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程虽长但线路“饱饿不均”，南京地铁半年亏3.6亿
原创 西窗 搜狐城市
8月30日，南京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披露2022年中报，显示当期亏损3.6亿元，较去年同期多亏2.87亿元。报告称，一是受上半年南京疫情影响，运营收入下降；二是随着老线运营年限增加、新线投入运营，运营成本上升，从而导致净利润大降——这里所说的新线包括2号线西延和“宁句线”。
从2005年1号线投入运营，到去年年底S6跨市域的宁句线开始运营，过去17年南京已开通6条市郊S线和5条城区地铁。作为全国首个“区区通地铁”的城市，南京目前已开跑的这11条线路，总里程超过400公里。十四五期间，南京还将加快地铁1号线北延、5、6、7号线及9号线一期等多条线路建设，并推动地铁6号线与S1线跨线运营。
从目前布局来看，南京城区轨道交通具有“城郊线路先行、全城没有环线”的特色——前者让地铁线路“饱饿不均”，后者则带来“换乘难”。此外，南京地铁总运营线路不短，但是营收却不高——受疫情影响导致营收大降继而“入不敷出”自然是理所当然了。南京地铁近年已开始学习深圳广州等城市利用“站城一体化”来提高营收，其前景如何值得关注。
轨交里程从全国第三降至第九
南京轨道交通建设始于上世纪八十年代， 1988年预可、1990年项目建议书分别完成，1994年项目立项。不过，1995年，全国轨道交通暂时“刹车”，项目审批暂停。据时任南京地铁筹建处主任彭长生回忆，“除了北京、广州1号线、上海2号线，南京（原则上）已经同意的也要停”。直到1999年，南京地铁再次立项成功，随后便进入快速发展阶段。
2005年，南京首条地铁线（1号线）投入运营， 2017年，S9宁高线助力南京成为全国第一个区县全部开通地铁的城市。去年，2号线西延和宁句线运营，南京轨道交通项目达到13个，包含11个地铁项目、427公里（南京市域内410公里，句容市域17公里）和2条有轨电车、16公里。
交通运输部发布的《2022年7月城市轨道交通运营数据速报》显示，目前全国共有51个城市开通轨道交通，运营线路277条，里程9067公里。按照速报里的数据，南京的运营线路条数占全国比重为4.69%，里程占比4.7%。按目前的数据，南京地铁里程排名全国第九，相比最高排名下降了不少。
早前借着“青奥会”的东风，南京地铁在2014年、2015年“大跨步”，两年新开六条线路。2017年，南京宁高城际二期开通试运营后，地铁扩张为9条线路347公里，规模居国内第三——超过了深广，排在上海北京之后。此后几年，成都、广州、深圳、武汉、杭州、重庆轨道建设突飞猛进，纷纷超过南京。
数据显示，去年南京全市累计实现地铁客运量8.79亿人次，同比增长10.2%。全年线网日均客流量为246万乘次，单日最高客流量为393万乘次，公共交通分担率接近60%。而2021年，全国完成客运量237.1亿人次，较上年增长约35%。从全年来看，南京轨道交通客运量占全国比重只有3.71%——与南京轨道交通里程占全国比重要少。
单位里程客运量低于西安南宁
里程长不代表客流高。南京地铁去年通车里程为409.7公里，排名第7；但日均客流量241.7万人次，排名第10。客流反映乘车人次多少，客流强度则显示地铁列车拥挤程度。去年客流强度最高的城市是深圳，达到1.39万人次/公里，其次是广州为1.3万人次/公里。上海、西安、北京、长沙等城市也超过了1万人次/公里。南京0.59万人次/公里只排第12。
交通运输部今年7月数据显示，南京轨道交通客运量7262.5万人次， 排名全国第10；单位里程客运量17万人次/公里，在前二十五个城市中排名第14，低于西安、长沙、合肥、南宁、厦门——这说明南京轨道交通沿线人口密集度和人流量较弱。运营效率相对较低，除了南京人口总量稍弱之外，也跟轨道交通的走线布局有关。
