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实之歌丨当代中外诗人集萃（六）
原创 上海植物园 上海植物园 收录于合集 #秋实之歌 6个
THE MAGIC FRUIT
魔果
A call, I hear, is tingling close at hand.
‘It’s mine.’: you (whispering) incline your head
with electronic grace, fine fingers spread
to conjure, knowing how to stroke the strand
of digital nerve-ends, and thus command
translucency to what is shown or said
on contours as rare as some white ladybird.
(How coyly proud! The ακμή of its brand!)
Now silent, you pass the instrument across.
And there in perfect virtuality
are number, shape and colour, though I see
no music, scent or texture through the gloss.
The number is three (so, life without loss)
and red the energy that signifies
in this cool frame the possibility
of blood, love, harm – till circles spurn such dross.
WhatsApp then clucks, to summon words that shine
brighter than any phoneme we’ve yet known:
What might Yommato, mean or Vog or Lekoon?
These are framed here within clean, chamfered lines.
More, though, as riddles than as legible signs,
they call us, breathing, to lay down our phones,
as if, beyond our pointing finger-bones,
horizons, sparkling, flowered with fruit and vines.
*****
Lekoon What is my name? As tidal as the moon,
I gather water in a golden net.
This globe sits in your palm, its heft well-set,
and calls a silver knife to slice it (soon!),
to segments curving, graded, finely tuned
through tones of jade from mellow malachite,.
Then, answering to our own, its smile will let
cool liquor ease our tongues, murmuring ‘me ***.’.
Vog I lurk beneath cinque-folded lobes to listen
for whirrings of welcome wasps. These enter,
There they die. Their lives, for all that, do confer
maturity. At which, plump purples glisten
then fructify to pure erubescence.
Brushing that bloom, your kiss will discover –
jewel-clear but yielding, garnet in savour – ,
a f**, swirling perfume through every sense.
Yommato Call me flamboyant. I’ve as many forms
as pizzas bought, world over, night by night,
some ribbed, some squat, some spherical, all bright.
(A few are jaundiced; these defy the norm)
My history is scarlet. I’m no simple pome.
The Borgias believed if they squeezed me tight,
quick poison would flow or a soupçon give flight
to passions as piquant as lightning storms.
The screen grows dim. The lithium-gaze now dies
But fruit sings on to mood and touch and eyes.
译文：
我听见那声召唤，铮铮作响、近在眼前
“它是我的”你（喃喃自语着）低下头
以一种电子态的优雅，张开纤细手指
召唤着，你深谙挑动一束
数码末梢神经的法门，由此命令
一切显现与表达之物保持透明
沿着那白色瓢虫般罕有的轮廓.
（多么羞怯地骄傲着！荣耀出品！)
而今在寂静中，你递过来这件器械.
具有完美视觉效果
数字、形状与色彩，虽然我并未在这光洁中
找到音乐、气息或纹理.
数字是3（因此，人生无虞）
而红色能量意味着
深陷鲜血、爱与伤害概率的冷酷框架中
——直到轮回撇去浮沫
WhatsApp叮当乱响，召唤那些
比我们已知的音素更为闪亮的词语：
比如Yommato、Vog 或Lekoon，会分别指向什么呢？
它们嵌在手机的圆角线条之间
何况，尽管它们只是谜题而非明晰的符号
它们召唤我们，深吸一口气，放下我们的手机
就如同，我们指骨前方
闪烁着的地平线，藤蔓茂盛，硕果芳醇
*****
Lekoon 我大名为何？如同潮汐追随月亮
我以金色的网汇聚众水
这颗行星在你手中，质量均衡
命令一把纯银的刀切开它（迅速！）
切成弧形、层次分明的薄片
以孔雀石的玉质微调.
而后，回应着我们的微笑，它的笑靥
会以清凉汁液安抚我们的舌尖，低语着“我是‘me ***’”.
Vog 我潜伏在它的五瓣叶片之下
讨喜的黄蜂发出嗡鸣声。它们一拥而入
殒命于此。它们的生命，至此，便赋予它们
成熟。届时，丰美的紫色将闪耀
而后变为潮红
拂过那朵花，你的吻会找到——
宝石般清澈，而又柔质，尝起来酷似石榴的,
一枚f**, 迂回的香气萦绕一切感官
Yommato 尽管说我浮夸吧。我千身万形
不输外卖披萨，世界翻覆，昼夜不息
有的肋骨横张，有的扁圆身材，有的球体完美，但都明亮异常
（少数有黄疸；挑衅了陈规）
我的历史猩红，我绝非普通梨果.
