态的本质变化。冬天不会绝对无雨,但雨不是冬天的本质,只有雪才是属于冬天的,才代表了冬天。

因而,也只有在冬天,一年四季温暖得近乎完美的南国才会显现出它的“缺陷”:无雪。这样的遗憾难以弥补,连“骨头最硬”的鲁迅先生也不禁唏嘘:“暖国的雨,向来没有变过冰冷的坚硬的灿烂的雪花。”

我以为,冰冷的、坚硬的、灿烂的雪花,赋予了冬天独有的生命底色和魅力,北国之冬的艰苦,正因为雪意纷飞而升华为美的存在。画家用涌动的雪意和色彩所表达的,正是冬天这种独有的生命底色,独有的美。

江南的雪,可是滋润美艳之至了;那是还在隐约着的青春的消息,是极健壮的处子的皮肤。雪野中有血红的宝珠山茶,白中隐青的单瓣梅花,深黄的磬口的蜡梅花;雪下面还有冷绿的杂草。

朔方的雪花在纷飞之后,却永远如粉,如沙,他们决不粘连,撒在屋上,地上,枯草上,就是这样。屋上的雪是早已就有消化了的,因为屋里居人的火的温热。别的,在晴天之下,旋风忽来,便蓬勃地奋飞,在日光中灿灿地生光,如包藏火焰的大雾,旋转而且升腾,弥漫太空,使太空旋转而且升腾地闪烁。

在无边的旷野上,在凛冽的天宇下,闪闪地旋转升腾着的是雨的精魂……是的,那是孤独的雪,是死掉的雨,是雨的精魂。

小雪二候 天气上升,地气下降

静寂的剧烈

天气上升,地气下降。

这是古人对小雪二候的物候总结。这个直接以抽象的“气”来切入的总结是极为特别的。

其实,贯穿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的,就是一个“气”字,时节物候变化的本质就是天地之气的变化,但在古人的经验与总结中,各时节的物候特征多是具象的,有植物的幼芽萌动、开花、结果,有动物的始振、始鸣、交配、迁徙,有大地的始冻、解冻,有天空的始电、雷始发声等,但像小雪二候这样抽象的概括,而且直奔“气”这个核心和主题,是非常罕见的。

“天气”即是阳气,布行于天;“地气”则是阴气,厚积于地。天地交合,阴阳交会,便滋生万物;反之,当天地不通,阴阳不交,万物便失去了生机。可见,在中国古人的宇宙观中,“气”是宇宙的本质,是天地的本质,也是生命的本质。

小雪二候,就是这样一个天地不通、阴阳不交、万物失去生机的时节。

从春到夏,由秋入冬,四季的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是在阴阳交会中度过的,阴阳二气此消彼长,各有盛衰,但阳气、阴气,亦即“天气”“地气”,总是会通的、交合的、相伴的,互相寻找、互相抵消又互相支撑、牵扯着,由此带来了生命的孕育,生命的成长,生命的成熟,生命的衰微。但到了小雪二候的时节,大变化发生了:“天气”即阳气向上走了,奔着高高的天空越升越远;“地气”即阴气向下走了,深深地沉降到了地里面。“天气”与“地气”相隔,阳气与阴气分离,生命的状态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这是天地间一个何其巨大的剧烈的变化!但这样的变化却是在一片静寂之中发生的。

走进小雪二候时节的山川田野,北国的风清冷地吹着,或许有点阳光,不使人感到特别寒冷,但这阳光也是淡淡的。眼前的山野已经完全被深浅不一的褐色与土黄色所覆盖了,偶尔有一点残存的绿色、红色,也显得那么苍老和苍凉。落叶满地,树枝裸露在空中,间或几片枯叶顽强地停留在枝杈上,你也能感觉到这棵树想要留住它们却终归留不住的无力之感。湖水还没有结冻,芦花已然枯白得垂下了头,风儿轻轻一吹,便四处飘落,也许就落在了水面枯败的浮萍上,这样的相遇无奈而落寞。

灰白,枯黄,寂寥,苍茫,是此时天地间的色彩与状态。

天地正于无声中,发生着阴阳相离的大变化。变化太过剧烈而根本,以至于老祖宗觉得用什么样的具象事物都无法加以体现,便以一句“天气上升,地气下降”抽象之、概括之。

只一句,已经道出了天地剧变的本质,夫复何言?

