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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前行|弄堂口的会客厅:人居遗产的活化,扎根社区的实践
王溪 口述 澎湃新闻记者 王昀 整理
2022-07-26 22:27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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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闻记者 伍惠源 实习生 孙牵夕
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人居遗产。石库门弄堂,几乎承载了上海人居住生活的全部记忆。而当下正在进行的城市更新,令我们急迫地意识到,在上海城市的肌理之中,仍有一些隐秘的线索留存,它们诉说着城市魅力的起点——包容、多元、有创造力。这些又被满怀理想的实践者感念与传承着。
近日,上海永嘉路慎成里弄堂口“初心会客厅”的主理人、同济大学遗产保护方向博士王溪,对我们讲述了她在这个片区的思考、实践与愿望。
2022年6月,慎成里弄堂口,初心会客厅。澎湃新闻记者 伍惠源 图

2022年6月,慎成里弄堂口,初心会客厅。澎湃新闻记者 伍惠源 图

我叫王溪,2010年来上海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读书,选择了遗产保护专业方向,从研究生一直读到博士毕业,在上海有12年。
我本科学的是城市规划。当年在城市化较为激进的背景下,我来到上海,看到上海的遗产保护氛围,感触很深。那时,大量历史建筑被妥善对待,有相对健全的保护规划机制,尤其是,在同济遇到了许多老师和国际专家,真正担当着城市遗产的守护者,他们的言传身教,鼓舞到我们这批学生。我在那个时候认定这是自己要做的事情。
城市历史景观创新研究平台
2012年起,我参与了亚太世界遗产保护与研究(WHITRAP)“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关于城市历史景观的建议书》中国路线”的研究。这项建议书,凝聚了国际城市遗产保护领域三十多年的理论思考,提供了城市遗产保护与可持续发展的整体视角和系统性的理论工具,对中国在地方和社区层面的遗产保护利用实践有着非常重要的价值,并且,教科文和世界遗产组织非常看重这项建议书在中国的实施。
因此,2015年,我们成立了“城市历史景观创新研究平台”。希望通过这个平台凝聚年轻人的创新力,为更多地方性的城乡遗产保护做一些实际的工作,探索出更适应本地的方法路径。
2016年,我们参与到徐汇衡复历史风貌保护区的一项有关历史景观肌理研究的工作,利用大数据和各历史遗产信息交互的方法,对整个街区历史肌理的形成和当前的景观特征表现作了一个系统分析。当时一个关键论证是,衡复风貌保护区最为突出的价值在于,其完整保存了跨越近一个世纪的人居型遗产环境。永嘉路。澎湃新闻记者 伍惠源 图

永嘉路。澎湃新闻记者 伍惠源 图

其中,永嘉路特别具有代表性。不是因为多么突出的历史地标,而是多种多样、各个历史时期的居住建筑群和街区,作为主要物质空间载体,构成了独具上海魅力的人居生活景观。
永嘉路沿线的历史肌理,上世纪40代末已基本成型,是上海永不拓宽的64条马路之一。不仅有多彩的花园洋房,新式里弄一类社会住区尤其集中,这为我们发现上海本地历史遗产社区的日常景观价值提供了非常稀缺的土壤。
在城市更新的时代,比较系统地看待城市历史景观的保护,我们要重点关注的正是日常遗产。人居遗产是一座城市的底色,它对整个城市遗产的延续来说,是根基一般的角色。因为说到底,它是世世代代人们的居所,没有这样的土壤,没有人,文化基因就无法真正传承。
而且,对关键的遗产点、特殊地标的保护来说,这样的历史环境也是起到根基作用的价值构成。人居遗产蕴含的文化内容非常丰富,却很少被人发觉。但对遗产的可持续发展而言,这些地方有非常大的潜力。2022年夏天,在慎成里弄堂口的初心会客厅门前闲坐的爷叔。澎湃新闻记者 伍惠源 图

