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好中医故事】杜学杰：我的中医大方脉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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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学杰 临朐县蒋峪中心卫生院短短的一段文字，却结构紧凑，细致深刻。作者从自己儿童时期与中医的缘分开始讲起，历数自己的中医大方脉求学之旅与中医大方脉的临证心路历程。求学和临证之路，也是一段星光熠熠的名医录，文中记述或引用50位以上的现当代名医名字或事迹,书籍，名言或故事，15种中医药类相关书籍或挂图，也是难得的当代名中医白描之作。
缘起
我出生在泰山脚下的岱岳区崅峪镇。我儿时生病主要是看中医，有一回夏日河水中嬉戏后血尿，服完邻村中医王树岱先生给的中成药就好了。我儿时看过的中医都问母亲我的面色怎么发黄，母亲回答说我从新生儿时期就是如此（2016年在蔡长福老师指导下服小柴胡汤合茵陈蒿汤之后夜尿赤如月经而黄疸告愈）。2002年高三阑尾炎手术后，我决心以不手术的方法保全自己的健康而投身医学。
一、求学之路
得幸运女神眷恋我被湖南中医药大学针灸推拿学院录取。只是闻说学校有两位老中医看病不用温度计、血压计，未曾亲炙。2007年我毕业那年，彭坚教授出版了《我是铁杆中医》，此书后来对我影响巨大。彭坚老师是我从事中医大方脉的引路人。最近重温老师在康达慧国医通的临床案例课程才发觉自己已经能够听懂老师讲的大部分内容了，学习中医倏忽已过二十年。另一位是熊继柏老师，上学时听过熊老师讲给外国总统看病的故事即《中医创造奇迹》书中第一个病案。熊老师熟记3000-5000首方剂，是国医大师。复习熊老师2019年在潍坊讲的病案，我只能大体判断出老师的临床思路，最多给个基本方剂来加减，远远达不到老师每张处方必有汤头的知识储备。高山仰止，以后我要继续加强学习应用中医经典，厚积薄发。
研究生阶段我读了《李可老中医急危重症疑难病经验专辑》，仅是序言就让我哽噎，心胸中如物梗塞。我还抄写了好几个笔记本的原文。我从胡希恕、刘渡舟、李克绍、刘炳凡、朱良春、柳吉忱、张奇文等老先生们的著作中汲取营养，还有《中医误诊误治原因及对策》、《名老中医之路》、《五部医话》等。在学校时跟着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王季良老师、各家学说的秦玉龙老师临证。2008年北京奥运时我到了导师刘立安教授所在的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实习，思慕先贤刘惠民院长2剂大青龙汤治愈毛主席感冒的先进事迹。也有幸认识了石增淑、张进臣、梁静玉、于俊生等名老中医。张进臣、石增淑夫妇是山东中医药大学建校后第一批大学生，石老师也是文革后我国第一批硕士研究生。张教授曾在广安门医院进修。我跟着张教授学习皮肤病与男科的中医方药诊疗两年。
毕业后我在山东中医药大学中鲁医院工作一年，接受齐鲁中医药名家熏陶，耳濡目染，尤其是和蔼待人的李克绍老先生与关怀病人的赵永山老师等齐鲁中医药名人给我带来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深刻影响。
我毕业前后恰逢四川卢氏扶阳学说广传，卢氏以阴阳辨证为主，桂枝法与四逆法为大法。也学习了临床容易上手的黄煌老师的方证人体系。惜未能熟背《伤寒杂病论》，只能把它当成数据库临证时供搜索。2013年学习安徽蔡氏经方三兄弟的思想，六经钤百病，注重问诊与症状的条分缕析，穷究人体疾病过去的原因与现在的方证相参而合方治疗。2016年我拜蔡长福老先生为师，临证时举头望老师的《伤寒六经挂图》而触发灵感。2015年始每年跟随山东青州李宏教授学习顾植山教授的五运六气学说——这是天象气象物象证象脉象五象结合，用出生时运气分析体质，发病时运气把握病机，治疗时运气顺应天时选方用药的运气诊疗模式。顾教授将三阴三阳置于太极时相图中，动态时空辨别六经，握机于病象之先，知往鉴今，面向未来。彭坚老师高度评价顾植山教授的前瞻性：“我们一群人在一楼吵个不停，抬头一看，顾老师从楼上下来了”。李宏名老中医药专家工作室中悬挂着顾氏三阴三阳太极图、三阴三阳图和六十甲子指掌图以供临证参考。
2006年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批准我为谭波全国基层名老中医药专家的学生，2019年已经结业。今年潍坊市卫生局又批准韩英副主任中医师作为我的师承老师指导我学习中医内科。在此感谢上级主管部门和医院对我的培养。