这样的天地剧变,即或不让人心生悲凉,却一定令人顿感肃穆。一种让世间万物莫不遵从的威严之势,就从这肃穆中滋生开来。

过往的物候特征,那些具象的总结,如同我们熟悉的一幅幅传统意象绘画,可以是生动形象的,可以是富有情趣的,可以是丰富美丽的,却绝不会有“天气上升,地气下降”这种直接揭示本质的抽象思维所具有的气势与气魄、威严与力量。

小雪三候 闭塞而成冬

以飞翔的姿态凝固

到了小雪三候的时节,冬天的寒气日渐浓了,万物凋零之态尽显,古人谓之“闭塞而成冬”。

是什么“闭塞”了?是天地!随着阳气上升、阴气下降这样天地之气大变化的继续,天地不通、阴阳不交的状况加剧,终致天地为之闭塞,不仅万物失去生机,连万物气息的飘游也似乎停止了。

这是怎样的一种凝滞,怎样的一种苍茫?极目远眺,或是闭目遐想,便觉无边无尽,无从逃离,无处躲避。

很快,初冬就将过渡到仲冬,迎来大雪节气,真正的严冬将随之开始。

天地何其大!当天地都已闭塞,更遑论其间一个个小小的生命呢?

参透了天人合一之道的中华民族的先人,对此时生命存在的状态给出了最精辟的一字之道:“藏”。

在天地闭塞的大势之下,生命呈现出谦卑肃穆之态。水将愈冰而坚,地将愈冻而硬,飞鸟离开了天空而难觅影踪,游鱼潜入水下而不见其形。落叶躺在地面上,安然接受与树的离别,裸露的树枝升向天空,留下繁华落尽的身影伫立在风中。富有生命之灵的人们,自然更懂得收敛藏纳、养护生命之阳、应时而居的道理。

天地开始迎来一年四时里最为沉寂的时节,生命的气息似乎静止了。这却并非生命气息的消失。

生命相似相续,四季的转换是生命的轮回。冬之生命的沉寂,是生命的状态发生了变化。生命的状态可以是静寂的,灵魂却依然活跃着,跳跃着。

发现沉寂之下的活跃,是对小雪时节的悟道。而把天地之气的沉寂与生命灵魂的活跃同时表现在画纸上,则是画四季之冬的创新。

灵魂涌动着,去寻找生命新的力量,而生命新的力量,需要在静寂中得以积累,得以蜕变。

涌动的灵魂,永远不缺少色彩,不缺少温度。风吹叶落尽,寒积而成雪,生命的气息即使处于天地闭塞之中而终将凝结,灵魂的翅膀也总会在那风雪飘过的天空中凝固成飞翔的姿态。

奇特的,美好的, “闭塞而成冬”,带给人们非同寻常的美感与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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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习俗

小雪是个降水类节气。俗话说,节到小雪天下雪,小雪时节不耕地。小雪期间,田里的农活已经不多了,人们就修补农具,做好牲畜的御寒保暖工作,为来年开春做准备。

不过,这时天气还不算太冷,早晚上了冻,中午还能耕,有的农人就继续给小麦浇水,做好小麦越冬工作。

小雪的相关习俗大多与吃有关。这也好理解,因为马上就要进入食物匮乏的冬季,因此必须做好越冬准备。

小雪腌菜

“小雪腌菜,大雪腌肉”。大雪节气一到,家家户户忙着腌制“咸货”。人们将大盐加八角、桂皮、花椒、白糖等入锅炒熟,待炒过的花椒盐凉透后,涂抹在鱼、肉和禽的内外,反复揉搓,直到肉色由鲜转暗,表面有液体渗出时,再把肉连剩下的盐放进缸内,用石头压住,放在阴凉背光的地方,半月后取出。将腌出的卤汁入锅加水烧开,撇去浮沫,放入晾干的禽畜肉,一层层码在缸内,倒入盐卤,再压上大石头,十日后取出,挂在朝阳的屋檐下晾晒干,以迎接新年。此腌肉称得上是冬日里应季的一道美味。