2022年夏天,在慎成里弄堂口的初心会客厅门前闲坐的爷叔。澎湃新闻记者 伍惠源 图

比如,我们现在所在的慎成里。它是1931年建成的典型新式石库门里弄,凝聚了非常深厚的人文精神,是可以代表上海文化的。
首先,它本身拥有一段鲜为人知的革命历史,许多老一辈革命家居住在这里,扎根在群众当中,去做党的工作。 这里有45幢联排的石库门建筑,其中66号在1939年起成为抗战时期中共江苏省委机关的办公室,隐蔽战线中客堂间就是根据地。
现在看慎成里,红色文化性格似乎比较凸显。但当时,中共党组织的一切工作,都是隐藏在生活空间中的。他们在自己家里组织会议,在街面上开办一些小店铺作为接头点,借着弄堂交错的巷道掩护躲藏,随处一个不起眼的细节都可能是联络的讯息。2022年6月,慎成里弄堂。澎湃新闻记者 伍惠源 图

2022年6月,慎成里弄堂。澎湃新闻记者 伍惠源 图

慎成里在建成初期到解放前,一直是人群构成非常多样的状态,跟现在一样。当时,它就是一个华人和外侨高聚集度的地区。身份上有小商贩、文化人,还有一些白领职员、文艺演员。它是单开间联排的石库门,有独门独户的家庭,也有72家房客。地下党的工作之所以能在这里展开,也是因为鱼龙混杂,容易掩护,可以真正扎根在群众中做工作。
中共党组织、左联、学联的许多成员,都曾在慎成里生活和工作。附近抗战时期的旧址不胜枚举。新四军的联络处,还有钱壮飞故居、秘密电台、中央文库、出版社等等都藏在弄堂里。我们现在回看,原来平静中暗流激荡。这给了我们很深的启发。这样一种城市空间环境,是真正的文化栖息地。基于这片弄堂的故事,王溪设计了相应的文创。王溪 供图

基于这片弄堂的故事,王溪设计了相应的文创。王溪 供图

现在当我们深入衡复,发现这里还是这么有活力。它看起来是传统的、很有历史感的风貌区,但年轻人热衷在这里聚会,喝咖啡,在梧桐树下逛街。还有非常知名的人物就住在附近,和其他人一样,也在路边喝咖啡,被人认出来了就和大家在街上拍照。一切都这么日常。现在的衡复仍然保存了生活本身。只要人们还能在这里能找到自己理想的生活方式和社交空间,就能够碰撞出创造力,那么文化源泉就始终存在。
2021年,我们了解到,借助建党百年的契机,慎成里整体历史建筑保护修缮和环境提升工程实施,区政府也希望有一些创新尝试,在物质空间改善的基础上,让遗产的活态文化内容呈现出来。因为之前对整个衡复风貌区有了一个系统性的研究,我们很快意识到,这也许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机会,可以扎根社区,参与到上海人居遗产的保护与可持续利用工作中来。
人居遗产与延续的生活场景
慎成里这样传统的弄堂,人群结构比较复杂,有原住民,也有租客,还有外国人以及商户。大概百分之六七十是外来住户。不同人群选择在这里生活,共同的需求却很难得到表达。公共空间、社交空间是缺乏的。这也是大部分里弄都存在的问题。2021年,徐汇区相关部门,进行了实地踏勘,并组织居民讨论。 王溪 供图

2021年,徐汇区相关部门,进行了实地踏勘,并组织居民讨论。 王溪 供图

在调研中,徐汇区的文旅局、房管局也意识到这一点。传统的石库门里弄,标志性的社交空间就是弄堂口,承载着人们对上海里弄的记忆和情感。弄堂通常有个主入口,是有过街楼的,两侧是小的沿街商铺,叫做市房。慎成里弄堂口左边第一间市房,过去是老虎灶,就是大家打开水的地方。我们提供了一个思路,是否在这里做个遗产社区会客厅。
当时征集了很多方案。有十家设计单位参与,大家对这个特殊的poi(兴趣点),有许多热情和想法。这些方案中,弄堂口成为文化展示的窗口,非正式的发表意见的空间,可以畅所欲言和交流经验,应该有杯咖啡喝着说话。我们觉得,这些要点结合在一起,会客厅的形式就更具体了。
老虎灶曾经是打开水的地方,现在适应上海人民的生活需求,可以变成打咖啡的地方。我们的初心会客厅就这样诞生了。2022年6月,弄堂口的初心会客厅。澎湃新闻记者 伍惠源 图

