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卷City Walk了,今天下班后我们约个“原地出省”

2023-08-10 07:40
江西

原创 风味星球

每个大城市里,都藏着一些其他城市。可能一个巷子、一条马路之隔,你就会如同走入另一个城市,一个你平时不太熟悉的城市“异乡”。

它们通常是有着相同背景异乡人的聚集地,彼此在城市中划出一块属于自己的小角落,用熟悉的方式抱团生活。在这里,无论是语言还是食物,甚至日常的生活习惯,都保持着原乡的模样。

本地人很少机会走入这些外地结界,直至到有人惊呼:这里的东西和在当地吃到的一样,也太地道,太好吃了!

所以这一期,我们想给大家分享一个出游新思路:用不需要消耗假期余额的方法,两小时内去另一座别人的“城市”,开始一场最低时间成本的“出行”。假如你生活在北京、上海、广州、成都,今天就可以走起来!

距离天安门广场只有不到5公里,却鲜少有人听说过西罗园。这里一直以来属于不被重视的“南城”经济圈,以至于定居北京七年,我只来过两次——

都是为了这里的潮汕菜。

90年代,西罗园一带建成了永外城、盛购、万朋等几个文具礼品城。潮汕是中国文具礼品的主要生产地,这里自然也就汇集了大量潮州汕头来此做生意的老板们——在兴盛时代,这里说一口潮汕话就能无障碍生活。因此西罗园也被赋予了一个特别的外号:潮汕的在京飞地。

顺理成章地,这里开始出现潮汕人开的食肆和小吃店,不必讨好游客,只是把正宗家乡味演绎好,来满足潮汕人味蕾的需求。

虽说如今文具城没落,潮汕人群居的规模不如从前,走在西罗园北路,还是随处可见潮汕人生活的轨迹——左边“潮汕冰鲜鱼”的小铺,有打氧气养着的虾蛄贝类;招牌最大的“潮汕杂咸”,出售卤味和各色调味品。老板穿着拖鞋喝着功夫茶,悠哉悠哉的模样让你瞬间穿越到汕头。

穿过细窄的革新中路,就是曾经辉煌的盛购文体礼品中心。看似毫无“生气”,但别急着凭外表下定义。下电梯,负一楼,绕过黑黢弯绕的旧市场摊位,市场尽头你会看见一家能吃到生腌血蛤、金桔酱配虾枣和炒薄壳米这种只有在潮州才能看见的菜色的潮州食肆,实属意料之外的惊喜。

我选择在西罗园北街一家不起眼的“汕头食杂”吃晚餐。虽然刚过六点,老板已然准备下班:“炒粉就不做了,肠粉还能做一份”。

15块钱一份的肠粉,配上20块钱的卤粉肠,在北京实属良心价格。虽说没能吃上“韭菜粿”“炸普宁豆干”,但蘸着潮汕特色的白醋蒜汁,卤得入味的粉肠每一口都在嘴里叫嚣着“正宗”;略带糯性的潮式肠粉,也吃得到毫无泡发滋味的超新鲜虾仁。

品味着这份地地道道的潮汕小吃,听着老板和路人用潮汕话打着招呼,会觉得自己短暂地离开了北京——“支付宝到账,35元”。

喏,连价格都不像在北京。

坐标上海,打开地图app直接搜索“韩国街”,就会定位到虹泉路1101弄。

但日常被上海人称呼为“韩国街”的区域远远不限于这里,应该还包括了沿虹泉路向东延伸的一段,往外走到井亭天地生活广场、井亭大厦、帝璟大厦,甚至一直往东到了虹桥镇的环镇南路,还能见到一座亲水花街的韩国城。