酿酒

《诗经·七月》中说:“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农历十月田间的稻谷收割了,用新米新谷酿制春酒,拿去为老人祝寿。其中,“春酒”指的就是冬天酿造,春天出窖的酒。民间自古就有冬季酿酒的习俗,称为“冬酿”。这个时候庄稼已经完成收割,田里的农活儿也基本都结束了,人们开始躲在家里“猫冬”,有更多的时间用于酿酒。酒是祭祀场合的重要祭品,岁末将近,到那时会有很多的祭祀活动,因此,有些地方在入冬后,就开始做酿酒的准备。若是在小雪节气酿的酒,就称为“小雪酒”,经过长时间的酝酿发酵,待到来年便可得到一缸缸甘洌的好酒了。

吃糍粑

南方地区有小雪吃糍粑的习俗。糍粑是用糯米做的,吃到嘴里又软又细腻。有的地方将糍粑做成圆形,象征着丰收和团圆。从饮食营养上看,这个时候天气寒冷,吃点糯米制品,可以补充热量,增强体能。

准备过冬的取暖设备

古时候不比今天,所谓冬天,在暖气空调的保护下,多数时候也不令人觉得难过了。但古时候没有这些先进设备,为了冬日的取暖,就要额外准备一些东西了。这些准备大多也都集中在小雪节气前后。我来跟大家介绍几种古代过冬的取暖设备。

第一种设备叫作香囊。这个香囊可不是端午节那种用布做的香囊,而是一种金属制的三层圆球,大富人家用金银,差一点的也有用铜的。外层镂空分上下两层,以子母扣连接。第二层是两个同心圆环,以活轴连接外壁和最里层的焚香盂。使用的时候一般藏在袖子里,焚香盂里面点上熏香,既可以焚香,也可以暖手。一般是古代富贵人家使用的玩意。

第二种设备叫作铜手炉。这个就比较普通一些了,贵富人家和平民百姓都有使用,据说产生自隋唐时期,取暖的功能比香囊好得多。铜手炉由炉身、炉罩、提梁组成。炉身盛放炭火发热,炉罩上有孔散热,提梁便于携带,还配有拨火勺翻动炭火。普通人家用的形制比较简单,而富贵人家用的往往在外壁上还要雕刻云纹等装饰,更为美观。

第三种设备的名称比较奇怪,叫作“汤婆子”,也有“汤媪”“脚婆”“锡奴”等不同名称,看名字就知道这是普通人家用的东西。这种东西历史悠久,最早可以追溯到宋朝,而在我小时候家里还有使用。“汤婆子”外形为扁扁的圆壶,有铜、锡、陶瓷等材质,常缝制大小相仿的布袋来防止烫伤。上方开有带螺帽的口,用来注入热水,收到取暖效果。可以说,这就是古代的热水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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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南,遇见小雪

小雪在江南,是个曖昧的节令。因为无雪,也不很冷。

你看,竹子还是那么青着,夏天的五爪金龙还在慢腾腾地开花,秋天的小菊花倒有些着急,勇起直追地开爆了一片。都好像听得到它噼哩啪啦乱开的声音。

这天气,让我怎么好意思说: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所以今年的炉子都还没有搬出来过。

往年的小雪,好象已经冷了。

有一年的十一月,往西山包山禅寺去,顺路看了看废掉的琴庐。

琴庐原来种着的两棵小芭蕉,老早长得高过屋顶了,居然开了花,萧瑟里有种清艳。

我才知道,芭蕉不但叶子可以拿来裹肉蒸,竟然还会十一月里开花的。

还有茶树的花,也在这清冷日子里开。

不是那种标致得象是镂刻出来的拳头大的山茶花,是碧螺春茶树的花,小小的,洁白,像茉莉一样。

满山遍野地藏在叶子底下开着,也无人管也无人问。

同样藏在叶子底下的,还有枇杷花。

芭蕉花、茶树花、枇杷花一齐开的时候,山上的树叶子便红了。

那还不是天平山枫叶那样一堆堆的红,是一棵红树孤零零地站在山崖上,在青黑的底子里孤零零地红着。

这时候你会后知后觉地发现:哦!原来真的跟画里是一样一样的!

蓝瑛、董其昌、王翚都画过秋山红树图。

王翚的红树图尤为神奇——他拿给老师王时敏看了一眼,王时敏缠绵多时的咳嗽症,好了!