2022年6月,弄堂口的初心会客厅。澎湃新闻记者 伍惠源 图

我认为,它是很多人共建的空间。这是非常难得的体验。它不仅是单纯的空间本身,不是单一主体从设计到落成,而是许多努力积累在一起的。它是在大家的需求集中反馈之下,应运而生的。每一个细节都包含了大家的心思。这个过程比结果还重要。我们作为运营方,这次真正把自己放在社区一份子的角色上来参与活化工作,和大家一起在这里生活。
最初来到这个空间的时候,这个门都打不开。五六个工人,一起把外面锈蚀的卷帘门推开,费了很大力气。过去一层层包裹的吊顶,有一点五米的厚度,顶部的木梁长期不透气已经腐烂。我们的室内设计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还原历史建筑原本的空间形态,所以没有做吊顶和多余的装饰。 实际的空间尺度和城建档案馆提供的原始图纸上所绘的一样。我们认为,它是规划和建筑设计非常完整的一套新式石库门里弄。是1930年代上海里弄住区规划、设计、建造的系统发展日臻成熟的见证。
永嘉路沿街的市房层高有三米五,有厅堂的感觉,便于对外打开大门。传统的门是6扇木栅门打开。我们后期做立面时,按照原图纸比例做成了6扇折叠门,也可以完全打开。墙面用了拉毛的方式处理,希望不是室内空间的精致感,而是能与室外流畅过渡的开放空间。
师傅花了很大力气,帮我们将原来的一层层砂浆和抹灰清除掉,修复了原始的红砖墙,和外立面的效果一致。初心会客厅里摆放着此处原始图纸的影印版。王溪 供图

初心会客厅里摆放着此处原始图纸的影印版。王溪 供图

这里还隐藏着一个知识点,衡复同时期的新式石库门里弄慎成里、步高里还有建业里,新式石库门里弄,都是通体红砖。这其实标志着上海建筑业发展的一个里程碑。慎成里使用的红砖,叫振苏红砖。振苏砖瓦厂建造于1921年,至1953年划归国有时,已是上海最大的砖瓦厂,也使它所在的张浦乡发展为一个小镇。这个厂的工人大部分是上海过去的,堪为上海建筑行业的一块飞地,是上海上世纪建筑行业发展的标杆。振苏砖瓦厂老板姓钱,叫钱维之,江苏吴县人,前清秀才,弃文从商,在京津开办申泰营造厂,后来回江苏振兴家乡建造砖瓦工厂,从德国引进轮窑技术,这才使大批量生产红砖成为可能。包括上海在内,整个沿海地区,武汉、天津、宁波等,都使用振苏红砖。后来更是支持了新中国初期的大量城市建设。
说起来,也许不是巧合。慎成里的建筑师也是江苏人,叫做缪凯伯,毕业于上海南洋路况学校,是完全在上海成长起来的建筑师。慎成里是他1930年左右自己独立开办建筑设计事务所时的作品。我们现在可考的记录中,他于1924-1937年在上海、南京、杭州、常州留下了一系列工用民用建筑作品。我想,也许正是因为慎成里与江苏籍人士的种种关联,抗战时期中共地下党组织重建上海和江苏省委机关时,才选择了这里。从社会学角度,它是因利益相关者而形成的社会资源聚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非常重视,要从以人为本的角度,去理解人居遗产的价值,人是最重要的,从未来发展的眼光来看也是。
遗产活化,一杯咖啡相伴的徐行漫记
我们会客厅现在承担了两个功能。首先,是作为一个社交空间存在,除了日常的咖啡会客功能,我们会定期举办一些活动,比如主题性的遗产沙龙和观影会,促进文化上的交流。这个街区的咖啡业态很丰富。我们希望能够慢下来,大家能够在品鉴精品咖啡的同时,感受石库门里弄建筑的时空氛围。因此,设计风格上整体是比较朴素、简洁又具有生活感的,试图呈现民国上海革命年代的气息。
我们的咖啡师能强烈感受到这个空间本身的不同,从而也会改变对待咖啡、对待顾客的方式。我自己很喜欢咖啡,咖啡看似很简单,其实是风味物质最丰富的一种果实,是大自然的恩赐,咖啡本身也是一种文化景观遗产。我们会使用各式的经典器具为大家做萃取,设法呈现咖啡豆果本身的自然魅力。这和我们对待遗产建筑的方式是一样的。初心会客厅出现前后对照。王溪 供图 澎湃新闻记者 伍惠源 图