这片区域云集了无数大小不一的韩国餐厅、韩国夜市和韩国超市。面对各式韩文广告牌、耳边不时的韩语,以及目及之处的韩国料理泡菜汤、烤肉香气,夜晚来的时候这种空间迷惑感最强,前一脚还在上海城,下一分钟打车就到了韩国散心。要短暂脱离上海卷王生活的,可以随意走入一家这里的普通小店,比如这家叫渔村的,主打海鲜主题的韩国家常料理。店里只有六张白桌子,墙上架着一台电视,播放的能让韩国人看到血脉喷张的棒球比赛。全场只有我一桌中国人,隔壁都是说韩语的韩国大叔在聊天看球。来自首尔的老板热情地向我迎来,我问老板,“你的中文怎么样?” 他满面笑容连手带说地比划着,“一点点”。

的确是“一点点”。因为接下来我俩点菜的整个过程,就是单纯的比划加瞎猜,以及我努力的用手指着菜单,努力字正腔圆地说,“我要这个,和这个”。

韩国水生鱼片,很少在其他韩料店看见。这是韩国人夏天几乎一定会吃的料理,鲷鱼片在冰凉凉的汤里,老板为了更丰富适口,还加了雪碧。二氧化碳带来的一丝杀口,让鱼片更清凉。入口前倒入老板不愿透入的秘制辣酱,与盆里满满的海苔、紫苏叶、黄瓜丝搅拌在一起,生鱼片鲜美嫩弹,叠加层层的口感与滋味,好吃得我手舞足蹈。吃完鱼片加进搭配的韩国细面,又是一份完整的韩式冷面。

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龙柏新村、井亭苑等楼宇在这一带建立,刚建成就引来了大批韩资企业驻扎,不得不说很可能虹泉路这条商业地段的规划之初,就有了建立出如今这样“韩国城”的长远的计划。毕竟人类是喜欢群居的动物,哪里家乡人多,就会聚集在哪里。

吃毕去逛隔壁的G Mart韩国超市购物,买上韩式酱料,看着身边说韩语的小朋友在你追我赶… 我提上购物袋回家,心满意足地“假装去了一趟韩国”。

“别问了,问了都说姓马。”面肺子店的老板自称“老马”,一边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回答我,一边给他的东北熟客快速打包起10个花卷,再给顾客指了指街上卖正宗大列巴店铺的方向。

环市中路和宝汉直街是广州中心城区的两个世界:一侧是川流不息的粤A牌照车流,另一侧是充满着异族风情的宝汉直街。

上世纪80年代,宁夏、新疆等地的回族人民开始频繁往来于广州小北附近,民族特色的小商品贸易也带来大批阿拉伯国家的商人,不足400米的城市中心铁路背后的小干道上,最热闹的时期能听到来自中东、 南亚、 南美、非洲等50多个国家的语言。当地的老广州居民说,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条街上最畅通无阻的通用语言是英语。

疫情后,中东菜和非洲菜逐渐退出了舞台,西北菜成了这条街的主流。来自伊犁的老马今年和同乡又盘下了两个店面,一家卖面肺子,一家卖新疆手工冰淇淋。这让整条街的西北饮食生态更丰富了:除了有堪称馕界选美大赛的不下数十种花样馕,还有青海的羊肠子面,牛头肉,羊肠子,25块一大瓶的新疆卡瓦斯,10块钱一大盒的燕麦甜醅子,从牛筋面到黄米皮的各式西北凉皮,手撕着更好吃的椒麻鸡…

“辣子鸡!我们新疆辣子鸡可比大盘鸡更好吃。”

卖手工冰淇淋的另一个“老马”,告诉我新疆人聚餐都来这点辣子鸡,这条街以外,广州就没有这种地道的家乡味了。五分钟前,我才刚被他“教育”:虽然玫瑰花味和葡萄干味道的手工冰淇淋同样全广州只有他们家有,但懂吃的新疆人最爱还是纯奶味冰淇淋。

面肺子家“老马”是东乡族人,不善言辞,他用磕磕巴巴的汉语跟我解释面肺子店的牛肚这几天还没来得及补上,所以给我的面肺汤里多加了牛头肉。新疆老家亲戚7月都忙着过节,最近没来得及给寄出食材。