▲ 王翚《溪山红树图》39.5厘米x112.4厘米 纸本设色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这是王翚(石谷)38岁那年画的《溪山红树图》。他的老师王时敏(西庐)和老友恽寿平(南田)见了,都很想要当场卷起来带走,但王翚不肯给。

恽寿平只好在上面题曰:

“我在石谷的行李里搜到了这张图,惊叹欲绝,石谷也沾沾自喜,这小子怄死了,说十五城也不换此画。”

石谷自吴门来,余搜行笈得此帧,惊叹欲绝,石谷亦沾沾自喜,有十五城不易之状。

时敏老人则在画上题曰:

“我这阵子一直苦于咳嗽,拿到这图好好地看了半天,居然不咳了!”

余时方苦嗽,得此饱累日,霍然失病所在。

王翚不肯割爱,恽寿平和王时敏亦无可奈何。

不过,这事还有后半段——五个月后,恽寿平偶然发现,这画竟然挂在金沙潘君家里,于是奋然再题:

“这……这这岂有此理?石谷你将来见了我和时敏老人,难道不难为情吗!”

岂西庐、南田之矜赏,尚不及潘君哉?……未知石谷他日,见西庐、南田,何以解嘲?我觉着,恽南田该把这话啊,用凿子锤子刻在小王山的摩崖石上,如此千年万代地传下去,让后人都晓得——他王翚竟然是这样的王石谷啊!

这是清康熙八年(1669)的事。260年后,小王山上将遍布摩崖石刻。

很多人知道穹隆山,却未必知道穹隆山的东南有一支余脉唤作小王山,更未必留意过,那里满山都是大片的摩崖石刻。

这是民国李根源买山葬母之地,也是他隐居十年的地方。

民国十七年(1928),李根源在这里遍植松树成松海,又在松海中筑一瓦屋,名曰“小隆中”,左右有“听松亭”“湖山堂”“梨云涧”“吹绿峰”……附近村民不知他来由,却呼其为“山中宰相”。

“山中宰相”隐居前是民国总理。循迹来访的新交故友不知其数。

李根源遂专门请了两名刻工住在小王山,把来访宾友留下的墨迹陆续刻在小王山和对面狱峙山的岩石上,这便是庞大的小王山摩崖石刻群。

大王卜宅小王山,野服芒鞋意自闲。

遥指吴宫无限恨,太湖明月一沙湾。

张溥泉写给他的一首诗里,隐隐地说著他的前生旧事。

如今,山中屋舍早已久无人迹。

屋舍旁有两棵大树,结了巨大的果子,有的滚落在树叶丛里,是个大得不得了的梨,有小柚子那么大,砸开一看,大概因为没人捡起来,时间太久,里面已经烂透了。

还有半地的红叶子,随着季节来了,又随着风去了。

惟有满山遍野的摩崖石刻,寂寞地铺陈在天地间。

日落之夕,寒气从四围缓缓收拢,笼罩在青黑的石上。

我其实不大记得每年的小雪节气都是什么样子。吴藕汀诗画里说:篱边野菊正堪娱,戏把山楂串念珠。

那么大概就是山楂红的时候,山叶子红的时候,金缨子红的时候,冬青果子红的时候,就是这时候了。

炉火,也该红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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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园林里的小雪

寒未深,雪未至,已作别的深秋颜色还飘散在寻常巷陌。

作别情暖明净、饱满辉煌的最末一点秋意,徐行至园林深处奇异神秘的冬境,清泠的月光洒满长天,北风吹响每一棵树上重叠的四季,将稀稀朗朗的愁绪,自歇栖的枝条上抖落,淹没了鬓影瑶琴的诗情,而属于冬日的灿烂正潜藏在寸寸封冻的大地,待堪堪破土馈遗一份,不尽斑斓却依然炽烈的纯白殿堂。

酒趁哀弦,灯照离席,你在或者不在,忧愁未减三分。晚归的人,雪夜里遥寄一杯温酒,酒里必藏着故事,我心藏之,何日忘之?

该如何在这小雪纷飞的时节,弹一曲绵长的欢愉?思来想去,不如抱琴而去,待雪月初上,撑一小舟,至竹庐深处,那里的草堂有人懂琴,还有窖藏的好酒。如此这般,才不辜负小雪的温情。

— FIN —

封 面 / 羡壶

视 觉 / 喜玛拉雅北坡的鱼、呆呆龙

部分图文来自于网络

原标题:《今日小雪|等待冬雪落肩头,坐看青竹变琼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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