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案事不小·小案不小办丨债务人任意变更投保人，债权人可否行使撤销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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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1-16 17:00

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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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务人任意变更投保人，债权人可否行使撤销权？

案情简介

吕某与曹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双方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并出具调解书，调解内容为：1.曹某偿还吕某借款50万元及自2014年7月16日至2015年7月15日的利息10万元，共计60万元，于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20万元，2020年3月15日前支付10万元，余款30万元于2020年5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2.若曹某对上述第一项协议任一笔逾期履行，则曹某另行支付吕某利息（自2015年7月16日开始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并且吕某可就剩余全部欠款申请强制执行；3.吕某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调解书出具后，曹某未依照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吕某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经执行部门查处，曹某目前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但曹某在诉讼期间多次变更保险投保人，其中涉及到本案中变更的保险为：1.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金瑞人生（C款）终身寿险（分红型）”“附加金瑞人生重大疾病保险”，截至2022年10月16日累计纳税保费45 120元，2021年6月1日投保人由曹某变更为曹某某；2.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合众优年养老定投两全保险（分红型）”，截至2022年10月16日累计纳税保费1 001 220元，2021年7月30日投保人由曹某变更为曹某某；3.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合众附加聚宝盆养老年金保险（万能型）”和合众安盈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截至2022年10月16日累计纳税保费114 560元，2021年11月25日投保人由曹某变更为曹某某；4.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合众财富年年年金保险（分红型）A款”，截至2022年10月16日累计纳税保费307 160元，2021年11月25日投保人由曹某变更为曹某某；5.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合众大盈家年金保险（万能型）”和“合众大盈家两全保险（分红型）”，截至2022年10月16日累计纳税保费545 235元，2021年11月25日投保人由曹某变更为曹某某；6.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合众附加爱心宝重大疾病保险”和“合众爱心宝两全保险（分红型）”，截至2022年10月16日累计纳税保费446 689元，2021年11月25日投保人由曹某变更为曹某某。吕某认为曹某变更投保人的行为侵害了其债权的实现，故吕某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曹某存在无偿转让责任财产行为。涉案变更投保人的六份保单中，有投资理财性质的保险，亦有人身保障型的保险，其中投资理财性质保险当然具有财产权益，人身保障型的保险虽然依附于人身，但投保人交纳了保费，如保险合同解除，投保人相应的保费也会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情况予以一定数额的退还，因此保单本身具有储蓄性和价值性，其本身属于财产权而非人身权，该财产性质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和专属性。故，曹某将涉案六份保单投保人变更为曹某某，曹某、曹某某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支付了一定的对价，双方变更投保人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该行为减损了曹某可供偿还债务的责任财产。一审法院最终判决支持吕某的诉讼请求。后曹某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双方在二审阶段就涉案借款本息再次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上诉人曹某偿还被上诉人吕某借款本息共计65万元，分两期支付，若上诉人曹某未按照上述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判决生效。

以案释法

最高院在（2021）最高法执监35号案件中明确：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保险单具有现金价值，其中人寿保险更是具有较为典型的储蓄性和有价性，已经成为一种较为普遍的投资理财方式。这种储蓄性和有价性，使得投保人在保险期间内可以随时单方无条件解除保险合同，以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当事人不主动提取保险单现金价值，损害了申请执行人的权利，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要求保险人协助扣划保险单中的全部保费，实际是要求协助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以偿还其所负债务，实现申请执行人的胜诉债权，符合人民法院执行行为的强制性特征，具有正当性、合理性，也利于高效实现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并减少各方当事人讼累。本案中，曹某变更投保人的保险均为长期人身保险，保单本身具有储蓄性和有价性，财产属性显著，属于投保人的责任财产范围，且在法律性质上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和专属性，也不是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家属所必须的生活物品和生活费用，曹某对于变更投保人未提交证据证实曹某某支付了相应对价，债权人吕某可申请对被执行人曹某作为投保人的具有现金价值的责任保险强制执行。而在法院强制执行阶段，曹某为规避被执行的风险，将具有现金价值的保单以“变更保险投保人”方式无偿转让给第三人曹某某，已使保险合同权利义务由第三人概括承受，进而制造自己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假象，曹某对吕某债权的实现实施了诈害行为，吕某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38条“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

另外注意一点，短期的人身保险，多见于短期医疗险、短期意外伤害险等，因其保险期间多为一月或少于一年，保单并不具有现金价值，不在法院可强制执行财产范围之列。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