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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江山》亮声西安,中国爱乐乐团全国巡演启航
澎湃新闻记者 廖阳 实习生 王主
2022-08-04 17:41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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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好家伙,六个乐章呐,不容易。”赵季平一边感叹着《千里江山》比预期要好、赵麟沉得住气,一边疾步走向后台,向指挥家余隆表示祝贺。
8月3日晚,在余隆的执棒、中国爱乐乐团的演绎下,交响音诗《千里江山》亮声西安浐灞保利大剧院,向西安观众临摹了一幅充满中国人文哲思的音乐画卷,如潮的掌声淹没了剧院。
当晚,古城西安出现了浪漫一幕,赵季平和赵麟的音乐会同城上演、隔空相望。父子二人首次同城同时“对台戏”,形成了有趣的“交响”辉映。
“好作品我们期待已久,这么一部伟大作品横空出世,是所有音乐家的心声。”余隆称,《千里江山》淋漓尽现了中国音乐人对中华传统文化的礼赞、对祖国大好河山的眷恋,“有艺术的深度,也有艺术的高度,相当成功!”“想不明白的时候,那种煎熬是最狠的”
由北宋王希孟所绘的《千里江山图》,被视为宋代青绿山水画的巅峰之作。画中的每一座山、谷、丘、水都有着不同的模样,错落有致,气势连贯,极富韵律美感,给了音乐人无限想象。
2021年,在中国音协交响乐团联盟主席余隆的倡导下,全国各地23支交响乐团联合向作曲家赵麟提出委约创作,将这幅千古名卷活化为音乐诗篇。
“赵麟是中青年一代作曲家里的佼佼者。”余隆说,当联盟产生委约想法时,赵麟是不二人选,不仅因为他出身于书画世家,从小对国画耳濡目染,也因为成长于西安的他,对起源于黄河流域的中华文化有更切身的感受和理解。
接到委约后,赵麟很兴奋。如何用音乐去表现绘画?他思考良久,觉得不能拘泥于用音乐解读画作、用音乐诠释画面,而是从画作拓开,对传统文化进行礼赞。
“创作需要大量准备,只有胸有成竹才能下笔。”动手创作之前,赵麟进行了大量准备和铺垫,看了大量古典艺术和绘画理论的书籍,搜集了大量关于《千里江山图》的背景资料以及艺术和美学上的评价。
他还将《千里江山图》贴在工作室,绕了两圈,朝夕相伴,每日对看,真正动笔反而不再看了,“你要走进去,也要跳出来。”
赵麟写音乐的速度很快。下笔前,他习惯先进行文字上的梳理,做好谋篇布局,将每一章写什么内容、起什么标题、用什么乐器,通通捋清楚。
当然也有煎熬的时候。为了确定风格、方向和角度,他的第一乐章写得最慢,“原来特别安静,后来发现不对,开始纠结。”光是第一乐章的开头,他就开了十几版,最后定稿的第一乐章气势,十分磅礴。第一章定下来后,后面写起来非常顺。
“想不明白的时候,那种煎熬是最狠的。”赵麟笑说,有时候人容易轴,会一直在误区里打转,突然某一刻想明白了,就出来了。“民族乐器是精神主导,交响乐团做色彩铺垫”
“云飞起,楚天千里”“水云溶漾”“月壑松风”“千叠浩荡”“峥嵘曙空”“万山入海”, 赵麟用六段风格迥然不同的音乐,对应着《千里江山图》的六个部分。
第一乐章给人全景式的宏观印象,接下来四个乐章描写了不同时空场景、不同人物心境,第六乐章又回到了全景式的视角,对主题进行升华。
赵麟非常喜欢也非常善于在交响乐中引入中国民族乐器。他曾和马友友两度合作大提琴与笙双协奏曲《度》、大提琴与琵琶双协奏曲《逍遥游》,很成功。
