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黎文化行】泥井镇:古往今来话后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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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后坨村的由来
后坨村绿茵婆娑的小路后坨村以北,曾有一个长约200米的土龙,这条土龙头在东,尾在西,呈俯卧状据守于此,护佑着这片黄沙地,被后人称为“卧龙岗”。
这条土龙为啥会出现在这里呢?传说,很久之前,后坨村所在地还是一片贫瘠的沙地,每年春天,当别的地方生机盎然、绿意葳蕤之际,这里却寸草不生、一片荒芜。尤其是每年三四月份,后坨这一带黄沙漫天,大风如鬼泣狼嚎,一派衰败狼藉。
一日,八仙正在碣石山顶果老院欣赏春景,忽然见大约南偏东二十里以外的地方刮起一片漫天的黄沙,侧耳聆听,只听狂风怒吼,很是瘆人。大伙儿不禁眉头紧皱。果老见此,说道:各位道友见笑了,别看碣石山上风景如画,那块地方却是一个风口,每年春天大风不息,寸草不生。铁拐李听罢,便笑笑说:我这左脚鞋窼勒里正进了几粒沙土,就成全了这地方吧。说罢,脱下左鞋,鞋窼勒对着刮大风的方向一磕打,只见一条土龙从天而降,俯卧在现后坨村以北,挡住了肆虐的狂风。
说来也怪,这条土龙盘踞于此后,第二年春天,土龙上就出现了种类繁多的植被,有椿树、灯台腊禾(一种禾本科植物)、榆树、杨树、柳树、刺玫等。土岗虽是沙土,营养却非常丰富,植物们样样长势茂盛,向上枝繁叶茂,向下根系盘错。自这条土龙佑护之后,每年三四月份,这里再没有了风沙的嘶嚎。有的只是和风细雨,啁啾的鸟鸣;有的只是如画的风景,茂盛的植被。
大约到了明朝永乐二年,有山东魏姓移民见此土地肥沃,便落户建村,得名“魏官营”。后来村庄不断扩张,分为前庄、后庄,该村为后庄。1946年,后庄与大西庄、小李庄等自然村合并,称西魏官营村。后来,鉴于村庄得这条土龙的护佑,改名为“后坨村”。
与我们座谈的几位老人,小的时候,哪个曾少得了去卧龙岗里打鸟嬉戏呢。在生活水平并不发达的年代,卧龙岗可称得上十里八村一处绝美的风景呢。地震后,因本村及附近村庄不断取土建房,卧龙岗渐渐变低、变短,到了2000年,这里就成了一片平地,如今,是一排崭新的平房。
之二:诗人支书王民宏
后坨村诗人村支书王民宏在大众的眼光里,诗人是一个镀着无上光华的称谓,诗境和诗意,也仿佛和寻常老百姓离得很远,起码离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很远,诗人的生活环境,不说如天堂一般华美,起码也该是琴棋书画、山清水秀常伴左右吧。其实,大众这样的眼光,不是没有一定道理的,几年前曾经读过一段文字,内容是国内知名作家给年轻文学爱好者的热心忠告,大意是千万不要把文学当成一辈子养活自己的方式来看待,文学创作的最佳状态,起码是衣食无忧不用发愁生计的时候,从某种程度来说,文学是一种奢侈品,文学怡情却不宜投入力度过猛,应该如烹饪某种美食般小火慢炖,应该以不夹杂功利心的清贫思想作为精神营养才会越发滋润蓬勃。可是,在泥井镇后坨村,我却见到了一位“货真价实”的农民诗人,他就是后坨村现任村支书王民宏。
