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时的邻里失序与压力：一项基于智能手机数据的老年人研究
原创 何蓉湘 刘惠颖 定量群学
实时的邻里失序与压力：一项基于智能手机数据的老年人研究原文链接
York Cornwell, E., & Goldman, A.W. (2020). Neighborhood Disorder and Distress in Real Time: Evidence from a Smartphone-Based Study of Older Adults. Journal of Health and Social Behavior, 61, 523 - 541. doi:10.1177/0022146520967660.
一、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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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研究发现，暴露于社区经济劣势和无序环境与众多老年健康和福祉相关（Cagney & York Cornwell，2010；Yen et al., 2009）。社区环境会加剧或改善伴随衰老导致的身体健康下降（Beard et al., 2009；Cagney & York Cornwell，2010；Robert & Li，2000），居住在社会经济条件较差和混乱的社区的老年人会报告更多的日常疼痛和与疼痛相关的残疾（Fuentes、Hart-Johnson & Green，2007），对社区问题的主观感受与疼痛（Brooks Holliday et al., 2019）和睡眠质量差（Hill、Burdette & Hale，2009）呈正相关。疼痛和疲劳等生理症状可能转瞬即逝，但它们会降低行动能力、社会参与度和幸福感，从而对老年人的日常生活造成破坏，并通过压力过程影响个人短期和长期身心健康（Aneshensel，2010；Diez Roux & Mair，2010）。
尽管有大量证据表明邻里劣势和混乱与个人健康有关（Boardman，2004；Diez Roux & Mair，2010；Ross & Mirowsky，2001），但社区对健康长、短期影响的研究主要局限于对居民区的考虑，很少关注居住区以外的地方（Diez Roux & Mair，2010；Matthews & Yang，2013），由于老年人受身体或认知的限制，特别依赖和易受到社区条件影响，居住区外的环境也可能成为影响晚年健康轨迹的关键决定因素。个人进行日常活动（如工作、购物、礼拜、社交）的地点的社会经济特征也会对健康具有重要影响。有证据表明，居住区的社会经济劣势对健康的影响取决于活动场所的劣势程度（Inagami、Cohen & Finch，2007）。这些发现与暴露于环境压力或活动空间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的观点一致（South et al., 2015）但这些关联的过程在很大程度上尚未被探索，仍需要进一步在实证意义上探究居住区外活动对老年健康和福祉的影响。
笔者认为，暴露于住宅区和住宅区外的集中劣势和无序环境中可能会产生压力、认知负担和体力消耗，所有这些都可能导致疼痛和疲劳等生理症状激增，并随着时间的推移导致健康状况下降。本研究基于生态瞬间评估（EMA）方法和对参与者位置的持续GPS跟踪，旨在探究活动空间的条件（包括在住宅区外进行日常活动的地点）如何与疼痛和疲劳等生理不适症状相关联。关注活动空间在老年人暴露于环境压力以及对环境压力的生理反应中的作用，研究老年人活动空间的结构和社会特征与健康的关系，并提出以下三个研究问题。
研究问题1：老年人是否更有可能在处于经济劣势或无序状态的地区报告疼痛的症状？
研究问题2：当地的不利条件和无序状态与老年人疼痛症状之间的关联是否取决于个体所在居住区内部还是外部？
研究问题3：对压力实时报告的解释是否有助于解释实时状况与生理症状之间的关系?
二
研究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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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分析的数据来自纽约市“实时社区和社会生活研究（RNSLS）”，研究团队招募了61名55岁及以上符合纳入标准的参与者完成研究。该研究利用智能手机收集一周内的数据，参与者携带智能手机捕捉GPS位置和收集生态瞬间评估以记录参与者的活动空间、在住宅区和住宅区外环境中接触到的特定条件，以及生理症状的波动。智能手机可以每隔五分钟对参与者进行一次GPS跟踪，并间歇性地收集EMAs。
EMA能够重复收集个人对其活动、周围环境和主观状态的自我报告，类似于简短的瞬间调查（Stone & Shiffman，1994），而基于智能手机的EMA收集在时间上更加灵活，并减少了回忆偏倚（Trull & Ebner-Priemer，2009）。参与者根据提示在智能手机的移动程序Survey Swipe上完成回答EMA项目，要求参与者实时报告他们在哪里、与谁在一起、在做什么以及感觉如何。参与者提交EMA时的位置也会被记录下来。
（一）测量
