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如何对待你,取决于你如何看待自己

2023-07-10 17:58
北京

克莱尔(Clare)和艾琳(Irene)都是浅肤色的黑人,只要她们愿意,完全可以冒充白人。这两个儿时的朋友在离别十二年的一天,在芝加哥一家饭店不期而遇。这时候,漂亮的克莱尔已经冒充白人,与一个具有种族歧视思想但对她的种族身份一无所知的白人富商约翰·贝洛(John Bellow)结了婚。而艾琳则与一个黑人医生结了婚,在哈莱姆过着安稳的中产阶级生活,虽然偶尔出于社交需要也冒充一下白人。由于克莱尔冒充白人后,没有朋友,生活很孤单,因此她经常趁自己丈夫出差在外时光顾艾琳的家。她与艾琳的丈夫相互之间产生了好感,都迷上了对方。小说涉及了种族、性别、性倾向等多重议题,同时也展示了二十年代纽约黑白混血人群的生活状况。

这便是小说《冒充白人》的故事。它的作者是内勒•拉森(Nella Larsen,1891-1964),美国哈莱姆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家,与她的小说一样,她自己的生活也充满戏剧性。拉森的母亲是丹麦裔白人,父亲是西印度群岛裔黑人,她自己便是黑白混血的浅肤色女性。

1912年,她在纽约的黑人护士学校得到注册护士资格,去阿拉巴马州工作一年后回归纽约。她先后被市卫生局派往黑人聚居的哈莱姆和“白色”的布朗克斯,又参与西班牙流感后的护理工作,同事大部分是白人。她的工作环境较少受种族因素影响,但始终繁重枯燥,有时还不公平。

一战后的1920年代,纽约兴起哈莱姆文艺复兴。他们不拘一格地创作、聚会、宣泄,盼望“新黑人”不再逆来顺受。不同背景的参与者——比如讲法语的黑人移民和附庸风雅的白人纽约客——又令这场文化运动格外多元。拉森曾担任“黑人艺术”展览的志愿者,这是文艺复兴视觉艺术方面的标志。她后来前往哈莱姆区135街分馆工作,在小说家沃尔特·怀特的鼓励下开始开始文学创作。

作为首位获得古根海姆奖的非裔女性,拉森的文学创作生涯却很短暂,只留下《流沙》和《冒充白人》两本小说和一些短篇故事,但这些作品中关于性别、身份的探讨,仍然吸引着如今的学者和读者。

《冒充白人》这是一个女人眼中另一个女人的故事,有嫉妒,有猜疑。不过这小心思里,又让人窥见到对身份的思考,在不同的时空,做不同的自己。这世界表面的多元,依旧暗藏着不可调和的冲突。自己又该被放到何处,才可以妥帖生存。

No.

01.

冒充白人

passing

书籍作者 : 内勒•拉森

推荐指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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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暴风雪降临,持续了整整一天。

艾琳·瑞德菲尔德静静吃完早餐,这已让她松了一口气。

饭后她在楼下客厅又待了一小会儿,看着窗外雪花轻轻飘落。行人匆匆走过,在雪地上留下的不规则脚印很快被新的雪花填满,而就在这时,朱丽娜过来跟她说:“电话,太太,是贝洛夫人打来的。”

“麻烦你让她留言吧,朱丽娜。”

她一直盯着窗外,但眼前一片空白,心里恐惧地跟针扎似的——但也有幻想。克莱尔和贝洛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吗?如果是的话,会是什么呢?她是不是就此可以摆脱过去几周的焦虑了?还是有更多更糟糕的事情她需要去担心了?她挣扎着,差点没有冲在朱丽娜后面去亲自听听克莱尔会说什么。但她还是选择了等待。

朱丽娜回来了,说:“太太,她说她今晚可以去弗里兰夫人家,她大概八九点钟会到这儿。”

“谢谢,朱丽娜。”

终于熬到了晚上。

晚饭时候,布莱恩痛苦地讲着他在晚报上看到的关于处私刑的事。

“爸爸,为什么他们只对深肤色的人处私刑?”泰德问道。

“因为他们讨厌黑人,孩子。”

“布莱恩!”艾琳的声音带着恳求也有些指责的意味。

泰德说:“哦!那为什么他们讨厌黑人呢?”

“因为他们害怕黑人。”

“他们怕黑人什么呢?”

“因为——”

“布莱恩!”

“孩子,看来这会儿这个话题我们无法深入,不然会惹恼家里的女士们,”他假装很严肃地说,“但等哪天就咱们俩的时候咱们可以继续讨论。”

泰德天真而又严肃地点点头。“好吧,也许明天上学路上咱们可以讨论。”

“可以。”

“布莱恩!”

“妈妈,”小布说到,“这是你今天第三次用那种口气叫‘布莱恩’了。”

“可不是最后一次哦,小布,别怕,”他爸爸跟他说。

等孩子们上楼后,艾琳温和地说:“布莱恩,我很希望,你不要在泰德和小布面前谈论处私刑的事。你在饭桌上提这个事情真是不可原谅的,等他们长大了,他们有的是时间了解这些恐怖的事情呢。”

“你大错特错了!如果正如你坚持的那样让他们留在这个该死的国家,他们最好尽快了解他们长大要面对的事。越早了解,就越有心理准备。”

“我不同意。我希望他们的童年生活是快乐的,尽可能不去知道这些事。”

“说得真好听,”这是布莱恩带着讽刺意味的回答。“真的很动听,考虑周全,但可能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做好你自己的那部分。”

“够了!你和我都明白,艾琳,这不可能。我们努力不让他们知道‘黑鬼’这个词和它的内涵,这有什么用?他们还是明白了,不是吗?你知道是怎么明白的吗?因为有人叫小布可恶的黑鬼。”

“和你不想跟他们讨论种族问题一样,我也不想。”

他们怒目相对。

“我跟你说,艾琳,他们需要知道这些,现在知道和以后知道没有区别。”

“他们不需要!”她坚持,强忍着愤怒的泪水。

布莱恩几乎怒吼:“我无法理解像你这么聪明的人会表现得这么愚蠢。”他疑惑又苦恼地看着她。

“这还叫愚蠢!”她哭喊着。“我希望我的孩子们快乐,这叫愚蠢吗?”她的嘴唇在颤抖。

“如果付出的代价是使他们无法对未来的生活和幸福作出充分的准备,那没错,这就是愚蠢。如果我无法给他们足够的暗示,告诉他们未来需要面对的事,我会觉得我没有尽到我的职责。这是我起码该做的,几年前我就想带他们离开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你不让我这么做。因为你反对,我放弃了这个念头。别指望我放弃一切。”

被他劈头盖脸骂完,她沉默了。还没等她回答,他已转身离开了屋子。

独坐在这个被人遗弃的餐厅里,不经意间,她膝上的双手已紧紧握在一起,而身体因为颤抖,近乎抽搐。刚才和丈夫吵架的一幕,含着一些不详的意味。她脑海中不断浮现他最后一句话:“别指望我放弃一切,”一遍一遍在重复。会是什么意思?能有什么意思?克莱尔·肯德利?

恐惧和猜疑肯定会把她逼疯的,她不能再激怒自己了。不可以了!那些她曾经引以为豪的自我控制和理智呢?如果有过的话,现在是该这样的时候了。

原标题:《世界如何对待你,取决于你如何看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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