店里能让舌尖一秒穿越到北疆的,还有20块一份的羊蹄。来了几个客人争辩说在伊犁吃这羊蹄可才10块一根。老板反驳,那是你们坐飞机去看它的价格,现在是它坐飞机来找你们了。

店门口的新疆大盆手抓饭在8月广州的艳阳下,滤出了满满一份油,凉皮店的老马热情地招呼我们过去吃:“28一份,一直吃到饱,你来店里吃,我给你一直免费加饭加到饱。”

20多年了,“老马”们同样还坚持说这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同样坚持着能让广州人轻微皱眉退缩的重口味西北饮食。但这最不像广州的一条街,也是最风情万种和交融变化的一条街。一个上午,一趟地铁,我们就能去到4000公里以外,认识4个不同的“老马”,4个不一样的新疆朋友。因为著名的“丞相祠堂”,武侯祠大街总是游客攒动的。在这条街的一个岔路口朝南一拐,进入武侯祠横街,会一下子安静好多。乍看之下,这条街有点太普通了,无非是行道树、店铺与居民楼;也不宽不长,一眼就望到头了。

不妨到这条安静的小街上走一走,你会进入一条流淌的色彩之河。

佛光流金,光芒万丈,这金色的背景,是该属于高原蓝天白云的明艳色彩。短短一条街上,十几家藏传佛教用品店铺:转经筒、金刚结、藏族服装、首饰、甚至藏语书店……佛像以金属神像或宗教唐卡的形式,不在庙堂之高,而在街道店铺,依然宝相庄严,慈悲的眼睛注视着来往的路人;时不时地,也会出现穿着各种藏式服装的藏民或老少喇嘛,特色鲜明的衣饰与走路时晃动的裙袍,给成都平原的中心地带吹来高原的风。他们保留着土生土长的特色,外表引人注目;但脸上的闲适,步履的从容,也完美融入这座以“安逸”著称的城市。其中有很多,甚至早就把家安在了成都。即便不是定居此处,街上的藏族风情“康定酒店”,也能让人宾至如归。

这种从高原到平原的迁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很难说清。也许是从1951年西南民族学院(2003年更名为“西南民族大学”)在这条街上的建立开始;也许是1955年武侯祠横街西藏成都办事处的成立开始。作为西藏进入内地的第一个大城市,成都温和的气候与巴适的生活让藏人钟情;这些明丽色彩的涌入,汉藏文化的交融,又让成都更添一份包容而独特的民族风情。

街口的“阿热藏餐”,是成都最早的正宗藏式餐馆之一。常会看见里面藏族食客,以食物聊慰乡愁,高兴时甚至载歌载舞,仿若回到雪域高原。也许是为了扩大客户群,店里的装饰反而稍显低调。只有菜单上的酥油茶、糌粑、牦牛盖被等正宗藏餐,赫赫宣示着餐馆的来历与专业。

一个藏面包子,佐以一壶甜茶,是相当合适的“一人食”。用面粉做成的藏面包子,内馅儿是满满的牦牛肉,咸香又饱足,是大口吃肉的豪爽。而去过拉萨的人知道,甜茶馆在拉萨街头随处可见。这种用红茶和奶粉冲煮出来的简单饮品,本是特定历史时期高原上的舶来品,却已经像汉藏文化交融一样,岁月悠悠之中逐渐成为藏人的集体记忆。

这样的食物,恰如阿妈红脸蛋上温柔的微笑,是走到哪里,就把光照到哪里的高原太阳。

本期作者| 梅姗姗(北京) 斯小乐(广州) 林君君(上海) 何雨珈(成都)

编辑|梅姗姗 斯小乐 视觉/创意|BOEN

摄影|梅姗姗 斯小乐 林君君 何雨珈 陈晓卿

小红书:Jersey Cheung 信息守恒

原标题:《不卷City walk了,今天下班后我们约个“原地出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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