波吉亚家族坚信他们已将我压实
起效迅速的毒药会奔流，或者一种猜疑起飞
直奔作为目标的辛辣激情，犹如雷暴
屏幕暗下来。来自锂电池屏的凝视终于消停
但水果还在继续歌唱，为心情、触觉和眼睛.
（殷晓媛 译）
罗宾·柯克帕特里克 Robin Kirkpatrick
毕业于牛津大学，1978年起在剑桥大学任荣誉退休教授，从事意大利及英语文学教学。著有关于但丁《神曲》及意大利与英国文艺复兴文学的学术研究著作若干。其译著：但丁《神曲》全三卷于2005年由企鹅出版集团出版。在英国及美国以多种版本发行。出版诗集《开场白与翻案诗》（1997）及《诗选》（2013）。最近一部诗选《六角手风琴与对白》于2020年出版。感沈振麟之画十二月花神（节选）殷晓媛
“.......
七月蜀葵石榴
红绡焕烂蜀葵开，金弹累垂卢橘熟。
——[明]于谦《夏日忆故乡风景》
银烛忍抛杨柳曲，金鞍潜送石榴裙。
——[唐]白居易《和韦庶子远坊赴宴未夜先归之作兼呈裴员外》
怒问画师岂不惭，西子无盐作一谈？蒲葵本与蜀葵左，庭榴却落山榴南。擅将云肩换帔肩，嬉以菘蓝混蓼蓝。华袿飞髾带春雪，鲜衣怒马走暮岚。远观惊鸿过屏山，近看拙鸠跃镜潭。香薷厚朴寄一壶，却道蔗浆何不甘？
八月桂花紫薇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
——[唐]王建《十五夜望月寄杜郎中》
山顶平横青玉案，檐牙齐列紫薇花。
——[清]阮元《西宅后有紫薇二株葺其后屋题曰紫薇花院》
何谓宴筵四美？南烛木捣汁为青精饭，荻芹根焯汤作碧涧羹，绿醑酒入葱烹黄金鸡，桂花粉洒甘草炊广寒糕。《山家清供》所言不虚也。浸酒而寿浆凝壶、清梦透帐，焙茶则佳茗见绌、暖烟生光。捣香常祛垢氛，纳瓶偶问禅机，熏炉则沉檀捣麝同室，造景则玉庭雪月为俦。曰木犀，曰金粟，添香稼轩帘，留影延清诗，一时风华冠绝也。
何谓天人四应？紫微垣高镇北斗，紫微星烛照中天，紫微郎茕怀向晚，紫薇花繁英聚霞。乐天舜俞，俱拜中书舍人；唐卿起东，尝谒宝刹花影。仰观银渚玉津，列宿环拱；横眺簇锦团花，碧落高张。
初候鸿雁来，窗下月濡红笺素纨；二候玄鸟归，湖畔人追金桂清风。不见其人空留其迹，近在镜中远在画外。
九月菊花枫树
怀归我正念篱菊，招魂谁为吟江枫。
——[南宋]王炎《用元韵答徐尉》
若佩霜菊，当对雪岫，东篱促织鸣寂夜，西岭月轮驰秋壑；欲绘丹枫，必以碧血，襟前荆枝挂榴实，笔下赤雀向风柯。七月流火，鸿弋星移，峭洁之花，动辄违时绝俗；九月授衣，云释水沉，绚缦之叶，毕竟触目惊心。八月花神，寿客为骨，枫香为形，冷暖不意，浓淡无常。或为半面妆，远山黛眉，鬓钗步摇金错镂；灵霞红袖，璎珞珥珰玉芙蓉。孰与怀归？素娥暧曃离织乌；何以招魂？红蓼瀁漭起惊鹊。星月无际，乘桴渡天；草木潜形，吹花成海。经年之墨，今日泻地也。
十月秋葵牵牛花
栋梁酣夕照，雉堞蔓秋葵。
——[宋]喻良能《送侍御帅夔府 其四》
野马横郊作凝水，牵牛引竹上寒花。
——[北宋]黄庭坚《赠答晁次膺》