说他是诗人,是因为他创作的诗歌果真具有诗歌的思想性和艺术性,而非当今社会许多无病呻吟、华词乱句堆砌而成的伪诗歌。好的诗歌是清新的,是真诚的,在阅读之初就能达到自然吟诵的快感,如沐春风般感受到一种思想深处的洗礼。“掐一把春天的花/破碎在果实的幼芽/泥泞的梦/是喜鹊在高处的炫耀/痴情的鸟,多情的蛙/各自唱同一首歌 /五月的夜色,皎洁成初夏的眼睛/还是飘忽的云,遮挡有意的型诉说着什么”(摘自王民宏诗歌《五月》);“桃花盛开,一夜走红/绚烂的赞扬,芬芳的掌声/还有流连忘返的陶渊明/花开花落的诗篇/有几人记住了后者/他像一个喝醉酒的仙/赖在地上,做一个粉红色的梦”(摘自王民宏诗歌《落花1》);“粉红色的张扬,绚烂成一种灾难/每一年都如期而至的盛开/临盆的痛叫不出声来/这让人恐惧的美,随性,写意”(摘自王民宏诗歌《落花2》)……王民宏的诗歌,主题均聚焦于他日日生活的这片土地,他亲它,爱它,熟悉它,依恋它,礼赞它。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注在他深爱的这片土地上,看着他苦心经营的桃树抽出第一片新叶,绽开第一片花朵,结出第一枚硕果。与此同时,他内心的诗情也随着如画的四季丰富着,淋漓着,舒展着,一不小心,就会在微风轻抚的清晨,或夕阳西下的傍晚,在一株老树的枝桠下,或自家书房的一隅,结晶出思想,从笔尖或大脑洋溢出来,流淌下来,以不同的姿势或表情,闪烁着,清新着,低调着,张扬着。
最先通过“昌黎作家”群结识到王支书。他是一个勤奋而谦逊的人,不断把一篇篇沾染着泥土芳香的诗作发到群里,请大家指导点评。我是一个害怕交际的人,对各种圈子均做了大幅度的减法,社交活动几乎为零,所以,即便经常拜读王支书的诗文,却只是欣赏,一直缄默不语。记得有一次王支书加我微信,我还在匆忙中疏漏了通过他的好友申请。说来也是一种缘分吧,就在文化行行至泥井镇的前一晚,仿佛冥冥之中约好了一般,王支书再次发我好友申请,我及时通过后,问他了一句,你是泥井的吗。是的,我是泥井镇后坨村的。哦,我们明天开始泥井镇文化调研,到时候去你们村的话我联系你啊。好的,一定记着联系我。过了一个多小时后,他又发来微信,说他已接到泥井镇政府工作人员的电话,明天要到镇里参加我们的文化调研现场会。
座谈会上,我有幸第一次见到这位内心点赞数次的农民诗人,也第一次知道他原来是后坨村的村支书。他身材挺直,五官俊朗,低调谦虚,内敛沉稳,颇具文人气息。要说乍一看与其农民身份相符的,倒是他被阳光深度亲吻后的黝黑皮肤,我想,那黝黑皮肤,正是他身为大地的儿子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吧。
他是我们见到的少有的一位开着三轮车的村支书,别的村支书都是开汽车。他不是没条件,他们夫妇很勤劳,头脑也活络,家里有一大片果园,女儿也都很有出息,日子过得很好,不用他们惦记。是那种没有顶棚的三轮车,很方便农忙时运送东西。车是簇新的,浅色的,车斗不高,我一抬腿就迈了进去,扶着车栏,半蹲着身子。见我那么高兴,小丽和金霞都紧跟着上来,我们坐着支书的三轮车,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去他家。在一路欢笑声中,支书对我们说,别人都开汽车,可我就是稀罕三轮车不喜欢汽车,我才不怕谁笑话呢。这样的一句话,瞬间拉近了我和这位不太熟悉的文友之间的距离,迅速建立了我们之间的精神亲缘。到了他家,我们看他家的小院,看他写诗的手稿,看他放书的书架,看他养的盆花。我们看得很是兴奋,我们对新时代的农民刮目相看。
之三:独创品牌“沙荒蜜”
后坨村桃树园在泥井镇,后坨村的果树种植规模称得上是数一数二,果树种植以富士苹果和晚熟油桃为主。说起这个村的独创黄桃品种“沙荒蜜”,话可就多了起来。