在《千里江山》中,除了用气势磅礴的管弦乐演绎祖国河山壮阔,他也大量使用了民族乐器,在第二、三、四、六乐章先后引入笙、琵琶、二胡、竹笛。
比如第二乐章“水运溶漾”,再现了水、天、云、雾的水乳交融,在作曲家的想象里,还有两个老头在对坐饮酒,笙的音色很适合展现这种超凡脱俗的人文气质。
“作曲家大量使用了笙最漂亮的单音,有流水一样的线条美,很好听,也有叙事性。”台上的张梦边吹笙,边摇晃身体。余隆提点他,要用笙吹出两个老头喝了酒的醉态,那种踉踉跄跄,蹒跚到摔倒的样子。
再比如第三乐章“月壑松风”,描摹了月下山谷,有鸟鸣回荡,有风吹松针,一开始很安静,之后音乐突然进入快板,有一种“树欲静而风不止”的感觉。
“作曲家也运用了单音,用毫无修饰和最质朴的演奏,来描绘有一丝凉意的月夜和空山。”琵琶演奏家韩妍形容,这个乐章的风格偏冷、偏凉、偏远,“像一个远景。”
“在这里,民族乐器是一种精神上的主导,交响乐队做了一层色彩的铺垫,民乐演奏家们在带着交响乐团往前走。”赵麟说,民族乐器和交响乐团的磨合越来越好,他可以很放松很大胆地去写。
和民乐演奏家们排练时,余隆强调,西方音乐讲轻响,中国音乐讲虚实,一词之差,对意境的触摸和文化的诠释截然不同。
“民乐的演奏要考虑一种虚实感,在虚实里找到一种远近的想象空间。”就像中国画里的留白可以是云、海、雾、水,余隆的音乐处理也有很多留白,有浓和淡、满和空的对比,给人巨大的美丽的想象空间。“唯一的私心就是,这部作品能够多演”
既有可听性,又有学术性,从台下的观众到台上的指挥家、演奏家,大家集体对《千里江山》做出这样的评价。
“我希望大家能感同身受,和这部作品一起呼吸,但好听不是为了讨好观众。”赵麟对记者说。有意思的是,赵麟的父亲、著名作曲家赵季平,也是写旋律的大师。
“你不能写得叫人不愿意听,怎么难听怎么来,还是要考虑到老百姓。”在后台,赵季平对记者说,从赵麟到学生,他始终倡导可听性,倡导音乐要从心里流出来,要让人民接受,同时要有技术含量。
赵望云是长安画派的创始人之一,赵季平从小在父亲的画案旁边长大,看着他的画就像看到音乐在流动,而留白好似节奏的变化。自幼在绘画与音乐的双重氛围下耳濡目染,赵麟一直渴望将这两种艺术形式结合起来。
接到《千里江山》的委约后,赵麟第一时间告诉了父亲。不过,父亲并不给建议,赵麟构思、创作的过程,二人也不交流。
“他有他的主见,作为父亲,欣赏就行了。”一路走来,从旋律的风格特点到音乐的色彩,赵麟坦承,自己身上有父亲的影子,但也不全是他的影响,“天天听秦腔、看皮影,耳濡目染,这片土地上的文化对我影响更大。”
这些年,赵季平眼见着赵麟写出一部部大作品,而真正成熟的作品,父子俩不约而同认为,是《度》和《逍遥游》。两部作品的诞生均有余隆在幕后推动,有了前两次成功合作,才有了《千里江山》的邀约。
在全国巡演首站于西安落下帷幕后,8月-10月,中国爱乐乐团还将履及呼和浩特、沈阳、济南、潍坊、天津、北京、珠海、重庆、无锡,用足迹丈量“千里江山”。同时,广州交响乐团、深圳交响乐团、杭州爱乐乐团等多支乐团也将遥相呼应,在全国各地“点亮”《千里江山》,联袂演出20场。
“作品写完就不属于你了,属于大家,唯一的私心就是,这部作品能够多演。”联合委约如今并不鲜见,但23支乐团“抱团式”地委约,世属罕见。
“同时发力,跟单独发力,打出的力量是不一样的。”中国音协交响乐团联盟未来还会委约更多作曲家,赵麟认为,这将对中国音乐的创作带来巨大的推动。

责任编辑:陈诗怀

校对:刘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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