我追慕本县老中医王明喜、高乐忠、刘继荣的事迹,也仰慕临朐县走出去的高树中校长等，湖南中医药大学一附院儿科的张涤老师有时年诊过四万。我也很赞叹日诊百余人的济南王伟、南阳医专三院青年女中医李宁宁和革命老区沂山杏林新秀张瑞荣等。我时常问难于山东省基层名老中医药专家谭宏良医师。
我一直广泛阅读关于仲景先师的书籍，刚上临床的前几年以疾病分类且容易上手的《金匮要略》为主，后来遇到恶性肿瘤改为《伤寒论》为主。把《伤寒论》和《金匮要略》合成一本书来读的中医我最佩服河南的王付教授。我偏颇地认为只有还原出《伤寒杂病论》之后才有经方与时方接轨、伤寒温病一体、内科与针灸推拿同用、医易结合、中西汇通等。
二、中医大方脉临证心路的三个阶段
1.照猫画虎阶段
依据脏腑辨证与八纲辨证为主，参以经络辨证等，一般用青岛张进臣教授的经验方或时方治疗，会诊多用胡希恕先生推荐的大柴胡汤合桂枝茯苓丸或大黄牡丹汤等。可能由于自己专业并非中医内科或经方且张教授处方基本十几味的缘故，自己没有大处方小处方的概念区分，总以能够为患者解除病痛的临床疗效为目的。“双重诊断，一重治疗”，运用中西两种病名诊断和中医证型诊断，如治疗气虚头痛可能在气虚基础方上加重天麻用量等。这时期每日脉案书写正式取代我多年记日记的习惯。
2.方证、扶阳、蔡氏六经与运气学说、经络辨证等并行阶段
《伤寒论》浅，浅在皮毛；《伤寒论》深，深不可测。我先从最简单的经方方证进入经方的大门，然后系统学习卢氏扶阳学说，蔡氏六经辨证的白话伤寒论、生活伤寒论与运气学说。这个阶段以蔡氏六经辨证为主，由于运气也是讲六经，经络讲十二经络，总以六经为主要辨证方法。针灸方脉，一源两流。临证三年后的六七年是自己思维最为混乱的时候，临证时某种疾病用经络辨证属于何经络，如何针灸？在蔡氏六经学说属于何经，如何合方？在胡希恕体系或三部六病体系属于何经，如何处方？用运气学说属于何经？这种思索萦绕脑中挥之不去。现在的中医临床必须中西汇通，那我就更不知所措了，间或发出临证四顾心茫然的感慨，幸亏有天津吴雄志教授的各种书籍讲座聊乐我员。这个时期对我影响最大的是整体辨证思维与合方方法，如薛振声的十年一剑全息汤、《三部六病》的调心汤、调肠汤，蔡氏经方的三方姜连汤、四方加术汤等，一直到治疗各期新冠的清肺排毒汤都是这种思维指导下的创新方剂。当然也可能有人认为譬犹猎不知兔，广络原野，希冀一获；但验之临床确有疗效。
3.方证脉证互参阶段
《伤寒论•伤寒例》开篇第一句就提示我们要重视阴阳脉证，直至《伤寒》、《金匮》中每篇的标题也都提示我们（经|病）脉证并治。“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是中医人耳熟能详之佳句。我第一个用脉象治疗的高效病例是根据王合三先生记录的脉滑用调胃承气汤而收到满意的疗效；然后是李可徒弟郭博信《中医是无形的科学》记载的左尺不及用六味地黄丸。回想起来实为个别方剂的脉证。2020年7月，听了北京陈建国主任的课后，顾植山教授的三阴三阳太极时相图突然间就在自己的双寸口脉处鲜活地转动起来了，足以启发智慧。我近两年临床基本以脉证和方证互参，治在当下。现在我正在学习与应用数字化的脉证图。
我的下一个目标是在陈建国主任的指导下进入仲景的病脉证并治阶段。这个“病”包括《伤寒论》的六经病，也包含《金匮要略》的脏腑病，还包括现代意义的疾病如消渴等。
三、临证学习举例之麻黄与石膏的配伍
2004年《方剂学》中接触，2009年石增淑老师在临证中给我讲解过，2015年就看到顾植山教授的文字讲解，2016年跟着蔡长福老师临床后我才会用，虽有疗效而一知半解。也越来越理解中国中医科学院伤寒教研室主任何庆勇教授每次讲课都会提到的《四库全书》提要之言“得仲景一知半解，皆可以起死回生”。直到这两年听马家驹博士和陈建国主任的讲解后我才弄明白麻黄石膏配伍蕴含的深刻道理，临床应用也越有底气。
灵胎目尽五千卷，叶氏学经十七师，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旧学商量加邃密，新知培养转深沉。
却愁说到无言处，不信人间有古今。
熟读王叔和，不如临证多。古人云：博涉知病，多诊识脉，屡用达药。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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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讲好中医故事】杜学杰：我的中医大方脉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