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口丨“万里”诗赋扬兰城
原创 兰轩评 兰溪发布 收录于合集 #三江口 98个
最近，国风动漫《长安三万里》火了。一方面，看电影背唐诗的“学习式观影”引发热议；另一方面“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等一首首唐诗所表达的“中国式浪漫”让人破防。
兰溪有“万诗之城”的美誉，历史上，孟浩然、白居易、黄庭坚等众多名家，留下诸多吟咏兰溪的诗句。这其中更有一位诗人，借兰溪山水，浇心中块垒，且一赋再赋，字字句句间充斥着诗意豪情。横山塔、兰荫山、兰江水都被他摄入诗中，读之让人心折。
他就是南宋著名诗人杨万里。
如今，身在江南小城，放眼滔滔江水，更可体会一番“万里”诗心。
（一）
兰溪，记下了杨万里诗中的理趣。
杨万里，吉州吉水（今江西省吉安市）人。南宋著名诗人，与陆游、尤袤、范成大并称为“中兴四大诗人”。因宋光宗曾为其亲书“诚斋”二字，故学者称其为“诚斋先生”。杨万里一生作诗两万多首，传世作品有四千二百首，被誉为一代诗宗，他有许多首诗写到兰溪。钱钟书在《谈艺录》里说：“唐诗多以丰神情韵擅长,宋诗多以筋骨思理见胜。”像苏东坡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王荆公的“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杨万里的 “闭门觅句非诗法，只是征行自有诗”等等，都在诗句中蕴含着深刻的道理。
这种以议论入诗，后人多称其为“理趣”。
还是来读一读杨万里的这首名为《下横山滩头望金华山·其二》的七绝：
山思江情不负伊，雨姿晴态总成奇。
闭门觅句非诗法，只是征行自有诗。
杨万里的诗，有很多是写山川景物的，写诗在他看来并不是难事。姜夔在他的诗《送
<朝天续集>归诚斋，时在金陵》里评价杨万里的诗歌创作及其成就，说“处处山川怕见君”，各处的山川落在杨万里的眼里，都能刻画到诗里去。杨万里诗才高逸，无需苦吟，就能有妙句成文，杨万里自己也说：“步后园，登古城，采撷杞菊，攀翻花竹，万象毕来，献予诗材，盖麾之不去，前者未雠，而后者已迫，涣然未觉作诗之难也。”而“其二”中这句“雨姿晴态总成奇”，总让人想到东坡描摹西湖的句子。或许诗人对横山有一种偏爱吧，他在这里一赋再赋，竟然赋题了四首《下横山滩头望金华山》：
其一
篙师只管信船流，不作前滩水石谋。
却被惊湍漩三转，倒将船尾作船头。
其三
道是兰溪水较宽，兰溪欲到怪生难。
后船只羡前船快，不觉前船搁在滩。
其四
玉立金华霄汉间，帝封天女锡仙山。
被他走下严滩去，一水穷追竟不还。
从这些句子里，你是不是读出了理趣？
（二）
兰溪，记下了杨万里心中的牵挂。
从外地回来的兰溪人，在迎宾大道上远远地望见横山塔高挑的身姿，心情也会莫名地欣悦……有这样心情的，还有杨万里，虽然他不是兰溪人。
从衢江到兰溪的这段水路，在杨万里生活的那个时代，是很繁华的。今天，坐船放舟而下尚缺一些条件，我们可以沿着江边的大坝去领略一下这一路的风光。
从面对石壁寺遗址的衢江那边下来，过了游埠溪的入口，就到了古称青羊滩的地界。“青羊已见玉崔嵬”，在江心，视线没有近处山峦阻隔的地方，就可以远远地望见横山塔了。在高高的山崖上，白而细的塔身更见崔嵬。在杨万里的眼中，横山塔有如一位故友，诗人的这一情愫，此前“三江口”《望见横山塔》一文中也曾介绍过。横山塔让诗人“一回一见一情亲”，更何况兰溪还有美味的“瀫溪春”在等着他呢。“朝来走上山头望，报道兰溪酒恰新。”那酒可是连范成大也赞叹的。
横山塔对于兰溪人而言，无疑是一个心灵的坐标。而对于来来去去的游人来说，这塔除了标注地点之外，又何尝没有走进人心呢？
当年杨万里多次经过兰溪，最让他感动的就是这座横山塔：
六年三度过兰溪，总是残春首夏时。
最感横山山上塔，迎人东去送人西。
（三）
兰溪，记下了杨万里诗中的悲喜。
摄影：王萍南宋乾道六年十月的一天，衢江上游飘下一叶轻舟。船上，头戴高筒东坡巾的杨万里带着家眷赴京任职。因宰相虞允文的推荐，43岁的杨万里被召为国子博士，内心无疑正充斥着再展宏图的兴奋。舟过湖镇，远远地看见一块黑黝黝的绝壁，石壁寺的檐角隔着绝壁上稀稀疏疏的树木探了出来。
渐渐地靠近，赭黑色岩壁矗立如墙，颇有些“江流有声，断岸千尺”的意蕴。江面泛起的水雾包裹着上方的寺院，僧人汲水用的小径在陡峭的绝崖边时隐时现。
小船就在这江边的小径旁停了下来，水浪起伏，窄窄的踏板也跟着摇摇晃晃。这小径没有一级台阶，走得颇为费劲，好几次脚下打滑，都有了转回去的念头。穿过几棵杂树，来到宝殿之前。贯休禅师心悯百姓疾苦，为了“清平时节”广播善识，只是禅师所建的赤旃檀塔仍在，生长白莲花的菡萏池却已然芜废……
这是杨万里《舟过柴步寺》记述的亲身经历。当他乘舟顺流而下，身后伴着的，是寒冷江风里的笛声。
二十年后，杨万里再次经过这里。只是这一次，他再也没有游玩石壁寺的兴致了，只留下了一首《柴步滩》。
诗里说，柴埠滩宽阔的水面已经消失不见，只有被大大小小的沙洲分成的三五支大大小小的水流，因为淤塞，舟行已极不方便。大的沙洲上都长出了高高的杂树，甚至还出现了几间房子。尚可通行的水流之中，也已经有了沙洲，离淤塞不远了。诗人感慨“从此洲愈多，安得水更宽”。
柴步寺其实就是游埠的石壁寺，而柴步滩，就是游埠镇柴埠头村前的溪滩，只是由于衢江改道，这里早已变成村民劳作的土地了。
千年之后，诗人的愿望得以实现，而今，随着内河航运的复苏，今日兰江之上时常会看见长长的的货运船队，汽笛声回荡在越中山水之间，韵味悠长。
在《长安三万里》里面，诗人高适有句对白：“只要黄鹤楼的诗还在，黄鹤楼就在。”
诗歌这座传统文化资源宝库，即使经历千载，用心打开、用情探索，仍然会让我们感受到那种深沉而璀璨的美，一如我们脚下这座蕴藏丰富的小城，在时光长河里流淌着万里诗心与豪情。
原标题：《三江口丨“万里”诗赋扬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