南京轨道交通里程和客运量之间的“不平衡”既有经济地理因素，也跟规划设计有一定关系。因南北狭长、横跨长江、山湖较多的地理条件限制，南京轨道交通呈放射状“井”字型布局。从目前布局看，南京城区轨道交通具有“城郊线路先行、全城没有环线”的特色——前者让地铁线路“饱饿不均”，后者则带来“换乘难”。
南京地铁市郊线路建设居前是一大特色，前几年建设“大跨越”期间，把“城郊S线当地铁”也是南京轨道交通里程一度冲进全国前三的“法宝”。去年，国家发改委等部门发文对铁路建设设定严格标准，该文件被认为是对铁路建设的政策“全面收紧”——南京算是“走得早、赶了巧”，曾经拥有与城市体量不匹配的轨道交通里程。
南京是首个全部城区通地铁的城市，在中心城区地铁还未覆盖的时候，市郊铁路已如同八爪鱼四散开，这导致包括高淳线在内的部分线路“空运椅子”，而中心城区的板桥、麒麟区域一直苦盼地铁。目前，麒麟区域已获宁句线解围，8号线也将其纳入规划；而与8号线失之交臂的板桥还得再等等宁马城际——日常通勤指望城际铁路，这是板桥人说不出来的痛。
当然，随着轨道交通线路完善，南京中心城区绝大多数地方都已经或即将被地铁站点覆盖。数据显示，预计到2030年南京地铁线路总长超过1000公里，届时南京主城区超过八成面积将位于轨道交通网络辐射区范围（即距离最近站点小于800米区域）。当然，南京市民主要关心地铁新线是否经过家门口，政府部门则更关心建设及运营费用，尤其是钱袋子够不够厚实，以填补可能出来的亏空。
五年补贴翻倍，南京地铁还是亏
8月30日，上海清算所发布的《南京地铁集团有限公司2022年半年度报告》显示当期亏损3.62亿元，而去年同期是亏损0.75亿元。具体来看，上半年营收10.84亿元（同比减少约2.54亿元）；营业成本28.3亿元（同比上升0.56亿元）——这自然是报告里所说的疫情以及新线开通的影响。
当然，即便没有疫情，南京地铁如果没有补贴是很难维持收支平衡的。我们翻一翻过去五年南京地铁集团的年度报告——报告中的“其他收益”条目通常代表与日常活动相关的政府补助，补助一般单独列出，不计入营业收入。数据显示，过去五年南京地铁集团营收增长不多，“其他收益”翻倍了。
具体来看，2017年南京地铁营收为20亿元，其他收益为15亿元；2020年受疫情影响，营收只有22亿元，其他收益猛增至37亿元。今年上半年，营收约为2020年一半，“其他收益”为15.53亿元——只有2020年全年的四成。在营收大降，补贴变少的情况下，南京净利润大幅下降也就不足为奇了。
横向来看，南京的情况不是个案，国内多数重点城市轨道交通都是靠补贴“过活”。去年苏州、青岛、成都轨道交通获得的政府补助在60亿-70亿元；宁波、南京、长沙、天津等地公司获得的补助在30亿-46亿元之间。重庆、厦门、西安、南昌、无锡等地获得10亿以上补助。获得较少补助的有武汉、深圳、广州等城市地铁，补贴在2亿元及以下。
南京地铁能否靠自我经营摆脱亏损局面？去年净利润排名前三的深圳、广州、武汉可提供参考。深圳地铁164亿元营收有95.7亿元来自站城一体化（占比超58%），地铁运营仅占24%。而广州地铁、武汉地铁在物业资源上的营收分别达到30.7亿元、55.65亿元。南京“站城一体化”起步较晚，当地已完成多批次近百个场站一体化城市设计，这一块收入应该慢慢能起来。目前南京地铁运营收入占比67%，这个比重不降，扭亏很难。
除了开源，还有节流。有观点认为，南京在借鉴深圳成功经验时，应该充分考虑本地社会和经济条件，不应盲从。毫无疑问，首要的是避免盲目扩张地铁建设，另一方面要有更强的财务管理技巧，在保证相对低票价同时，拓展物业管理、车站商务等盈利项目。去年南京地铁其他数额较高的收入来自租赁服务，但也只有3.26亿元。可以说，“开源空间”还很大。
参考资料：
南京地铁的筹建过程.城市轨道交通研究
南京轨道交通上盖物业发展 实践与探索.都市轨道交通
准一线城市地铁运营入不敷出如何破局.全国流通经济
原标题：《里程虽长但线路“饱饿不均”，南京地铁半年亏3.6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