《海错图》曰“……《尔雅》翼则有以别之，曰雀入淮为蛤，雉入大海为蜃。若是乎，蜃为海中之物，而雉亦得与鸥凫等类同，附于海上之羽虫也，何疑？”画师素不信也。是日，道中遇姊妹二人香车白马碾尘而来，芰衣云裳，殊体姣容。其姊神姿野逸，顾盼风流，霜佩点冰肌，荑指摇纨扇；其妹身段修嫮，韵度清雅，紫衫垂素绦，罗袜隐青靴。问其姓名，姊曰，姓甘名四时，妹曰名茜衫。又问其何往，东海也。乃同行。笑谈间言及“雉入大海为蜃”之说，问其信否？姊诘之曰：《朝野佥载》所言，“鸩食水处，有犀牛不濯角，其水物食之必死，为鸩食蛇之故也”，信否？画师难之曰：“若烈毒如此，巫马买鸩投江，江水何以不染？”妹莞尔，曰：“若雀化蛤、雉化蜃，则蛤蜃日增不减，雀雉日减不增，数年而绝。其雏何来哉？”曰：“不染之江，生不凋之树，有不偶之鸟，营不朽之巢，得不孵之雏，赴不情之约。故而生生不息也。”姊曰：“‘蛟蜃吐云气，腹以人为饴’，若鸩入蜃气，为所蜃吞，则鸩亡乎？蜃灭乎？”
画师乃浩叹二女慧黠。及别，久乃悟王帧 《农书》所载：“葵为百菜之主，备四时之馔。本丰而耐旱，味甘而无毒……”而廷秀诗《牵牛花三首 其一》云“素罗笠顶碧罗檐，晚卸蓝裳著茜衫”，乃其芳名所出也。
十一月水仙茶花
琴几砑光麋绿竹，楸枰敲落水仙花。
——[清]陈维崧《浣溪沙 山塘即事》
萱叶向阳铺砌绿，茶花冲雪透林丹。
——[明]顾璘《除夕二首和女文鲁南 其一》
画师素闻有美少年流连水畔，顾影不去，绻慕憔悴，因化为水仙。遂秉烛就溪，振衣濯足，正儒巾而拂襕衫，理潘鬓而试阮琴，及其走毫素绢上，描线清流间，于是虹眉冰目，缃裾缁履，栩栩出尘，灼灼生彩，竟似当年：顾墨光照一寺，吴笔烟生五龙。
玉像既成，名之《仲冬》。众星偕隐，朗月孤悬，冠玉一人，如鹭如鹇。点雪绮肩蛱蝶至，掬波掌上雨凇开，暗云远环丹水影，苍崖怒放白山茶。或有问：“外人不识君，焉知画中人乃画师欤？”答曰：“他日我若鹤骨霜髯，画中人亦皓首也。”
十二月蜡梅南天竺
庾岭腊梅寒散乱，章台风柳絮萦回。
——[宋]朱淑真《咏雪》
安石榴房初小坼，南天竺子亦微丹。
——[南宋]陆游《新寒二首 其二》
画师欲绘《岁朝清供图》，乃博览历代名品，研精覃思，含菁咀华，不觉忘食废寝。夜中伏案画南天竺，久而迷倦。忽闻异香，不可名状。起视堂下香雾如练、清光飞萤，一玉兰花插置于阶上，中插红梅柏枝，又向前，见提梁卣及盘龙青瓷瓶，花枝挂条幡香囊，甚异之。及入院落，清馥更盛。香炉佛手生瑞泽、胆瓶玉桮集灵机。蜡梅松枝冷素气，石榴红柿缊丽光。如意灯笼南天竺，玉磬香箸金鱼盆，颇似舜举《岁朝清供图》之光景。
画师粲然，移蜡梅与南天竺同瓶，自语云：“如此方珠联璧合，深得载东《岁兆图》之妙也”。少顷，东天渐曙，惊觉揽衣，幽寂一室，不见芳尘，方知是梦。正叹炉香有时尽，泡幻无处寻。回视案上，新图已成，朱砂新点，青墨未干。更钤有百花之印，其色如漆，其光如绸，余馨七日乃绝。
殷晓媛“百科诗派”创始人、智库型长诗/小说/诗剧/实验文本作者、“泛性别主义”写作首倡者、多语言写作者。中国作家协会、中国诗歌学会、中国翻译协会会员。在国内外出版多部诗集/译著，作品被译为三十多门外语。
图：资料图
供稿：百科诗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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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秋实之歌丨当代中外诗人集萃（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