初心会客厅出现前后对照。王溪 供图 澎湃新闻记者 伍惠源 图

会客厅另一个重要的功能,是我们“徐行漫记”城市漫步活动的起点。上海近几年大力推广的建筑可阅读、街区可漫步,获得了非常积极的响应。我们研究下来,从慎成里出发,大概有10条线路,可以帮大家探索衡复历史风貌区。不同主题有不同走法,它太丰富了。我们希望带给大家一种重新认识上海的方式,发现附近的、身边的历史遗产中所隐藏着的文化基因。我们做了城市漫步活动之后,开始得到一些博物馆、展览馆和社区的关注,也在探讨进一步合作,比如就某一个主题,开展定制的线路活动。
对我来说,这个空间从自己搭建的一个基础,生长出更多文化成果,是我们所希望的状态。当下的确是,扎根在这里后,一些东西慢慢生长发芽。
慎成里的吸引力还在于这里人与人的交往。因为常驻弄堂口,慢慢和居民们都熟悉了,叔叔阿姨都会主动打招呼,看看我今天又带谁来参观了,关心我们经营的状况。我也会去关照他们,注意身体,带好口罩。疫情紧张的时候,这里还真的发挥了老虎灶的作用。我们给大白们打开水,过后他们又会特地来买杯咖啡。
前期调研时,很多设计师觉得,弄堂里显得比较杂乱。但其实,老的住区公共空间当中,包含了长期的邻里交往的习俗和对彼此边界的暗示。无论城市社区还是乡村社区,我们去看人居的遗产,其实都是这样。慎成里居民的日常晾晒。澎湃新闻记者 周平浪 图

慎成里居民的日常晾晒。澎湃新闻记者 周平浪 图

面对遗产地,我们需要有这样一种敏感性。在理解这个地方的前提下,去做协调性的方案,而不是为了设计而设计。你会看到,慎成里有很多晾晒场景,是上海人很传统的做法,阳台上挑很长的杆子出来,或直接在电线杆上拉线。弄堂的天际线,正是由这些晾衣服的形态、石库门的线条、还有带有天井的错层的空间一起构成的。走在弄堂里,会被生活当中零零碎碎的东西打动,空间和生活是融合的状态。这部分内容是大家曾经比较忽视的。真正的以人为本,应当从生活本身出发,这是慎成里教会我的。
目前会客厅还不够完善,我们也没有真正去做推广。疫情当中又是搁置状态。从经济上说,运营上是有困难的。因为,它不是一个单纯的咖啡厅,运营才有难度。它有很多意义在里面,你需要让它慢下来。
如果它只是卖咖啡的地方,就会损失掉更多文化性的东西。会客厅继续运营下去,需要不同人参与进来。如果不是觉得遗产发展这件事,需要更多社会力量参与进来,我们就不会选择做这样一个实体窗口,这也是城市历史景观创新研究平台这样一个平台性思维的延续。
挑战在于,既然是共建,我们要承担的是运营主体的身份,需要不断延续共建的机制。当然,它能够启动,产生第一期的成果,空间的营造能呈现出来。这已经是很多人努力的结果了。永嘉路上来往的人影。澎湃新闻记者 伍惠源 图

永嘉路上来往的人影。澎湃新闻记者 伍惠源 图

城市中的使命与理想
去年10月开始,会客厅一直是试运营状态。其实,我们也期待比较正式的亮相。
但的确没那么容易。从试运营开始,调整工作应接不暇。要和很多部门对接。过程复杂超乎我们想象。直到今年3月,状况慢慢好起来。结果又来了疫情,很多工作都没法开展。包括不能堂食、不能聚集,社交功能就丧失了。
但还是蛮能受到鼓励。6月1号之后,我们赶紧过来开门,弄堂的叔叔阿姨都来关心,这段时间没法开门,你们怎么坚持下来。他们出了很多主意。
日常光是跟大家见到面,已经是一种鼓励了。我相对保持乐观心情。大家都不容易,我们也得到了房租减免的支持。
很多人路过,都会问一句能不能卖。想买咖啡的需求仍然在这里,我就不是特别担心。只要大家还要生活下去,会客厅的功能总是需要的。我们还会坚持下去。
试运营过程中,每天进来的客人有不同背景。我觉得,这就像一场调研。现在我每天似乎都在通过这个窗口发放问卷。会被这样一个空间吸引的人,一定会对这件事情有某一部分的认同感。通常一聊起来,话题就导向大家的某个共同目标。很多事情就随之产生。
正是这样一种发展性的思路在引导我们。我们不是为了要在多长时间内达到什么样的经济回报,而是期待它能产生一些什么——上海的开放性在真正肌理的部分,里面能发现很多生长性的机会。2022年初,王溪带领大家,在街区进行漫步,讲述活着的遗产。 王溪 供图

