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社交媒体与大众视线,他们为什么能火28年?
黄河的水不停地流,
流过了家,流过了兰州。
远方的亲人啊,
听我唱支黄河谣。
——《黄河谣》
《黄河谣》一响起,野孩子的歌声像是挟裹着兰州的风沙,滚滚而来,铁马铮铮,铿锵作响;他们的和声,如高飞的雁阵,带我们去向远方。
万年不变的朴素着装和不善言辞,与野孩子极具厚度的民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用“走唱”的方式丈量着这个时代的广度,并体会着西北民歌的人文厚度。
这是大家印象中的野孩子——沉静、内敛、风度翩翩。

对于野孩子乐队来说,西北的苍凉似乎已经逐渐远去。在千里之外的西南小镇,野孩子乐队在与自然的互动中,寻觅到了属于他们的静谧与平和。在大理的山林间,他们早已没有年轻拼搏时的怅然若失,寄身于乡野,重拾了清贫安闲,有了更多的体悟与感动。
已过50岁的张佺显得尤为轻松自在,偶尔外出采风,观察林间草木,自然惬意的环境中,他和乐队的音乐理念也变得愈加平和。山野的温润时光里,他们淡淡地唱着:
泪水应该是为了喜悦来,
鲜花是为了自己开,
去到那远方才是你的故乡。
——《鲜花为谁开》
仿佛所有的事情都风轻云淡,眼下的他们也不再执着于漂泊,开始留恋安稳。
平易简单的生活似乎让身体与情绪有了更好的契合和共生,他们开始从细腻处重新理解和释放自己的内心。
如今的野孩子,远离了大众视野和社交媒体,听着树梢上鸟儿的吟唱,他们关心民歌器乐、自然万物,并更加从容地与人交谈。
张佺说:“在这里,我能更加安静地面对自己。”在他看来,当安静下来的时候,一切才能更自然地流淌。
野孩子乐队,宛若西北荒漠里的一株野草,历经过风沙席卷与黄土龟裂,欣赏过苍茫辽阔与落日西沉。荒蛮又茂盛,始终带着最原始蓬勃的生命力向上生长。
1995年,来自甘肃兰州的索文俊和张佺创立了野孩子乐队,在音乐的浩瀚原野上,埋下了一颗扎根于西北的种子。同年,两人开始为期一年沿着黄河向内蒙古走,一起旅行采风,沿着母亲河的脉络蜿蜒而上,学习民族乐器和唱调,探寻中国大地的音乐故事。
那时,便已为这支至今已有二十多年辉煌历史的乐队隐隐定下了基调。
1997年,野孩子乐队在兰州进行了首场演出。1999年,野孩子乐队发布首张同名专辑《野孩子》。
他们说你的家在山野里,
他们说你的歌有谁来听。
不要问山高路远我是谁,
不要管太阳下面我信谁,
不要说冷了饿了我恨谁,
不要等花开花落我爱谁。
——《野孩子》
▲ 河酒吧门口的合照2001年,野孩子在北京创立河酒吧,成为中国最早一代民谣人的据点,承载了无数的文艺青年和摇滚青年无处安放躁动的青春。
2004年是野孩子乐队无法跨过的一页,乐队创始成员——索文俊,因患癌症去世。同年末,发表专辑《黄河谣》之后,野孩子乐队正式解散。
乐队另一位创始人,张佺,再次开始流浪,从兰州去西藏,从西藏去云南。
有人坐在河边总是说,
回来吧,回来。
北风抽打在身体和心上,
远行吧,远行。
——《远行》
几番风雨变故,野孩子乐队散了又重聚,有人离开,也有人一直都在。
2011年乐队重组,他们始终坚持把西北民歌民谣化。他们像候鸟迁徙不知疲倦,音乐却像野草一样扎根大地。
面对历史悠久的民间音乐,张佺说:“一条河流淌一千年或者一千里,你无法想象出它的变化,但有人就能摸出它的脉。”
他们的音乐生于此,植于此,生活在此。
自然而然就流淌出,野孩子在另一个维度上重新构建起的心中的西北。
“光阴如水,光阴如火,我们在大地上只唱一生。”
野孩子让民谣重新从地里生长出来,风里草里摇曳着生命力。
▲ 《中国日报》报道他们像古代诗人一样将视角上移,探索,沉思,以一种自由的丰满的感悟,描绘那些苍穹、四野的辽阔和自由。
或许,土地会变迁,但他们的音乐将会不朽。
自2003年乐队解散到2011年重组,经过数年的波折与动荡。随着名气的上升,被太多人关注的野孩子感到束缚和滞缓,在这样的延迟中引发了他们的谨慎和思考。或许说,在过去的28年那座巨大的民谣宝殿里,栖居着如今的野孩子,与流行时代可能有些格格不入的野孩子。
因此他们回到大理,继续创作和生活。
野孩子选择偏安一隅,有了固定的空间,也有了一定的归属感。日常生活以及排练创作逐渐规律起来,对生活运转也有了更清晰地判定。在风光旖旎、云舒漫卷的西南之境,演奏着自然原始的音调,手指行云流水般在琴键上滑动着。
排练室上没有任何聚光灯,只有一身素衣、一头长发、数件乐器,是人与音乐融为一体的自然和谐。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以后的创作只会变得愈来愈缓慢了。”
他们从青年时期的漂泊动荡,放任自流的气质在身体内逐渐消退。
大理的生活平凡的清新而欢愉,然而大众的声音就像湿黏的空气般化作一股雾气,笼罩了外界对野孩子乐队的好奇。鲜少上综艺,经历退赛之后,极少在公共场合露脸的他们,经常在无形中被远方的乐迷询问:乐队是否停止了创作?老师们是准备退休了吗?
“乐队近期创作源于国内某动画电影的邀约,前往川西进行了实地采风。羌族是此次音乐叙事的主题,我们去到那里,在自然之中感受村庄还运行着的古老故事和曲调。”
保持着这样的“纯粹”,在音乐里收集世界各地不同的声音。
在野孩子心里,自然是音乐创作的最佳来源,民歌、山川、湖海、鸟鸣......在西北,他们将音乐沉入苍凉的黄河之中,闭上眼睛感叹着“收集大地的声音,这是最纯净的声音”。
在云南,他们深入山林挖掘少数民族音乐,倾听各族语言洒落在自然的声音。
他们,身体力行地用最少的技巧创作着最神灵的歌曲。这种融为一体、浑然天成的音乐,不仅是野孩子想要听到的,更是所有人需要听见的。
《醉乡民谣》曾用一句话定义民谣:
“如果一首歌从未新过,也永不过时,那么它就是民谣。”
If it was never new, and it never gets old, then it’s a folk song
野孩子的歌声像一股泉水,汩汩的,缓缓的,流动着的;曲调像一座城堡,古老的、坚固的,守护着的。
少了华丽的修饰之后的质朴,是一种没有距离的贴切感,是一种具有无限的想象空间。这种想象并非是浪漫的诗与远方,而是静静徘徊在黄河两岸的,扎根进土壤里最深的、最坚定的地方。
野孩子在这场叫做“民谣”的舞台戏中,生灵万物都是主角。
生活在历史的印记里,那些反复追寻的文化,他们已然用音乐注入了新的呈现和注解。
二十八年过去,流浪吟唱半生,大地愈加深厚,河水依然清澈,
野孩子岿然不动。
排版、撰稿 | 和木清子
设计 | 衣
图源 | 野孩子乐队
原标题:《远离社交媒体与大众视线,他们为什么能火28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