今年72岁的后坨村村民魏金平是本村“沙荒蜜”黄桃的创立者,自然也是首种者。时光回溯到2015年春天,同样痴迷于果树种植的魏金平的一位家在五峰山的朋友,送给他八十棵黄桃树苗。得到这80棵树苗之后,魏金平高兴得不得了,他不顾投资风险,购置高效肥料,像照顾自己的宝贝孩子一样精心照顾着它们,打药、施肥、授粉、疏果、压枝。从小树苗到结出果,一个周期下来就是三年。三年里,魏金平的心里,没有一天不惦记着这些可爱的桃树苗。他带领着他的家人们,日日在这片果树园里劳作。
2017年春,魏金平正和儿子魏雷在果园里劳作,突然,刮来一阵漫天大风,父子俩放下农具,蹲在桃树根下避风。没想到,这阵大风,倒是给颇有文化涵养的魏雷带来了灵感,他想,不妨就把这桃子叫做“沙荒蜜”吧,寄寓在黄沙漫卷的荒地里结出甜蜜的果实。当魏雷把心中的这个想法说给父亲时,魏金平立即拍手叫好。从此之后,“沙荒蜜”的名字便开始从后坨村叫开去,并随着知名度与美誉度的快速增加,被镇、县乃至更广范围的人所熟知。
时光如梭,形容的是局外人的感受,对于魏金平来说,伺候油桃树的这三年跌宕起伏的心路历程,只有他自己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有时也在心里划回儿,万一我花费了三年心血结出的桃子口感不理想怎么办?每到这时,他就不敢继续想下去,而是在脑海里迅速切换出硕果压枝的盛景。他相信,他日日辛苦照顾的这些桃树是有灵性的,它们绝对不会亏待他的这份心血,一定会结出比蜜还要甜的果实的。
第三年春天,魏金平似乎越发离不开这些桃树了。一有时间,他就守在这桃园里,看桃枝如何抽出一枚枚绿叶,看桃树如何孕育出花的蓓蕾,看一个个小青果实如何调皮地把满身的花瓣顶落。金秋十月,终于迎来了满园的硕果压枝,可魏金平却不忍摘下第一枚桃子品尝,
直到一夜疾风骤雨后,他才从积水的地面猫腰取出一枚落地的果子,用手拭去了桃子上的泥水,轻启双齿,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呀,这不知名的桃子,简直比蜜还要甜呢,真的是比蜜还要甜呀。
见魏金平的“沙荒蜜”有了不小的收益,后坨村村民也开始从他那里取苗,纷纷种植了起来,外村甚至更远的地方也不断来后坨找魏金平买树苗。于是魏金平一边种桃卖桃,一边育苗卖苗。来自山东、北京、河北承德等地的许多客商前来购苗,鼎盛时期,依靠卖树苗魏金平就收入不菲。如今,后坨村“沙荒蜜”黄桃的种植户有十余家。
思想活络的魏金平和魏雷父子,在黄桃销售方面也是灵活多样。除了在当地批发零售,他们还开发了网络销售渠道。把“沙荒蜜”进行精包装,根据客户需求及桃子大小,一箱装4、8、10、12个不等。曾经,网络销售占据销售总量的一半,后来随着桃子产量的逐渐增加,网上销售比重渐渐减少。同时,为了便于错季销售,魏家父子还带头尝试种植了不同的果树品种,有效缓解了集中销售的压力,也为村民致富提供了更多的路径。
要说“沙荒蜜”为啥甜?除了特殊的品种,后坨村清冽的水质(据说因为这里的井水格外甜,之前很多外村人专门来这里品尝“甜水”,后坨村井水做的豆腐口感也很好,在十里八村非常有名)之外,更重要的是以魏金平、魏雷为首的后坨村人的干劲和努力过上甜日子的奔头,人,只要有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实干精神,何愁过不上比蜜还要甜上十倍的好日子?
文图:王玉梅 肖沛昀
原标题:《【昌黎文化行】泥井镇:古往今来话后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