因变量为参与者是否表示有实时疼痛和疲劳。实时疼痛和疲劳度通过询问参与者来评估的："你现在疼痛/疲劳吗？回答包括0=完全不痛/累，1=有点痛/累，2=很痛/累。研究还考虑了完成EMA地点的三个特征。首先确定了每个EMA地点周围的集中贫困程度。结合了2010-2014年美国社区调查中四个区级衡量指标构建贫困量表。其次，对每个EMA地点周围50米缓冲区内的集中劣势条件进行估算，并考虑了参与者对EMA地区混乱状况的看法。最后考虑了EMA是否在参与者居住地以外完成。
研究使用了两个活动指标了解参与者的实时活动，参与者被问及在完成EMA时与多少人在一起以及在填写EMA时在做什么，将参与者区分为独自一人（=1）或至少与他人在一起、参加义务活动（=1）或其他自愿活动。并通过询问参与者在进行EMA时感觉压力和安全感如何了解参与者的实时情绪。
（二）分析方法
本研究使用多层次logistic回归模型估计 EMA 观察中报告疼痛或疲劳的可能性（层级1），EMA观察嵌套在个体参与者中（层级2）。模型根据参与者内部观察结果的聚类调整标准误差。
首先，无条件模型（无协变量）分解了EMA观察结果和参与者报告疼痛或疲劳可能性的变化。其次，在各层加入了协变量，以考察受访者报告疼痛或疲劳的倾向如何随时间和日期、当前地点的特征以及受访者当前活动和情绪的各个方面而变化。最后，通过交互作用检验当受调查者处于不同情境时，所面临的不利处境和失调是否与疼痛症状有更强的相关性。
三
研究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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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发现，参与者内部疼痛和疲劳瞬间体验的异质性可能归因于当地条件的差异。总体而言，女性比男性更有可能报告抑郁症状。在报告疼痛或疲劳的几率方面，没有观察到任何种族或民族差异。与收入较高的老年人相比，收入低于2万美元的老年人报告疼痛的几率约为后者的一半，在疲劳报告中没有观察到任何明显的收入差异。
此外，没有证据表明参与者报告疼痛或疲劳的可能性会因参与者的居住区、参与者家周围50米缓冲区的集中劣势水平或参与者居住地区的混乱程度而有所不同。参与者在家或家附近（与离家较远的地方相比）或在户外（与在室内相比）时，报告感到疼痛的可能性并不比在家或离家较近的地方高。报告疲劳的可能性在室外或室内地点没有差异。但当参与者观察到更多的失调时，他们报告疼痛、疲劳的几率会明显增加。每多报告一项失调指标，就会增加 65.2% 的疼痛几率（exp（.502） = 1.652）和 42.3% 的疲劳几率（exp（.353） = 1.423）。
值得注意的是，无论参与者所处地区的劣势条件集中程度如何，无论参与者是在家、在家附近、还是在户外，都能观察到失调与生理症状之间的关联。纳入EMA的失调累积暴露，研究没有发现任何证据表明，在研究期间反复暴露于无序状态与疼痛症状有独立的联系，或者它改变了实时无序状态与疼痛之间的联系。
独处与疼痛或疲劳的报告没有明显关联。强制性活动（如提供护理、跑腿、工作）与疼痛报告之间存在微弱的相关性。此外，感知混乱和压力仍然与疼痛和疲劳显著相关。报告在当前地点感到某种程度恐惧的老年人更有可能报告感到疼痛，报告感到疲劳的可能性略高。但恐惧和压力并不能解释失调和疼痛之间的关系，研究还考虑了感知到的失调与疼痛症状之间的关联是否受地点或活动的制约。
交互结果表明，感知到的混乱状态与疼痛症状间的关联并不因参与者是否从事强制性（而非自愿性）活动、是否独自一人、所在位置离家远近，是否在户外活动而有所不同。但与在室内相比，当参与在户外时，感知到的混乱状态和疲劳间的关联更强。当老年人观察到周围环境更加混乱时，他们更有可能报告疼痛，无论他们是在家附近还是离家较远，是在室内还是室外。但与在室内时相比，参与者在室外时感知到的失调与疲劳之间的关联更强，统计学上显著的相互作用表明，暴露于户外环境中的高水平无序状态会使老年人感到疲劳。
四、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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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利用智能手机和全球定位技术，基于生态瞬时评估方法扩展了有关社区与健康的研究，重点关注老年人在居住区和居住区以外的无序环境中的生理症状，以考虑活动空间对健康的影响。
研究发现，实时暴露于无序状态与疼痛和疲劳的瞬间峰值有关，但实时关联不能通过长期、在居住区内或在研究的前几天累积暴露于无序环境来解释。研究并没有发现压力和恐惧对感知到的失调与疼痛症状之间的关联起中介作用的证据，这可能反映了方法上的局限性：研究关于自我报告压力的问题可能过于笼统，或者没有引起与岑毓在对其实时环境的评估相关的压力（Pearlin，1989）。该研究敦促进一步研究活动空间对健康的短期和长期影响，以探讨活动空间的脆弱性是如何在社会结构中形成的，以及这可能如何支撑健康结果的持续差异。
导读人丨何蓉湘 中南大学公共管理学院社会学系硕士研究生
刘惠颖 中南大学公共管理学院社会学系教授
编辑丨夏博阳
原标题：《实时的邻里失序与压力：一项基于智能手机数据的老年人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