2022年初,王溪带领大家,在街区进行漫步,讲述活着的遗产。 王溪 供图

这一次,我们选择直接去社区扎根。我们认为,从规划、从学术的角度,这里是不可或缺的研究目标,也应该是最有设计生命力的地方。就是说,它是没有建筑师的建筑,它是没有规划师的空间。但所有事情都在社交中完成。它的生命力非常强劲。我们自己参与进来,也是想发现这种生命力,找到自己的土壤,进而生根,才能把方法性的东西打通。
我们保护文化遗产,经常花大力气去保护孤立的一栋房子,而忽视了整体环境。这恰恰是本末倒置。是先有这个环境,才有它的突出性。没有了同类,它就没有了生长的土壤。在文化遗产保护方面,最需要转变的,就是这些方法和思想层面的东西。
回想起来,之所以做这个会客厅,有对之前实践的反思,也觉得做这件事的方法也需要往下走。
尽管疫情影响很大,我们也受到冲击,但如果让我重新选,我也不可能选择别的地方扎根。上海对我来说,吸引力是更深层的。首先,对城市环境本身的认同,上海对我仍然是最强的。其次,专业上更不用说。喜欢文化遗产,从事文化遗产保护,可能没有其他地方比上海更合适了。
另外,上海的人文精神,在很多细节上表现出来。我觉得,不在于唱高调,而是人与人之间打交道的方式,比如,在礼节上的克制,对自我表达的认同,对女性的关怀。这些都是打动我的地方。站在初心会客厅中向外望。王溪 供图

站在初心会客厅中向外望。王溪 供图

在上海,对人的能力的肯定,来自每个与之交往的人,这是在城市中的平等。比如,我们开这样一个店,周围的人会觉得,你是同济大学的博士,为什么来做这样一件事?但他问过之后,就懂了,不会再多说。他还会说到,感觉自己的孩子没我努力。他说:“还是得你们来做这件事情。”很鼓励你,同时很有共情。我想,这也是上海人的素养。
对于一个不是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来讲,就是日常的这种细枝末节,真正让我觉得有归属感。我觉得,没有什么其他理由可以离开。上海仍是机会最多的地方。不只是我们自己,大多数人都认为,在上海能实现自己的理想人生,才会来到这里。
不过,现在我们的期待就是活下去。曾经我们觉得很顺理成章的事情,但当下内部和外部条件都不够充分。眼下希望能够尽量坚持下去。初心会客厅中,阳光经过。澎湃新闻记者 伍惠源 图

初心会客厅中,阳光经过。澎湃新闻记者 伍惠源 图

我其实是给了自己一个任性的理由。很奢侈,在这里看着时间慢下来。在一条翠绿的街道上。每天光是看着梧桐树随着风摇来摇去的树叶就会很放松。
这是城市中稀有的、自然的场景。而且,跟这个城市的记忆这么相关,会感受到一种时空共鸣。每天天色也不同。有阳光的时候,像夏天,特别是初夏,5月、6月,刚好阳光从东边打过来。这也是一个特殊的角度,其他季节就没有了。它刚好打在红色的砖墙上,闪闪烁烁经过梧桐的树影。然后投到墙上,这时就觉得自己可以很奢侈地享受时光。
(“上海前行”,希望邀请您站在自身专业立场,思考城市中存在哪些问题,可以为脚下的土地和周围的人群做点什么。邮箱:wangy@thepaper.cn)

责任编辑:吴英燕

校对:丁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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